?阿格雷爾剛吃了個半飽，就聽見洞穴外面回蕩著無數(shù)隱隱約約的腳步聲。借著火光，香巴拉家的顧問抬起頭，看見一小隊的迪洛矮人飛快的移動著他們的雙腿，一路生煙地沖了過來，領(lǐng)頭的正是幾分鐘前被自己嚇跑的那兩個膽小鬼。至少**個他們的同族跟在這兩人身后。從明晃晃的斧頭、連枷、到樣子猙獰的狼牙棒，一縷縷殺氣在他們眼中晃來晃去。

    糟了，這幫迪洛矮子全瘋了。

    酒館里的其他客人們開始離開各自的座位，尋找更加安全的所在。類人生物們邊走別小聲抱怨著兩個卓爾，害得他們不能好好吃頓飯。

    阿格雷爾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酒館，在看看仍在慢條斯理用餐的娜西拉。他嘆了口氣?！拔艺媸歉悴欢课颐髅鹘ㄗh你不要去惹麻煩的？”

    “這只是在安排座位時的一點小誤會。而且，是你先動手的呦?！白繝柹倥p笑著辯解。

    香芭拉家的顧問站起身，將自己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的手臂說，“他們?nèi)颂嗔?，我們找機會先溜吧。”

    娜西拉站了起來，掏出了她的法杖，輕佻的目光斜視著一臉苦笑的人類。

    她可憐兮兮的輕喚著?！鞍⒏窭谞枺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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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湖是一個奇異又恐怖的地方。在湖中航行，就像被一大片漆黑無比的濃霧吞進了肚子，這比阿格雷爾見過的黑暗還要深邃。它無邊無際，沒有人能一窺它的真實面目，卻又用不斷的黑色水液提醒著人們它的存在，用恐懼一點點啃食著其中旅客的心靈。

    黑暗精靈的巨型洞窟往往有幾里寬，以及同樣那么長。在整個幽暗地域里，卓爾在無數(shù)這樣的洞窟里修建了成千上萬的城市，奠定了地底世界霸主的地位。但是，如果凱恩霍爾沒有夸大其詞的話；黑暗之湖占據(jù)的洞窟才是真正大的讓人難以想象。從湖的一邊到另一邊足足有兩百里的距離，而湖底到洞窟頂部更有幾千尺高。

    像山一樣排列的島嶼，硬生生從黑暗中頂出來，組成了犬牙交錯的刀鋒群島。整個巨大的空間幾乎都被湖水填滿了。當(dāng)他們從湖上乘船航行而過，隨著船體的運動，在他們腳下形成無數(shù)的漣漪，這是幾百個，甚至上千個黑色的神秘足跡。一眼望去，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凱恩霍爾的船實在是無法給人一丁點安全感。與其說它是船，還不如說它是一個外形不規(guī)則的容器，后者可能更貼切些。船身的木板來自一種巨大的幽暗地域蘑菇的莖部，無法判斷它是否做過強度和剛度處理。阿格雷爾暗自祈禱著，它最好不要是那種隨便用火烤了烤，再刷上一層油漆敷衍了事的黑心船板。

    由于設(shè)計不合理，為了不讓船傾覆，凱恩霍爾還在底部放滿了很多采自水生巨大真菌的柔軟氣囊。這個船不船的東西就靠著氣囊集群勉強變成了水上氣墊船。唯一的亮點就是，整艘船都是靠灰矮人的優(yōu)良金屬加工技術(shù)鉚接成的。

    四個巨大的骸骨骷髏——或許他們生前是食人魔，當(dāng)然也可能是巨魔——站在船的中心處，像拉磨的驢子一樣，圍繞著扎克木制造的兩個大型水車的曲軸轉(zhuǎn)個不停。亡靈從不停下來休息，他們永不疲憊，當(dāng)然也不會抱怨，甚至從來沒有放慢過步伐，除非凱恩霍爾命令他們。

    除了水車高處的輪子上落下的流水嘩嘩聲、水撞擊地面的叮咚聲，以及骷髏在運動中的骨頭摩擦發(fā)出的咔擦聲，再也沒有其他的噪音了，大體上整艘船無聲無息的向前行進著。人類大致計算了一下，估計它的速度不比家鄉(xiāng)的老式木頭船快多少。

    灰矮人站在靠近船尾的小艦橋上，這里的位置很高，高到足以看到船身兩旁水車輪子后面的景物。他凝視著前方的黑暗，雙手懷抱在厚實的胸膛上，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兩名乘客一個坐又冰冷、連座位都沒有的甲板上；另一個則沿著狹窄的船舷來回踱著步。從曼托－德里斯的開始的旅程可能比原先預(yù)計的還要長，因為船不是很快。而另一個意外因素，使他們的灰矮人船長不得不重新選了條航線。最近湖水暴漲，湖面和洞窟頂部之間的空間變小了，原來的航線無法讓他的愛船通過。

    阿格雷爾把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艦橋附近，仔細的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確保湖中居民只要靠近，就能在第一時間被他發(fā)現(xiàn)。娜西拉則盤腿坐在甲板上，記憶著魔法或凝視著在無光的水域，陷入了沉思。

    他們重復(fù)這個樣子已經(jīng)大半天了，只有凱恩崔爾叫他們吃飯時，兩人才能略作休息?；野舜L非常謹(jǐn)慎，只要湖面上出現(xiàn)任何一種光，哪怕再小，他也會立即下命令停船，然后發(fā)動船上的魔法，建立一個能隱蔽的防護膜，使船消失在可見光中。

    “有太多危險的東西是被光引來的，”他喃喃地說?！被蛘吖饩褪俏ｋU生物本身?！?br/>
    阿格雷爾一開始不明白這句話什么意思，直到一個巨型的身影躍出水面，濺起的水花就像瓢潑大雨一樣落下，然后又重新潛入湖底。他才反應(yīng)過來。地底和深海中一樣，是無光的世界，存無數(shù)未知的恐怖，而光源就是獵食者用來吸引獵物的最佳誘餌。

    第三次用餐結(jié)束后，已經(jīng)到了這一天的尾聲，阿格雷爾來到船頭處想放松下他緊繃的神經(jīng)，這樣也能盯著一部分水域?？扇祟悰]發(fā)覺的是，才一小會兒，自己偷偷察看娜西拉的次數(shù)已經(jīng)突破了兩位數(shù)。昨天他們從酒館里逃出來之后，卓爾少女就面露不快，再加上航行異常艱辛，兩人一整天都沒什么機會交流。現(xiàn)在終于有時間和她好好解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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