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在心里思襯著,一邊卻又聽見外頭兵荒馬亂的聲音,似乎是什么人大力奔跑的時候發(fā)出的聲音……
我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沐雨生跟周沖也都霍然起身。
沐雨生一臉狐疑:“魔軍難不成打到燕山城城主府這兒了?”
周沖揉了揉眉頭,沒可奈何地看了沐雨生一眼,說:“屏障沒有完全破碎之前,魔軍是攻不進來的?!?br/>
我心里總覺得是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一樣,按了按突突做痛的額角,將皎皎交到了甜風的手里,起身開了門,往天上望去。
魔氣越來越重,漸漸蔓延開來,幾乎覆蓋滿了一整個水晶屏障的穹頂??蔁o論用盡什么方法,也只不過是徒勞地在水晶屏障上發(fā)出火花四濺的噼啪聲與轟鳴聲,并不能粉碎屏障。
只是屏障的搖動,依舊叫人覺得一陣又一陣的心悸。
我皺了皺眉毛,正好看見一個鬼仆急匆匆地過來,沖我低聲說:“君上請諸位去正堂?!?br/>
我愣了愣,沐雨生跟周沖也跟了出來,沐雨生咧了咧嘴,說:“可能是又有什么事情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吧。”
我猶豫了一下,回身囑托甜風看好皎皎,就跟著鬼仆和沐雨生周沖一起,往燕山城城主府的正堂而去。
不知道去干了什么事情的獨孤淵也在,黑夜君依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呼延卻也在,而且一副臉色蒼白的模樣,只是挺直地站著,看上去身上的傷還是要好了一些的。
我跟沐雨生周沖踏進了正堂,他們都是認識我的,除了燕山君之外,卻都對沐雨生與周沖不熟悉。我剛想開口介紹,又想起來自己說不了話,一旁看著堪輿圖的鬼眼先生卻散漫地轉過身來,指了指沐雨生,道:“這位,是昆崳山守山人的弟弟?!?br/>
又指了指周沖:“南派捉鬼道少主?!?br/>
周沖的臉色未免就有些尷尬,畢竟在座的燕山君就是一方大鬼,而他是肯定不能去捉燕山君的。幸好燕山君也并不介意這些,微微一笑,向周沖頷首道:“令祖是個寬厚仁慈的人?!?br/>
這是有千年的淵源了……
而沐雨生就極為明顯地愣了愣,帶著懷疑地開口問鬼眼先生:“你再說一遍,我是昆崳山守山人的啥?”
鬼眼先生抬起眼,一雙赤紅的鬼眼打量著沐雨生,笑了笑,才散漫地道:“怎么,莫非你這個做弟弟的,不知曉如今替代了沐清源守昆崳山的,是你的兄長沐寒生?”
沐雨生一下臉色大變,喃喃地道:“怎么可能……”
可眼下也來不及管沐雨生的事情,算是見過了各位,知曉了彼此的身份之后,燕山君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們的眼神都匯聚到了燕山君的身上,燕山君才淡淡地開口,道:“燕山城如今只能進不能出,而據(jù)探子來報,魔軍足足有數(shù)十萬之眾,并且只會越來越多?!?br/>
鬼眼先生接著道:“也便是說,燕山城如今成了陰司唯一的一道關隘。燕山城破,陰司之后九城將再無阻隔,魔軍足可一路長驅直入,直抵酆都?!?br/>
為什么?燕山城不就是一座城么……我心里還在疑惑,周沖卻已經(jīng)若有所思地沉吟,說:“所以你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全力守住燕山城。”
“不錯。”一旁臉色有些疲累的獨孤淵淡淡地開口,一只手按了按心口,而后才繼續(xù)道:“一旦屏障碎裂,其上的魔氣暴動,一瞬間的沖擊波將會把燕山城之后的方圓千里毀于一旦……是以,如今只能強守。要么殲滅所有魔軍,要么將防護罩上的所有能量化解?!?br/>
原來魔軍打的是這個主意……
燕山城如今可謂是被金鐘罩罩住了,是固若金城的,單論魔軍強攻,必然是不可能攻下燕山城的。
那魔軍便只能向燕山城施壓……
所以燕山城外的魔軍并沒有貿(mào)然強攻,而是數(shù)十萬魔軍的魔力匯聚,一起將魔氣籠罩在燕山城之上的防護罩上……一旦防護罩有一絲一毫的承受不住壓力,匯聚極大的魔氣就會瞬間爆裂,將方圓千里的一切摧毀……
而魔軍完全可以事先通過虛空裂縫躲入域外,傷不到他們分毫。
他們篤定的就是防護罩上的鬼氣終究有枯竭的一天。而被防護罩籠罩住的燕山城,就如同一座孤城,唯一能進的便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傳送陣,傳送陣每次上限只有五百之數(shù)不說,還只能進,不能出。
自從北境之戰(zhàn)的慘劇之后,陰司重建的時候,便采取了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方式。
燕山城之后,是云中城。而兩城之間,也有木迦與獨孤常磬合力設下的禁制。
除非是得到驗證,也即是持有腰牌的鬼,其他的人想要擅自通過兩城之間的界限,進入到云中城,便只會被獨孤常磬與木迦合力設下的禁制無情滅殺。
所以進攻陰司,燕山城變成了魔軍的首要目標。
燕山城破,云中城便危在旦夕。
可以說,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防守之戰(zhàn)。
一旦燕山城中的所有大鬼的鬼力枯竭,支撐不了防護罩的運轉,不計其數(shù)的魔軍傾注在防護罩上的魔氣會瞬間爆炸,將燕山城蕩平。
我暗罵了一聲這是什么狗屁邏輯,可轉念又是一想,誰又能想到,千年之后魔軍會卷土重來呢?
那道突兀出現(xiàn)的虛空裂縫,還有因果樹的突然死亡。
一切似乎都脫離了原本天道的控制,可即便是這樣,我們還是無法確認,是不是天道有意為之……
我忽然又想到了曾經(jīng)的“鬼嬰亂世”的傳言,心里又是一緊,會不會有人在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
果然,獨孤淵下一秒就將眼神投向了我,淡淡地道:“酆都近日有傳聞,道是因果樹死,域外裂縫,以及魔軍入侵,與亂世的鬼嬰降世并不無關系?!?br/>
我有一瞬間的暈眩,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的皎皎……他們還是不愿意放過她?
可緊接著,獨孤淵又淡淡地道:“我的人在酆都城門前的官道上,截住了一對母子。女人是人類,孩子卻是鬼嬰?!?br/>
鬼嬰?另外的鬼嬰?
不,怎么可能會同時出現(xiàn)兩個鬼嬰?之前從沒有這樣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