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末央走到木屋外,門外的空地上放著一架簡易的木橇,木橇上已經打包好了東西,粗劣的獸皮充當包裹,包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這應該是就是庫蘭達的遺物,林末央不太喜歡。這種東西放在中國一般都是要和死者一起拿去火化的,林末央可從來沒有想過殺死庫蘭達,并且侵吞他這些虛無的遺產,并且捏庫蘭達最后死去又不是他林末央動的手,拿這東西林末央肯定會覺得瘆得慌。
“對了,您清點一下吧,應該是武器,獸皮之類的,全部都在,您清點一下,如果哪里不對的話,就讓清點的人來賠償吧?!卑ピ诹帜┭氲纳磉?,輕描淡寫地說道,看來這種事情這個凱爾特女皇早就已經習慣了。
“算了吧,他還算是個戰(zhàn)士,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他,就讓這些遺物隨著他一起入土為安吧?!绷帜┭胝f道。
哪知道艾弗的臉色變了變,像是不解地說道:“您真的有這么生氣嗎?”
“哈?”林末央不知道自己這話又有哪里生氣了,他這不應該是充滿了人道主義精神的提議嗎?
“額……哪里不對嗎?”林末央發(fā)揚了不懂就問的光榮傳統(tǒng),他問道。
“哦,是這樣的,我們這里要是不經過隆重的儀式就直接葬進土里,是對戰(zhàn)士莫大的侮辱和詆毀,當然,您是勝利者,您有權要求這么做,那么就這么執(zhí)行吧?!卑c點頭。
哈?林末央沒想到自己歪打正著又當了一把惡人,他趕緊看了看周圍,果然周圍的勇士們都在悄悄地側目看他,并且表情中對他的敬畏之余又多了一份恐懼。
“得嘞……我估計又成了某個扮豬吃老虎,然后侮辱戰(zhàn)士尸體的兇暴勇者了,真是夠了?!绷帜┭胄睦锇蛋祰@道,以后還是別說話了,中國人的習俗并不是在什么時候都能吃得開的。
勇士們又將木橇上屬于庫蘭達的遺物給卸下,在他們眼里這些遺產可是戰(zhàn)士的遺產,算是一筆很大的財富了,可是林末央居然為了侮辱庫蘭達,舍棄掉這么大的一筆財富,這意味著林末央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財富和自身的貴賤,他只是單純想要侮辱庫蘭達,并且玷污戰(zhàn)士的尊嚴。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勇士們對林末央的誤解又深了一層,當然對林末央的尊重也跟著深了一層,這很正常,林末央展示了自己非凡的實力,至于其他的人也很正常,畢竟每個厲害的勇士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林末央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也很正常,也許林歐陽就是這么一個喜歡扮豬吃老虎并且喜歡侮辱他人的勇士呢?就和某個喜歡和女人瘋狂打樁的勇士一樣?
“那么,這里就是兩頭黑豹了,您還需要其他什么東西嗎?”艾弗主動問道,通過剛才和林末央的交談,她覺得這個勇士十分有趣,從另一個方面講,她也對林末央抱有很大的好感,她是真的不介意和林末央來上一段浪漫的回憶,但是林末央似乎很在意他的妻子的看法,就沒有答應她,她也不強求,她現(xiàn)在也處于和阿多尼斯的熱戀之中,她很難說出自己是不是真的戀愛了,但是阿多尼斯對她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她還沒有見過如此迷人的男人。
“好吧,就再加上一些植物和蛋之類的吧?”林末央握住木橇前面的藤條,他試了試重量,感覺自己應該沒有問題,很輕易就能拉動這個木橇,要是再加上幾個輪子就好了,他們既然有戰(zhàn)車,就肯定已經發(fā)明了輪子,但是這種簡易木橇他就不要求太多了。
“你們都聽到了吧,還不去準備?”艾弗眼神一厲,立刻有奴隸屁股尿流地跑到了一邊的倉庫里,從里面拿出一些用口袋裝好的東西放到木橇上。
“這么多?你們自己夠吃嗎?”林末央看她如此熱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是艾弗卻滿不在乎地搖搖頭說道:“沒關系,只要阿多尼斯恢復過來,這些東西都不算什么,從他那里,食物要多少有多少,他是個比神牛還要神奇的男人,您就不用擔心我們了,拿走您應得的東西就好了,不用心懷愧疚或者說干其他事情?!?br/>
“好吧,我已經明白了,你們就不用送了,我這就走,營地里,大概他們還等著我呢?!绷帜┭胪现厩粒芙^了艾弗要求的帶一個奴隸幫忙的要求,鬼知道這個奴隸會不會是間諜呢?他現(xiàn)在的力量還沒有消退,一個木橇而已,他又不是完全沒有力氣,他使勁一點,應該能夠撐到力量消退之前,和莉莉爾他們會合,大不了到時候他扔了這兩頭黑豹,只帶蛋和植物回去不就好了嗎?
“記住我說過的話,勇士,下次見到的時候我們兩個就不得不兵刀相見了,您自己要有心理準備,我欣賞您,不代表我就會在戰(zhàn)場上放過您?!卑ピ跔I地門口向著林末央說道,而林末央則苦笑著點點頭:“如果可以,還是不想和您為敵的,我和您并沒有直接沖突,您應該也不算是一個壞人?!?br/>
“壞人?您的說法可真是奇怪,戰(zhàn)士不是為了榮耀而戰(zhàn)的嗎?只要你夠強,那么你就是好的啊?!卑ビ行┎幻靼琢帜┭胨f的壞人是什么意思,只要你是個足夠強的戰(zhàn)士,那么這個世界上就會傳頌你的功績,哪怕你荒淫無道,嗜殺成性,也不過是你英勇的一種表現(xiàn)方式而已。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但是艾弗大人,您要明白一件事,我們并不是為了現(xiàn)在自己的榮耀二戰(zhàn)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在我們陷入迷茫的時候,想想我們的子孫后代的未來呢?”林末央這下明白了,為什么后來凱爾特人中出了個亞瑟王,也不過是最后的掙扎,最后的不列顛人還是由盎格魯薩克遜人給取代了,現(xiàn)在的英國人大多數(shù)人都是盎格魯薩克遜人的后代,就是因為他們在戰(zhàn)斗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后代和未來,縱觀他們的戰(zhàn)斗和史詩,沒有人是為了未來而戰(zhàn),而是為了自己的榮耀或者自己的喜好在進行戰(zhàn)斗,同樣的,在艾弗被庫丘林背叛的時候,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而是將兒子當成了自己復仇的工具,向庫丘林復仇的工具。
“我會考慮的,人類面貌的智者,您的話語中蘊含著智慧,如果您不是神靈,那也一定是神靈派來的使者,就像是阿多尼斯一樣,祝您的旅程一切順利。”艾弗點點頭,她越發(fā)覺得這個黑發(fā)的青年說話深不可測,他長得不像是凱爾特人,說話用的也不是凱爾特人用的語言,但是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充滿了哲理,這和神靈擁有的智慧,充當神靈喉舌的先知是有很多相似之處的。
“那我走了,多謝您的款待,燉菜很好吃?!绷帜┭胄α诵Γ苍S艾弗有時候做事情野蠻血腥,但是林末央卻也理解,畢竟她只是個公元一世紀時代背景下出現(xiàn)的女人,要她明白尊重生命還是太難了,但是從艾弗的言行舉止來看,這個女皇毫無疑問稱得上是一個真正完美的女人,更是一個公正的好人。
林末央拖著木橇,逐漸消失在營地外的森林里。
立刻有勇士們湊上前來,向艾弗詢問道:“是否要我們跟上去,探查到他的營地所在?”
艾弗看了一眼說這話的人:“不用了,他是個真正的勇士,我不想用偷襲或者其他的方式來攻擊或者擊潰他,要想擊潰他,我會在戰(zhàn)場上正式向他發(fā)起挑戰(zhàn),這是勇士應該得到的待遇。還有,你們任何人不得擅作主張跟蹤他,被我發(fā)現(xiàn),那就不要回戰(zhàn)士團里了,這里隨便找處荒野讓野獸把自己吃了吧?!?br/>
“是……”艾弗話里的殺氣讓說話的勇者不寒而栗,他低頭頷首,露出了極為恭敬地表情,向艾弗行禮。
這邊林末央拖著木橇,背后留下一道很明顯的痕跡,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不知道這片森林的路線究竟是怎么樣的,所幸他的記憶力不錯,所以他現(xiàn)在就是按照艾弗帶著他走過的路線在森林里穿行。他的左手拖著木橇的繩索,而右手里則是裝滿了子彈的左輪,這是謹防在這片森林的深處,有著其他的東西潛伏著,就算不是凱爾特的戰(zhàn)士,也有可能是某種野獸。
木橇上的兩頭黑豹之前應該是在有魔法保護的倉庫里存放著,林末央是這么判斷的,這兩頭黑豹的傷口都十分新鮮,但很明顯不是剛剛才殺死的東西,這個時代又沒有什么大型凍庫,只可能解釋為魔法保存了。這還真是先進,林末央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他的力量正在消退,尤其是他現(xiàn)在做著苦力,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更別說靠著第四皇器榨取一點力量出來了?,F(xiàn)在他是在依靠第四皇器之前產生的力量在維持體力,這種力量產生之后就和氣一樣留存在他的體內,但是有個問題在于,這個力量并不提供被動加成,林末央每次加強力量或者維持體能都需要消耗這力量,所以林末央的體內和力氣其實一直在下降,他手中握著左輪也是因為如此。
這里并沒有太好的路可以走,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從這里順利地走出去,現(xiàn)在林末央深刻地意識到了什么叫做要致富先修路,木橇不斷地卡在各種東西上,林末央只能一邊連拖帶拽地拉著這個木橇。
就這么在叢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末央已經能夠聞到木橇上的黑豹的味道了,這兩具尸體已經開始出現(xiàn)正常的野獸尸體應該出現(xiàn)的反應了。
“真是難受,雖然算起來也沒死多久,但是這味道還是有些太腥了?!绷帜┭雵@了口氣,他停下了腳步,看了看身后的木橇,他有些想要把這兩頭黑豹給丟掉了,但是又有些舍不得,畢竟是肉啊,看起來這兩頭黑豹就全是肌肉,烤出來的肉都不知道多有嚼勁,他確實有些舍不得。
他只能將那個裝植物的口袋給抱在了懷里,免得被黑豹的尸體的味道給污染了,這個口袋居然還是用某種植物的根莖編制而成,看不出來這群粗貨勇士里還有這種心靈手巧的家伙,林末央都忍不住想要夸贊他了。
“真是累死我……”林末央抱怨了一聲,繼續(xù)拖著木橇往前走。
很快他就走到了之前他們遇上阿多尼斯的地方,地上被破壞的植被已經被這個陰影之國里瘋長的植被給蓋住了,一點都看不出之前的痕跡,要不是一旁的大樹上還有蓋伯爾加刺出的坑洞,林末央都要懷疑自己走錯地方了。
“累死了……兩條腿算是廢了?!绷帜┭豚?,這里還算是寬敞,他隨即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兩條腿就跟灌了水泥一樣沉重,他根本就邁不動步子了。
“好吧,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讓我來看看他們都準備了什么植物類食物?”林末央拖過口袋,伸過頭清點起來:“唔……有土豆,不錯啊,不過古代不列顛有土豆嗎?還有玉米?真的是越來越怪了……”林末央也不知道哪些作物是原生植物,哪些是之后才流通開的東西,但是林末央知道,這些植物肯定都是阿多尼斯的作品,不然就算是這里能長出作物來,怎么長得和現(xiàn)代的作物這么相似?蒙誰呢?
“還真是個農業(yè)大師啊……按照古代的作物收成情況,阿多尼斯還真是個寶貝,他一個人就能負責整個部隊的后勤了吧?用的還是現(xiàn)代的作物品種?不對,應該是比現(xiàn)代的品種還要高級?”林末央在口袋里掏了掏,他的力量在十幾分鐘之前就耗盡了,這么大一個口袋,他頓時就抱不住了,趕緊放回了木橇上,他其實幾十分鐘前就已經接近了這片空地,無奈他現(xiàn)在的體質就是強壯一點點的普通宅男,幾十分鐘才在這叢林里前進了幾百米,只要木橇一卡住,他就得花吃奶的勁才能拖動。
“唔……挺甜的?!绷帜┭朐诳诖锓朔?,居然還有水果,林末央趕緊拿出一個蘋果抱在懷里啃了啃,喘著氣說道:“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到城堡,我是不想在這個森林里過夜啊?!绷帜┭胍У倪@個蘋果咔嚓亂響,這個春季植物之神的權能還真是不錯,長出的蘋果又甜又生態(tài),還沒有蛀蟲,小孩子肯定喜歡,這下兩個小朋友不用擔心吃不好了。所以這袋蔬菜水果肯定要帶上了,林末央的眼睛落在這兩頭黑豹尸體上,雖然很可惜,但是萬不得已只能丟這兩頭黑豹了吧?
林末央這么想著,忽然他鼻子一抽,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頓時笑了出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比較大的蘋果,向空中輕輕一拋,就看到旁邊的樹后閃出了一道倩影,帶著一陣清甜的香風,一下子接住了蘋果,人影都沒有落地,就開始啃起蘋果來。
“喂喂喂,既然來了,就早點出來啊……我快累死了,我的腰啊……”林末央埋怨地說道。
莉莉爾滿臉幸福地啃著蘋果,一臉興奮地湊到了林末央的身邊坐下,兩條大長腿大大咧咧地岔開,像極了不修邊幅的男人。
“唔,末央你拖木橇的樣子太帥了,還有著額頭上的汗珠,太性感了,我還想多看一會兒呢~”莉莉爾說道。
林末央感到身體一陣惡寒,這貨到底是什么惡趣味,這額頭上的汗珠和他像尸體一樣的疲勞樣子到底是哪里性感了?但是林末央又知道這貨沒有騙他,他能分辨出這貨來了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聞到了這貨特有的體香,這貨現(xiàn)在很穩(wěn)定,只有極端興奮和亢奮的時候才會不自覺地散發(fā)這種讓人頭暈腦脹的味道,說明這貨是真的看濕了……
“快夠了,話說就你一個人來嗎?我們兩個夠嗆能把這東西給拖回去?!绷帜┭氚芽诖呕啬厩辽?,現(xiàn)在他只能靠挪,都已經有點拿不動這個口袋了。
“當然不是了啊,還有烏莎哈小姐,和格林帥哥~我們見你這么久沒有回來都挺不放心的,就來這里等你了,畢竟你又不認識路,唯一的可能就是原路返回,我們就在這里等你了?!崩蚶驙柦忉尩馈?br/>
“我靠……有人一起來你還能看我看的這么興奮?”林末央簡直想問問和她一起來的兩個人的良心何在,這都不管管這個女流氓的?讓她看的這么開心成何體統(tǒng)?
果然,樹叢里悉悉索索地又鉆出兩個人來,定睛一看還真是格林和烏莎哈。
“靠,你們都不攔著這個女流氓?”林末央見人多勢眾,自己的節(jié)操應該無礙,說話頓時硬氣起來,否則他現(xiàn)在手上沒有力氣,莉莉爾卻是以逸待勞,把他給辦了都是有可能的。
“末央啊,我們都沒有立場勸阻莉莉爾小姐好嗎?而且我們這邊有別的發(fā)現(xiàn),這才讓莉莉爾小姐負責等你的?!备窳纸忉尩溃念~頭上也全是汗水,看得出來也是累的不輕,林末央有些意外地說道:“難道你和烏莎哈小姐……”
“不是,莉莉爾小姐沒說嗎?我們剛才來的時候在這里的灌木叢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女人。”格林有些意外地問道。
“哈?”林末央狐疑地看了一眼莉莉爾,莉莉爾則露出了吃驚的表情:“呀,太久沒看到末央,光顧著開心,都忘了!”
“所以才讓你平時少開車……”林末央一臉挫敗地對莉莉爾這個花癡血族翻了翻白眼,隨即問格林,“什么樣的女人?你們怎么出來接應我還能撿到女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老婆婆。她的狀態(tài)很差,你還是來看看吧。”格林也不多說廢話,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臉色,伸手抓過木橇的繩索就開始拖,他看來力氣還很足,雖然這里力氣最大的是烏莎哈,但是很明顯這個騎士不想讓女士在自己的面前做體力活。
格林拖著木橇,其實也沒走多遠,也就是數(shù)百米左右,林末央遙遙看到遠處的樹林里有篝火,看來是剛剛升起的。
“我靠,生著火還敢亂跑?中國有句老話叫做上午一把火,局長愛上我,上午放火燒山,下午牢底坐穿?!绷帜┭胙赞o犀利地吐槽道,在他看來,格林真的是沒有一點點安全意識,上次他們在現(xiàn)實世界的時候,看新聞聽說澳大利亞山火都燒了好幾個月了,所有的消防措施基本都不管用了,現(xiàn)在澳大利亞的領導們正在集體求雨呢。中國
“我做了防火帶的你就放心吧,末央你還真是個認真的人?!备窳诌@時絲毫沒有感受到林末央的開玩笑語氣,反而對林末央的“心思縝密”表達了贊許,同時表示自己在生火時已經做好了防火帶。
“啊,不是,我就是吐個槽……我對你還是有信心的,而且這里也鬧不起火災吧……”林末央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格林這么認真的回應,只能點點頭,向著火堆看去。還真是,火堆旁邊的落葉和植被都被清理地干干凈凈,格林甚至還用能找到的石頭圍了個幾層,真是個專業(yè)的篝火,林末央看的眼睛都有點濕潤了。
“話說,你們撿回來的老太……婆婆,在哪里?”林末央問道。
“在那邊。”格林伸手一指,這時林末央才發(fā)現(xiàn)在篝火的火焰映照的地方,有一處小小的用獸皮鋪出的地鋪,有個身形佝僂的老人正躺在地鋪上,身體不斷地顫抖。
她太蒼老了,臉上全是樹皮般的皺紋,她的身體已經萎縮,看起來很小,躺在火焰的光影中看起來有些太不起眼了,以至于林末央第一時間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
這個老者的白發(fā)凌亂地披散在她的額前,像是在做一個噩夢,然而林末央一看就發(fā)現(xiàn)這個老者身上不同尋常的地方。這個老者穿衣風格和凱爾特人們無一二般,可以確定她并不是現(xiàn)代人,而她的一只手臂處覆蓋著大片的綠色草葉泥,像是一種很簡陋的傷口處理措施,仔細一看,她的脖頸處還有已經干涸的草綠色痕跡,林末央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她就是阿多尼斯在追的人?那柄蓋伯爾加的主人?”
可是眼前這個老人一點都不像是能夠拿起蓋伯爾加的人,她的身體能夠揮舞蓋伯爾加?他不信。
“應該是這樣,我們發(fā)現(xiàn)她的時候,她的身上全是草藥覆蓋住的傷口,身上全是血,像是經受過毒打,現(xiàn)在都還沒有醒來,所以我們只能生火,然后讓莉莉爾小姐為她處理了一下傷口。”
“哦,莉莉你還不錯啊,還有這種愛心?。俊绷帜┭脒@倒是沒想到,還以為莉莉爾肯定要以這個老婆婆太老為理由拒絕呢,林末央可從沒有把莉莉爾歸結到善良陣營,她以前肯定是邪惡陣營,現(xiàn)在最多也是個中立,還是特別任性的那種。
“哇,快別說了,我為什么要幫這么一個老婆婆療傷,她都沒有什么姿色!摸上去就跟干巴巴的老樹皮一樣,真是不開心。”莉莉爾臉上頓時露出陰沉的神色,不滿地碎碎念起來。
“喂喂喂……剛剛夸過你,怎么就暴露本性了……”林末央無奈地敲了敲莉莉爾的頭。
莉莉爾委屈地撅起了嘴巴:“末央,你這是逼娼為良!”
“……”林末央一時語塞,心想少女你這是哪門子的形容詞?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那你的檢查結果怎么樣?”林末央嘆了口氣問道。
“老的,難看的,手感極差……”莉莉爾見林末央問起,一臉哀怨地說道。
“停停停!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這個老婆婆究竟是什么?”林末央趕緊讓自己的問題更加精準一些。
“?。俊崩蚶驙栆汇?,但是她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林末央的意思,她皺了皺眉:“是人類,不是幻想種?!?br/>
“人類?”格林也愣住了,他剛才一直都在想如何處理這個老婆婆的傷勢,根本沒有想到這么遠,騎士的守則里,老弱病殘可是重點幫助對象,一時間都讓他忘記了這一點了,這下被林末央提起,他也反應過來。
“你說這個老婆婆是人類?”格林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是的,脈搏正常,而且也能夠正常地接受我的魔力治療,無疑是個活生生的人類,和……勇士們的那種情況不同。”莉莉爾說道,烏莎哈在場,她自然不能將話說的那么明白,即使是使用了漢語,她依舊還是隱藏了關鍵詞,也就是說,這個老婆婆也不是斯卡哈制作的幻想種,并非是這個陰影之國中殘留的影子所生成的東西。
“不科學……呸……本來就不是科學的事兒,我的意思是說,不合理?!备窳炙家r道,他忽然抬頭對林末央說道:“話說你見過艾弗女皇了嗎?是個什么樣的人?”
林末央沒想到格林忽然問起這個,不過他還是很快地將自己的見聞和格林說了一遍,格林聽完頓時皺起了眉頭?!澳蔷驼f不通了,我原以為這位老婦人就是艾弗女皇,但是看起來艾弗女皇并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記憶有所出入,不過不是什么大問題,根據你的描述,無疑可以確認就是艾弗女皇本人。那么問題又來了,這個老婦人又是誰呢?”
林末央可沒有格林那么多心思,他知道反正自己想也想不明白,所以他說道:“我們把老婦人帶回城堡,等她醒了,我們直接問她就行了啊?!?br/>
“也是,只能如此了?!备窳钟挚戳搜厶撊醯睦蠇D人,他說道:“那我來拉木橇,末央要不你來背一下這個老婦人?”
林末央點點頭,不能讓女孩子干體力活啊,于是林末央就走到老婦人面前,但他還沒有抱起老婦人,烏莎哈就已經將他擠到了一邊:“主人辛苦了,這種體力活就讓我來做吧?!?br/>
“哈?”林末央沒反應過來,這個主人叫的真是柔和多了,語氣中也沒有那么多抵觸的情緒了。
“你不是剛受過傷嗎?怎么能做這種事?”林末央搖搖頭拒絕道。
烏莎哈聽了這話,立刻脫下了自己的上衣,將自己的脊背顯露給林末央看,嘴里還異常堅定地說道:“已經好了,經過莉莉爾大人的治療,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請讓我承擔起自己的責任,我是您的奴隸,就是您的騾馬,您剛剛才耗盡了力氣,不能做這種事情,請盡量休息,恢復體力?!?br/>
“我靠!”林末央趕緊背過身去,這貨怎么和莉莉爾一樣,一言不合就脫衣服!林末央面紅耳赤地說道:“好好好,你快把衣服穿上!”
烏莎哈這才將自己那件單薄的戰(zhàn)斗服穿上,林末央忽然一愣,問道:“這不是現(xiàn)代衣服嗎?哪里來的緊身小背心?好色氣啊!”
林末央這才反應過來,烏莎哈現(xiàn)在穿著的是一件黑色的緊身小背心,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身體,一看就不是正經戰(zhàn)斗服,絲毫沒有實用性,全是賣肉功能的那種,林末央可一直覺得這種穿著只可能出現(xiàn)在日漫里,就那種布料越少防御越高之類的設定,但是現(xiàn)在看來,貌似是某個人參與了這件事。
林末央頓時向莉莉爾投去了一個足以殺人的眼神,莉莉爾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這笑容中愧疚估計沒有陰謀的一半多。
“母親說,如果以后您會離開陰影之國的話,我既然是您的手下敗將,就要跟隨您,這是讓我提前適應您的故鄉(xiāng)的風俗習慣和穿著?!睘跎Ь吹鼗卮鸬溃磥砹帜┭雽⑺龔纳w伯爾加之下救出來,她也在某種程度上認同了林末央的身份。真是糟糕透了。
“我是說,就算是我們家鄉(xiāng)的服裝,你也可以穿得像莉莉一樣啊,不用這么……性感?”林末央遲疑道,這八成又是莉莉爾的惡趣味!
“不,是我這么要求的,因為作為您的手下敗將,您的所有品,卻沒有侍寢過,這是我的失職,之前我居然還覺得這樣的情況很好,是因為您想要羞辱我,但是現(xiàn)在開來這是我的錯誤,一定是因為我不夠優(yōu)秀,所以我要盡量讓自己的女人味……”烏莎哈急匆匆地解釋,卻被林末央打斷了:“停停停!先別說了,我們趕緊先把老婆婆送回城堡再說!”
林末央心說再說下去就是開車了?。跎m然不解,但是主人下令,她自然是無條件聽從,她動作輕柔地背起了老婦人,動作細膩地像是從鳥巢里捧出一枚鳥蛋,這倒是讓林末央對她刮目相看了,林末央可一直覺得這個女孩兒能當十個男人,所以下意識也覺得她有十個男人那么粗魯了,現(xiàn)在看來,她還是有心思細膩的一面的。
“對了,主人,您累壞了吧?要不您站到木橇上,我拖著您走?這點重量完全不是問題。這個艾弗女皇也太過于吝惜了,居然只付出這點東西,真是寒酸,居然還有蔬菜?她是肉不夠了,用這些綠葉子來搪塞嗎?”烏莎哈看了一眼木橇,臉上頓時露出了鄙夷的神色,這也難怪她的映像中,陰影之國的肉和糧食都是堆積成山,任意取用的,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母親最近都讓勇士們親自做飯,并且要不斷打獵,可能也是訓練的一環(huán)吧。
“不用不用,難為死我了,我還是走路吧!”林末央連忙拒絕,這種事情他做出來還不羞死?
“是?!睘跎戳帜┭刖芙^,也不強求,只是乖巧地答應了下來,她背起老婦人一馬當先地走在了前面。
“呼……總覺得她變得怪怪的?”林末央有些意外,這個少女之前還對他心服口不服,做什么事都不情不愿的樣子,但是現(xiàn)在似乎是認命了,恭順了許多,難道是這幾個小時里,她見斯卡哈的時候斯卡哈給她又洗了一遍腦?
“哪有啊,您可是把她從必死的魔槍蓋伯爾加之下救出來的英雄??!在凱爾特女人的眼里,英雄都是閃閃發(fā)光的,如果她之前看您不順眼,一定是因為您還不夠英雄,而現(xiàn)在您在她心目里就跟神一樣強大,庫丘林一個半神都能迷得她神魂顛倒,更別說能夠對抗蓋伯爾加荊棘詛咒的您了,對吧?要是我被哪個男人給英雄救美……那我說不定也~”莉莉爾滿臉醋意不懷好意地說道,林末央不斷地縮著腦袋,但是莉莉爾很明顯是太過于生氣了,有些說話不經過大腦,說到最后,這個血族居然又自己捂上了自己的嘴,看了一眼林末央的表情沒有巨大變化之后,她才拍著胸口說道:“就算是有人對我英雄救美,我也只喜歡末央一個!我莉莉爾從今天開始,除了末央之外,我戒男人了!”
“你這話就跟老煙鬼說要戒煙一樣,根本沒有可信度,我可去你妹的?!绷帜┭肟蠢蚶驙柨蓯鄣哪樱套⌒?,故作嚴厲地說道。
“哪有!我發(fā)誓!”莉莉爾看林末央不相信她,立刻信誓旦旦地發(fā)誓。
“那你給我解釋下,就在十幾天前……不對,對于你來說是二十幾天前,反正不到一個月,你在酒館里和普雷德做了什么???”林末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提起這檔子事兒,反正他提起這事兒時,語氣里確實帶著酸溜溜的醋意,雖然按照標準來說,莉莉爾不算是真正的出軌,但是……
“……對不起啦……”莉莉爾一聽林末央提起這檔子事,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對,臉色也灰暗起來,“我以后做事一定會經過腦子的,不會在做這種讓你不開心的事情啦!以后我連一根小指頭都不給別的男人碰,只要哪個男人看我超過兩分鐘,我就戳瞎他的眼睛!”
“免了……你這血族習氣這么重的做法還是免了……”林末央哭笑不得地看著莉莉爾的血族式發(fā)言,看來要她完全從身心都變成一個人類還是需要很長一段路要走啊。
四個人就這么拖著木橇,背著老婆婆,行走在森林里,烏莎哈手持戰(zhàn)矛,在前面開路,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末央的幻覺,總覺得烏莎哈的精神頭和干勁都提升了不少。
四人一路前進,一路上還遇上了幾頭野獸的襲擊,可這些野獸怎么會是這群人的對手,格林放開了木橇,說服者手起劍落,木橇上就已經多出了幾頭野獸,這幾頭野獸的幻想種程度明顯不如這兩頭黑豹,體型也還算正常,果然在靠近陰影之城的地方就沒有什么強大的幻想種。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陰影之城的門外,門外已經有斯卡哈帶著數(shù)名精壯的勇士在等待了。
遠遠看到了林末央,斯卡哈頓時露出了欣賞的笑臉:“果然是勇士,這就回來了,還帶回了豐碩的戰(zhàn)利品!”
她自然指的是野獸的肉和木橇上的一袋子瓜果蔬菜,其實這些東西并不多,但是這些是從艾弗的手中奪來的,這就意義不同了。
“斯卡哈小姐,您就不要取笑了,您的勇士都要看笑話了,這就是兩頭豹子加上些其他野獸而已,都不是我干的?!绷帜┭胝\實地說道,他可沒有忘記格林的功勞。
“不要這么說,烏莎哈已經將您的事跡傳回了陰影之國,能夠對抗和解除蓋伯爾加詛咒的神靈戰(zhàn)士,一位不輸給神靈和我的真正勇士?!彼箍ü俅握f道,勇士們都崇拜地看著林末央,他們將木橇接過,歡呼著走進了城里,這陣仗不亞于林末央帶回了一頭海怪。
“好了,該來說說你在艾弗的營地里都發(fā)現(xiàn)什么了,以及……這一個是?”斯卡哈這才發(fā)現(xiàn)烏莎哈背上的老婦人,自從艾弗和她的權能之爭結束后,她的能力就大大削弱了,畢竟現(xiàn)在權能對半分開了,她們除了在自己的身邊還能動用一些之外,感知力之類的都被限制了。
這時烏莎哈背上的老婦人顫抖著睜開了眼睛,沒想到的是,老婦人剛剛睜開眼睛,立刻驚慌地抓撓起烏莎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