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驟起,黛玉一下子懵了,心中驚慌失措,恐慌至極。
那一刻,街上來往的人群很多,有嬌顏如畫的紅粉佳人,有翩翩如玉的年輕公子,但這一切,與黛玉毫無關(guān)系。
她要找的,只有李明佑一個。
她在茫茫人海里四處眺望,然而努力了很久,四處都是人影,唯獨(dú)沒有她要找的人。
滿腔歡喜而來,卻遇上這樣的意外,黛玉心中又驚慌又失望,鼻子一酸,幾乎落下淚來。
她這般心慌意亂,手足無措,李明佑那邊也是心急如焚,一心只在黛玉身上。
李明佑在人群里張望了許久,一無所獲,卻依舊不肯放棄。
李明佑心中涌起恐懼的感覺,他這一生,從不曾這樣害怕過。
他強(qiáng)迫自己冷靜,突然想出一個法子,當(dāng)下再不遲疑,直接施展輕功,跳上了燈樓。
他輕功絕佳,這般跳上去,別有一番瀟灑,惹得圍觀的人出聲喝彩,然后是一陣熱烈地鼓掌,還夾雜著不少少女的贊揚(yáng)和幾個青樓女子的媚眼。
李明佑絲毫沒將那些人看在眼里,只是居高臨下,急切地找尋著那個窈窕如玉的身影。
他站得高,又看得專心,故而沒過多久,便望見了人群中的黛玉,登時心中一松,仿佛有塊大石落了地一般。
李明佑便略略定神,揚(yáng)唇輕笑,吸了一口氣,向黛玉的方向喊道:“站著不要動,我在燈樓上,馬上過來?!?br/>
他喊得極大聲,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
此時舞獅表演已經(jīng)進(jìn)入尾聲,四周雖然有不少人聲,卻并沒有將他的聲音完全壓住,加上黛玉與他隔得并不遠(yuǎn),有細(xì)縷聲音傳進(jìn)黛玉耳中,令黛玉一陣驚喜。
黛玉連忙回首,抬起頭來,往燈樓上看時,果然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刻他站在高處,眼眸熠熠生光,一襲紫色長袍,被夜風(fēng)拂得衣袂飄飄,別有一番溫雅。
四周花樹銀花,無數(shù)的明光落在他身上,令人覺得,在這個男子面前,周圍的一切都失了色,唯有他,才是焦點(diǎn)。
雖萬千人,唯他耀目。
這個畫面,落入黛玉眼中,深深印刻在她腦海中,令她柔腸百轉(zhuǎn),不自覺吟誦起辛棄疾的名詞:“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br/>
此情此景,唯有這一句,是最符合的。
李明佑見黛玉已經(jīng)轉(zhuǎn)了方向,心知她必定看到自己了,不由松了一口氣,腳下用力,從燈樓下飄逸落下,往黛玉停留之地直奔而來。
李明佑漸行漸近,雖是冬日,卻看得見額頭上沁出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汗水,一望可知,之前他到底有多驚懼。
李明佑目光凝在黛玉身上,聲音中有恐慌之意:“人這么多,一不小心就失散了,我真擔(dān)心找不到姑娘?!?br/>
黛玉此時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微笑道:“怎么會呢?世子如此厲害,不但會功夫,還有主意,有世子在,定然不會失散的?!?br/>
李明佑聽了她的話,臉上的憂色慢慢淡下來,目光溫潤如水,含笑道:“能得姑娘如此信任,我三生有幸?!彼D了一頓,突然鄭重了語氣,轉(zhuǎn)了話頭道:“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有我在,定然護(hù)你周全?!?br/>
極平常的一句話,從他口中吐出來,卻真誠至極,有著莫名的吸引力,讓人深深覺得,這個男子,是真真正正可以擋風(fēng)遮雨之人。
黛玉只覺得心跳得厲害,無端的,涌起一抹悸動來,須臾,又因?yàn)榘l(fā)現(xiàn)了自己的異常,而變了臉色。
黛玉微咬朱唇,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清醒過來。
多虧她平時性子清冷,此刻想平心靜氣,并不算困難。
然而她并不知,情之一字,可以壓抑,卻不能消除。
今日之事,已經(jīng)在她心中存了影子,仿佛一顆種子,在悄然破土而出,假以時日,定然會散發(fā)出蓬勃的生機(jī)。
芳心如水,不起波瀾,然而,此刻有人往里面投了一塊石頭,如何還能像之前那般云淡風(fēng)輕、不縈于心?
李明佑并不知她心頭所想,說完了要護(hù)著黛玉的話之后,往四周看了看,微微皺眉道:“人這么多,也不知你的丫鬟和那幾個侍衛(wèi)跑哪里去了?!?br/>
黛玉輕輕“啊”了一聲,這才意識到,剛才自己只顧著找李明佑,竟將李明佑列在了第一位,雪雁、春纖反而靠后了。
她呆了片刻,方才道:“剛才世子在燈樓上,甚是顯眼,他們必定都看見了,我們站在這里不動,想必他們自己會找來的?!毖粤T眉頭緊蹙,陷入了擔(dān)憂之中。
李明佑聞言覺得甚是有理,便頷首道:“姑娘說得極是。”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舞獅隊(duì)終于表演完,往別處去了,圍觀的人也去了大半,卻有人越眾而出,往他們站立的方向而來。
黛玉抬頭看時,見是雪雁、春纖,兩人衣衫有些凌亂,鬢發(fā)也散了一些,顯然剛才被推搡了一番。
黛玉不由又驚又喜,顧不上別的,只一手拉了一個,聲音中有后怕之意:“你們都在,這就好了?!?br/>
雪雁因道:“剛才與姑娘失散,我害怕極了,好在我與春纖站在一起,倒是有伴兒,便合力在人群里找姑娘?!鄙焓种噶酥咐蠲饔樱χ溃骸靶液檬雷由狭藷魳?,我們這才發(fā)現(xiàn)姑娘的行蹤。”
正說著話,那幾個侍衛(wèi)也找了過來,李明佑見人已經(jīng)到齊,心中甚是歡喜,笑道:“總算都回來了,這次可要跟緊些才行。”沉吟了一會兒,伸手解下腰中結(jié)玉佩的絲絳,將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頭遞給一頭霧水的黛玉,溫聲道:“不如姑娘將這個系上,免得再失散。”
黛玉這才明白他打的是這個主意,登時臉頰緋紅,但眼看著身邊人流如潮,明白李明佑說的是事實(shí),加上之前被嚇怕了,何況不算逾越,便沒有扭捏,伸手接了過來,系在手腕上,旋即輕輕道:“這倒是個好法子,請世子待會兒走慢些才是?!?br/>
李明佑頷首,微笑道:“定然會遷就姑娘的,姑娘放心吧?!?br/>
春纖、雪雁在他們身后捂著嘴,偷笑了一會兒,因覺得法子不錯,又擔(dān)心失散,因此也有樣學(xué)樣起來。
至于那幾個侍衛(wèi),則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向李明佑的目光中透出吃驚至極的神色。
赫赫有名的風(fēng)流世子,在這一刻化作專注的護(hù)花人,若不是親眼見到,必定會以為是天方夜譚。
李明佑并不理會他們的目光,只轉(zhuǎn)頭向黛玉道:“再走一段路,就有賣花燈的攤子,不如去前面瞧一瞧,如何?”
黛玉微笑道:“跟著世子出來,自然是世子做主。”
李明佑便含著淡笑,與黛玉并肩而行,離開燈樓往前而行。
有絲絳維系著,兩人雖然隔開一步之遙,卻仿佛親近了很多。
此刻人潮遠(yuǎn)去,只剩下他們兩人,在如錦的繁華中穿梭,不懼前路。
走了一會兒,果然行到賣花燈的攤子前,但見此處張燈明燭,花燈如海,高懸街頭,千姿百態(tài)。
宮燈、紗燈、蘑菇燈、花藍(lán)燈、龍鳳燈、禮花燈……最吸引人的當(dāng)數(shù)走馬燈,流光溢彩,引人入勝。
黛玉舍不得挪步,一盞接一盞地仔細(xì)看過去,李明佑自是遷就她,也立定腳步,含笑陪她賞看。
過了一會兒,李明佑微笑道:“有姑娘喜歡的花燈嗎?若是有看中的,只管說出來,我買下來送給你?!?br/>
黛玉正要答話時,擺攤子的老板走過來招呼,笑著道:“我這里的花燈,個個都是頂好的,除了賣的之外,還有不少掛了燈謎的花燈,若是能猜出來,再下分文不取,只管拿走就是?!?br/>
黛玉聽了這話,不由來了興致,瞇著眼道:“竟有這樣的好事?”自然的,她并不是為了占便宜,不過是初次聽到這樣的規(guī)矩,覺得有趣才追問罷了。
老板頷首道:“小人做生意最是公道,只要猜中燈謎,花燈只管拿去?!?br/>
黛玉聽他言之鑿鑿,便向李明佑道:“既然還有這規(guī)矩,不如我們猜燈謎吧,倒是不必花銀子了。”
李明佑頷首,應(yīng)道:“既然姑娘有這個興致,不如我來猜,姑娘在一旁歇歇?!?br/>
黛玉搖頭道:“猜燈謎我也會,還是一起更好?!?br/>
李明佑聞言又驚又喜,軒眉道:“姑娘如此說,必定知識淵博,好,我們聯(lián)手,多贏幾盞花燈?!?br/>
黛玉微微一笑,清澈如水的眼眸在明光下格外動人,輕輕道:“倒也不必貪心,挑最精致的贏兩盞,也就是了?!闭f著,便朝那老板一笑,問道:“請教老板,不知哪些宮燈是有燈謎的?”
小攤老板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見她穿著不俗,言語間卻溫和有禮,絲毫沒有矯揉之態(tài),心中好感頓生,忙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幾只花燈。
黛玉一一看過去,登時相中了其中一盞造型別致的宮燈,微笑道:“就這個吧。”
李明佑見她看中了,忙與她一道,湊上前看燈謎,念道:“我獨(dú)不得出,打一字?!?br/>
李明佑念完,略想一下,便想出了答案,剛要張口,黛玉已經(jīng)開口,胸有成竹地道:“圄。”言罷抬首看著那攤主,笑語如珠,問道:“可對?”
攤主笑著點(diǎn)頭,道:“姑娘高才。”微微嘆了一口氣,聲音中有沮喪之意:“我還當(dāng)自己出的燈謎不錯呢,姑娘竟一猜就中,可見我本事是極差的?!?br/>
黛玉淡淡一笑,并沒有露出不可一世的神色,反而語氣平和,擺手道:“雕蟲小技罷了,算不得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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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些累,對不住得很,明天是周末,一定多更一些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