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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御城瞥了一眼她用筆指的那道大題,他支在課桌上的手肘放下來,拿了水杯起身,走之前低低地回了溫恬一個字:“笨?!?br/>
溫恬:“……”
在開口問他之前她確實就做好了會被他揶揄的準備,但沒想到他這么直接地嘲諷她,這也就算了,嘲諷完了居然不告訴她解法!
這一個月來兩個人并不是一句話都沒說過,但也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零星話語,比如老師找、同學(xué)找再抑或借用一下橡皮之類的,溫恬說話聲音輕細溫軟,又很有禮貌,所以這還是溫恬第一次被霍御城毫不留情的直接正面懟臉上。
溫恬自己也很懵,就問個題而已,不想講的話也沒必要這樣直接諷刺說她笨吧?她知道自己不聰明,尤其在物理這一科上,但這不代表她的自尊心允許別人這樣譏諷她。
因為,她一直都在很努力地學(xué),從來沒有懈怠過,哪怕一次次地受挫。
霍御城在水房里接水時腦子里閃過剛才出教室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眼角掃到的場景,女孩的眼睛清泠泠的像是沁了水,眼圈微微發(fā)紅,神情錯愕呆滯。
果然笨。
平??雌饋砟敲磁τ霉?,老師不知道講過多少次的題目,居然還不會。
霍御城再回教室時,溫恬已經(jīng)低頭復(fù)習其他的題型了,不過……她之前夾在試卷里的草稿紙此時躺在了他的座位底下。
霍御城把水杯放到一旁,俯身彎腰撿起那張紙,上面寫了很多物理公式和解題步驟,盡管是草稿紙,但字跡依舊工整娟秀,他拿起筆順著她寫到的地方繼續(xù)往下寫解題步驟。
午休結(jié)束的鈴?fù)回5捻懫饋恚淌依餄u漸躁動起來,大家該搬書的搬書,該拉桌子的拉桌子,溫恬收拾好書桌里的東西,剛站起來欲離開,霍御城就丟了一張紙過來,毫不客氣地說:“我這里不是垃圾桶?!?br/>
溫恬:“……”
她低頭看了一眼,確實是自己剛才找了半天都沒再找到的那張草稿紙。
因為剛才霍御城的言行舉止,溫恬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但他卻又意外的把自己搞丟的重點還了回來,再加上從小良好的教養(yǎng)和天生的性格原因,溫恬最終還是很禮貌地回了他一句:“謝謝?!?br/>
說完就拿著自己的東西離開。
……
在考場外等著進場時,溫恬習慣性地拿出復(fù)習時的草稿紙再一次看自己寫過的筆記和解題方法,在她將紙翻過另半面后,目光一頓,落在了最后那道題上。
遒勁有力龍飛鳳舞的字體占據(jù)了她的視線,看完霍御城寫的無比詳細的步驟,溫恬頓時豁然開朗,就跟腦袋突然開了竅似的。
然而……
草稿紙上的最后幾行,寫了這樣幾句話——
“這類型的題老師講了不下十次,到現(xiàn)在還不會除了沒認真聽講就是真笨?!?br/>
“這次考試如果有同類型的題你還是錯,以后別再找我講題了,神仙也救不了你的笨?!?br/>
溫恬咬著下唇收起草稿紙,把東西放在考場外進了教室,坐到位置上后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霍御城寫的解題思路。
她這人拎的很清,跟什么過不去也不能跟成績過不去,所以既然他大發(fā)慈悲詳細地注解了思路,那她沒理由拒絕。
只是如果這次考試有同類型的題她做對了,以后碰到其他不會的題目,她也不會再讓那個沒好臉色的毒舌大神講題了。
***
下午四點半,理綜考試結(jié)束,溫恬回教室的時候已經(jīng)有很多同學(xué)在回歸自己的座位了,意外的是她的書桌居然已經(jīng)被人拉回了自己的位置。
溫恬迷茫地四處望了望,歪了點頭嘀咕:“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嗎?”
隨后她將資料袋放到桌上,去了教室最前面把自己的書搬回來。
等溫恬將自己的書費力的抱回課桌時,她的毒舌學(xué)神同桌已經(jīng)坐在座位上開始整理書架了。
溫恬看到他心口就發(fā)悶,心情也緊跟著不好起來,她的長睫下拉著,把書本一本一本地擺放到書架里,然后抽出要帶回家的書裝進書包。
安璇背著書包跑到溫恬的課桌旁邊,一巴掌拍到她的桌板上,開心地問:“嗨!小甜心,一起回家嗎?”
溫恬很詫異:“你這么快就收拾好啦?”
安璇轉(zhuǎn)了個身用手撐住課桌的邊緣,扭回頭沖溫恬眨眼,“當然沒有,放假回來后再收拾嘛!”
溫恬:“……”她加快手上的動作,顧不上再細致地把書架整理整齊,“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了。”
安璇擺手:“不急不急,我就是不想現(xiàn)在整理而已?!?br/>
溫恬把該帶的東西裝好,拉好書包的拉鏈,站起來將雙肩包背好,挽住安璇的胳膊,笑說:“走吧?!?br/>
霍御城在溫恬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抬起眼望向她離開的方向,只是眨眼間,她姣瘦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拐角。
他收回目光,一瞥眼就看到她插的歪歪斜斜的書本,微抿著唇抬起手幫她重新歸置了一番。
溫恬和安璇說說笑笑地走出校門口,就在兩個人打算去學(xué)校門口的公交站牌那兒去時,身后傳來一聲朗聲地喊叫:“甜甜!”
溫恬的腳步停住,轉(zhuǎn)過身,在看到來人后驚訝地“咦”了一下,她的大眼睛不斷地撲閃,語調(diào)揚起來:“傅淮淮?!”
一身休閑裝的傅淮頭上戴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他騎著腳踏車來到兩個人的面前,一個帥氣的側(cè)轉(zhuǎn)剎住車,人坐在車座上,一腳踩著踏板,另一條長腿微彎,腳平穩(wěn)地踩在地上用以支撐,然后抬手,把手中拿的那款白色的棒球帽戴到神情有點呆的溫恬的腦袋上,臉上掛著笑,往后側(cè)撇了撇腦袋示意她坐到后座,說:“走啊,載你回家。”
溫恬迷迷茫茫地發(fā)疑問:“?。靠墒恰彼ゎ^瞅了瞅安璇,安璇立刻送來溫恬,擺手說:“沒關(guān)系,我自己坐公交?!?br/>
然后又笑嘻嘻道:“這位小哥,我可把小甜心交給你了,一定要安全護送她回家哦!”
傅淮雖然比溫恬她們大一級,但也是認識溫恬的好朋友的,對于安璇的調(diào)侃,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攏抬起來碰到額頭偏右側(cè)的地方,微微向上一揚,笑道:“保證完成任務(wù)?!?br/>
安璇嘿嘿樂,同溫恬和傅淮揮了揮手就去了公交站牌等車。
溫恬抬手正了正傅淮扣在她腦袋上的帽子,從腳踏車后面繞過去,坐到后座上,傅淮扭頭問她:“坐好了嗎?”
溫恬聲音軟甜道:“嗯,好啦。”
他的手向后伸來,抓住溫恬的手腕,讓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間,“抓緊我。”
溫恬的手指在觸到他的腰時稍稍彈了一下,眼中劃過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自然,隨后聽話的揪住他的衣服,輕聲回他:“哦?!?br/>
傅淮的身軀在她的手指抓緊他衣服的那一瞬間僵直繃緊,他有些挫敗地在心里低嘆,耳尖微微發(fā)燙。
見他一直不動,溫恬扯著他的衣服晃了晃,疑問的尾音軟軟的上揚:“淮淮?”
“啊?”他回神,深深地呼吸了一次,調(diào)整好氣息笑說:“坐穩(wěn)啊,我要走啦!”
溫恬輕笑,晃著腦袋拉長音道:“早~就~坐~穩(wěn)~啦,走吧?!?br/>
在她輕輕的甜甜的淺笑中,傅淮毫不費力地踩了踏板,腳踏車瞬間向前移動。
女孩的發(fā)尾被風吹的飛揚起來,她坐在自行車的后座,手環(huán)在男孩的腰間,笑的燦爛,而騎著腳踏車的那個男孩,同她一樣,臉上洋溢著非常陽光的笑容。
霍御城踏出校門的時候,就看到這幅場景。
好像……他和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他將隱隱露出來的羨慕的目光收斂起來,面無表情地走到黑色的轎車前,在司機打開車后座的車門后鉆進了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