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饜足后,傅弈靠在床頭抽煙,天還沒亮,他的臉色晦暗不明。
看到默不作聲的夏云美掀開被子下了床,走路的時候還有點別扭,他知道是他剛才太狠了??煽此x開,他心里莫名地有些落空,忍不住喊了一句。
半夜被這個男人突然折騰了一番,疼得她哭爹喊娘都沒被搭理,而且還是被他當(dāng)作發(fā)泄的工具,夏云美著實氣惱。
完事后,她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還是爬起來,離開這個畜生。
聽到他喊她,她理都沒理。
夏云美一個光影子在傅弈眼前晃悠,他眸色一沉,下床將她勾到懷里:“我就知道你最配我,看我們這身體比例多契合?!?br/>
抬眸,眼前竟是一落地鏡,夏云美臉皮再厚,也沒試過這種不要臉的行為。
“你放開!”
“耳朵怎么紅了?”傅弈不睬她,手早就不老實,所到之處,皆是一片嫩滑,“對不起,我剛才太粗魯了,我們重新來一次,好嗎,小姐姐?”
難得傅弈這般放低姿態(tài),又過于溫柔的一個擁抱,讓夏云美也沒再堅持,尤其是這聲小姐姐叫的,讓她的優(yōu)越感徒然而升,任他抱上了床。
第二天,傅弈出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十點了,夏云美還在熟睡。
他接到了傅彥霖的電話,讓他回一趟傅家的公司,傅家華要開一個重要的會議。
傅弈出現(xiàn)在會議室里,所有董事都很訝異,因為在所有人眼里,傅弈就是個混世魔王,從來沒搞成什么事業(yè)。有他在的地方就會出現(xiàn)災(zāi)難,更別說經(jīng)營一家公司了,他連公司進(jìn)都沒進(jìn)過,現(xiàn)在坐在這里,又算什么?
難道老董事長宣布退休,他還想跑來跟他大哥爭個高下?
豈不自取其辱?
不久前傅弈就得知,傅家華著手在辦退休的事,但時日過去了不少,他作為家中的次子,卻并沒有得到什么消息。
傅彥霖能打電話給他,恐怕也不是傅家華的意思。
他坐在這里,若無其事地擺弄著手機,任其他人嚼他的舌根。
傅家華來了,身后跟著傅彥霖,派頭非凡,傅弈冷眼旁觀,默下眼眸,懶得去尋味。
傅家華看到傅弈,明顯有些吃驚,看了一眼傅彥霖,低聲問:“是你喊你弟弟回來的?”
“是的父親?!备祻┝氐皖^,“這么重要的事,阿弈有權(quán)力過來?!?br/>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备导胰A也沒再糾結(jié)這個事。
煽情的話說了幾句后,傅家華就退休的事做了說明,接手的人當(dāng)然就是傅彥霖。
“我不同意!”
傅弈起身,一雙眼睛淡然地看向自己的父親,他退了一步:“同意也可以,我要入股。”
自家兒子,入不入股完全不在話下,可傅家華卻說:“這件事以后再說。”
“為什么不能現(xiàn)在說?”傅弈不想讓步。
傅家華默了下:“今天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br/>
傅弈拉開椅子,大步走到傅家華跟傅彥霖身邊,這么看起來,他的身高比傅彥霖還高那么一點點。
“阿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現(xiàn)在……”
傅彥霖的話還沒說話,就被傅弈打斷:“怎么,現(xiàn)在就想把我排擠出去?大哥,我可是你親弟弟。就算我腦子有問題,你也不用這么不看好我吧?”
他的話引起了其他董事的詫異,都面面想覷,交頭接耳。
傅家華很是惱怒,他就知道,他不該縱容他,他應(yīng)該直接將他拎出去?,F(xiàn)在好了,他自己倒是將自己的丑事給整出來了,還顯得兄弟不和。
說他腦子有病,還真的有病。
傅家華氣得不想說話,他怕他一說話,就控制不住要罵他。
幸好這時傅彥霖說要中場休息十分鐘,其他人都識趣地離開,傅弈也沒故意說些難聽的。
“爸,我跟他聊聊?!?br/>
傅家華冷哼了一聲后也離開,傅彥霖則將自家弟弟拉到一邊,遞了支煙給他,“今天是怎么了?”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接到溫佳藝打來的那么一通電話,傅弈今天是不可能來這個現(xiàn)場的,不管讓他過來的人是誰,他不稀罕這些。
“佳藝都跟你好上了,我要些股份不可以?”傅弈盯著自己的大哥,“況且,我也是家里的成員,這不過分。”
提及昨晚的事,傅彥霖臉上的神色讓傅弈看著心里很不好受,可他也只有忍著。
聽他說:“你怎么知道的?佳藝不會連這種事都告訴你吧,看來你們的關(guān)系還跟以前一樣好?!?br/>
傅弈兩口就將一支抽完,直接用手滅了煙頭,他也不覺得疼。
“我怎么知道的你最清楚,別在這裝了?!备缔男D(zhuǎn)著自己的手機,“你明明知道我跟她互相愛戀,可你還非得插一腳。大哥,我叫你大哥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愧疚?”
傅彥霖低下頭笑笑,再抬頭時,眼里一片冷漠:“我有什么好愧疚的?愛一個人沒有錯,本來就應(yīng)該全力爭取。況且,應(yīng)該愧疚的人是你,你明知道自己身體有欠缺,還給她希望做什么?”
提到身體,傅弈咆哮:“傅靖已經(jīng)死了!就因為她死了,我就要拿一輩子來償還是不是?”
“這是兩回事。”傅彥霖卻非常冷靜,“阿弈,你太激動了。這不利于你的身體?!?br/>
兩人均是沉默,可傅弈仍然無法平靜,尤其在他提到傅靖時,他撫著額,一拳頭砸在墻壁上,頓時手上就破了皮,血肉模糊,傅彥霖看著,臉上是一片陰霾。
“我快好了?!备缔恼f。
傅彥霖有些驚訝,聽他繼續(xù):“如果你有本事,就綁著佳藝,否則,我一定將她奪回來?!?br/>
“阿弈你瘋了嗎?”傅彥霖蹙眉,“過幾天我跟佳藝就要結(jié)婚了,她會是你嫂子,而且她現(xiàn)在心里裝的是我,你何必自欺欺人?”
溫佳藝心里裝的是傅彥霖?
傅弈絕對不相信,她是氣他的,好,沒事,他不放在心上,等他身體好了,她自然會跟他在一起。
兩人的爭吵不過幾分鐘,董事們還沒進(jìn)來,傅弈就先行離開了,臨走前他跟傅彥霖說:“公司的股份我要一半,否則,我們就斷絕父子兄弟關(guān)系,我傅弈不再是傅家的人?!?br/>
他的話語非常狠絕,傅彥霖緊緊握著拳。
一出去,傅弈就給溫佳藝打了電話,溫佳藝告訴他,她正在醫(yī)院陪她的父親。
這還是傅弈第一次來醫(yī)院見溫向升。
因為溫向升一向不喜歡傅弈,雖然他出身名門,可身上那股子邪氣太重,不適合他的女兒,而且太不靠譜,太二流子氣了,他擔(dān)心溫佳藝跟他在一起會吃虧,指不定哪天就跟別的女人好了,那他女兒只有哭的份兒。
盡管他們的關(guān)系很好,但做夫妻,不合適。
后來,又得知傅弈性格孤僻,還有心理疾病,他就更加不待見他了,甚至還不讓溫佳藝跟他見面,溫佳藝每次都是偷偷地去看他。
“噓。”溫佳藝朝傅弈做了個手勢,“剛睡著。你怎么過來了?”
從進(jìn)入病房的那一刻起,傅弈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溫佳藝,他發(fā)現(xiàn)她不一樣了,臉頰紅潤有光澤,身上散發(fā)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香氣。
男人有生理需求,女人也同樣需要,是傅弈低估了人類的欲望。
“身體還好嗎?”傅弈走過去,握起她的手。
她今日穿的是中袖連衣裙,衣料很絲滑,被他這么一抬手,袖口就全部落下去,幾處青紫的吻痕在潔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突兀。
傅弈的心猛得一疼,抬眸再往上時,她的鎖骨處全是暗深的紅印子。
“別看了。”溫佳藝掙脫開他的手,眼里一片氤氳。
可傅弈從后面抱住她,聞著她的發(fā)香,僅僅如此,他的心里就特別安定:“你不是自愿的對嗎?”
“對不起。”溫佳藝落淚,傅弈輕輕吻掉她的淚水,償?shù)降娜且环酀涛秲骸?br/>
良久后,傅弈終是說道:“別再讓她碰你了好嗎?我受不了。佳藝,你是我的,除了你,我什么都沒有了。你再等等我……”
“荒唐,荒唐!”
突然醒來的溫向升,看到自己女兒跟傅弈那個臭小子相擁在一起,氣得喘不過氣,分分鐘要過去那種。
“叔叔……”傅弈試圖要跟他說話。
溫佳藝趕緊喊起來,一臉的驚恐:“不要,什么都別說了,你快走,快走!”
就這樣,傅弈這么個有血性的男人,此時此刻卻像個過街老鼠,倉皇逃走。
來到車旁,他抽了一地的煙。
“喲,誰這么大面子,還得我們二子親自過來?”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李東,嘴里叼著根煙,斜眼看向醫(yī)院里面。
傅弈丟了手中的煙蒂,抬眸看了眼李東,拉開車門就要離開。
“別呀?!崩顤|卻過來拉住他,“急什么?能不能給我解個惑?”
“你想干什么?”傅弈甩開他的手,眼神淡漠冷酷。
李東笑了兩聲:“我若沒猜錯的話,你到這里來是見你相好的,叫什么來著?哦,想起來了,是叫溫佳藝吧?聽說,她過幾天就要嫁給你大哥了,這怎么回事啊?按理說,以你的性情,你不是應(yīng)該趕緊爭取嗎?沒見你有什么動靜,反而還惹上別的女人,難道那夏云美……”
“李東!”傅弈扣住他的衣領(lǐng),“我敬你是道上的兄弟,不想跟你翻臉,但你惹總想著打我身邊人的主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傅弈什么都沒有,命倒是有一條,你要是不怕,那就來?!?br/>
“喲,就是隨便問問,這不是好奇嘛,你到底是喜歡溫佳藝,還是喜歡夏云美?還是說,兩個都想要?”李東笑得很怪異。
傅弈松開他,兩眼冷凝:“這跟你無關(guān),總之,她們兩個你想都不要想,如果你敢侵犯她們,那可就不止燒倉庫那么簡單了。”
“我說傅弈,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我面前還這么狂妄?”李東咬牙冷笑,“上次打你還沒打夠?是不是非得給你留下個后遺癥你才滿意。”
傅弈睨他一眼,不再理會,拉開車門,呼嘯而去。
“媽的!”李東扔掉手里的煙,沖著傅弈的車尾罵了好幾句,引來許多路人詫異的目光。
只見他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交待道:“給我查傅弈,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
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他倒想知道,他是吃了誰的膽。
夏云美起床后,就回了自己的住處。
她洗了個熱水澡,又跟趙姐聯(lián)系了,過兩天趙姐要到江城來,說是要見一面。
既然店被燒了,既然一切還是要開始,她總得有點籌謀。
吃好午飯后,她將自己親手煲好的湯裝在保溫桶里,準(zhǔn)備送去給安希。
只是這次安希并沒在家,她在外面敲了半天門也沒反應(yīng),打電話竟是關(guān)機的狀態(tài)。
她很擔(dān)心,正好對面有老太太出來,還沒等她問,那人倒先跟她說起來:“喲,你來得真不巧,她剛出去?!?br/>
只見她搖了搖頭,又是嘆氣:“早上鬧得可兇了,估計家里東西都砸光了,差點鬧出人命?!?br/>
聞言,夏云美更擔(dān)心了,可電話打不通才更急人。
但她也不能在這干等著,就一邊繼續(xù)打電話,一邊開著車毫無目的地找人。
等紅綠燈時候,相同位置的傅弈看到夏云美一臉焦急的樣子,喊她又聽不到,于是他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你去哪?”傅弈一直側(cè)著臉看她。
夏云美一臉的不耐煩,眼見馬上就要到綠燈了:“不去哪,你有事就趕緊說?!?br/>
“我就在你右邊,你看看?!?br/>
夏云美回頭,果然看到他了,又聽他說:“你到前面停一下,我有事找你。”
“我現(xiàn)在沒空,掛了?!毕脑泼谰鸵獟祀娫?,忽聽他說,“有關(guān)你那個助理安希的?!?br/>
聞言,夏云美愣了一下,正好是綠燈,她趕緊將車開過去停在路邊,不等他過來,她已經(jīng)下車上了他的車。
傅弈挑了眉,笑道:“不是沒空搭理我么?”
夏云美可沒功夫跟他扯這些無聊的:“我正找她呢,你快說,你看到她了?”
“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br/>
話音剛落,傅弈的臉就被夏云美親了一口,而且嘴唇也臨幸了。
“快說?!?br/>
傅弈挑挑眉:“我看到她往水庫那邊去了?!?br/>
“什么?”夏云美一驚,“水庫,水庫在哪?”
“走,帶你去水庫逛逛。”說完,傅弈啟動車子,迅速離開。
還好夏云美的車停的位置比較好,不然她就真的要吊銷駕駛證了。
路上,傅弈從夏云美口中了解到安希的情況。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安希什么都不跟我說,我想幫她都幫不了?!毕脑泼酪荒槼钊?。
傅弈卻是沒再說話。
他想起了那天溫佳藝發(fā)給他的視頻。
對一個女人而言,遭遇了這樣的事,有幾個能承受了的?況且男朋友還要因為此事跟她分手,她真的會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兩人一路沉默。
江城的水庫其實挺有名的,四周環(huán)山,夏云美當(dāng)然聽說過,但從來沒有去過。
而且那里在很早的時候出現(xiàn)過兩頭牛沖到里面淹死了,之后還鬧過人命,她不敢去。
所以在聽到安希是朝著水庫的方向去的時候,她很緊張,她怕安希想不開。
“你能不能開快點?”夏云美急得頭上都冒出了細(xì)汗,其實傅弈已經(jīng)開得很快了。
傅弈看了她一眼,回道:“到了,就在前面?!?br/>
夏云美看著這一片山,蹙眉道:“這都是山哪,車能開上去嗎?”
如果要爬進(jìn)去,真有什么事,那就更來不及了。
還好傅弈說:“可以。你扶好了?!?br/>
山路不算崎嶇,但坡度很大,一向害怕冒險的夏云美,此時卻仍然希望傅弈能開快點。
“她不就是你一個助理么,你這么緊張做什么?”傅弈突然問,還面帶微笑。
看到傅弈臉上的笑,夏云美就覺得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至少人的價值觀不一樣。
“你不懂?!眮G下這么一句后,她自言自語道,“你什么時候看到她的,我們這么快的車速怎么還沒趕上呢?”
她側(cè)頭看向傅弈,想要一個能夠安慰她的答案,但傅弈卻認(rèn)真地開車,說:“前面比較陡,你抓緊了,別被我甩出去。”
夏云美咽了一口口水,瞪了他一眼后就覺得自己一下子從山頂沖到了山腳,那重力的感覺讓她忘了自己在哪,心里猛得驚叫了一聲,臉色頓時煞白。
看到這樣的夏云美,傅弈卻好心情地笑出了聲,那鄙視的眼神讓夏云美很不爽,連忙坐直了自己的身子。
“下車吧,就在前面?!?br/>
終于到了,夏云美吸了一口氣。
“她還真來這了?!毕脑泼腊瓮染鸵獩_過去,被傅弈給扯回來,示意她看向另一邊。
果然,除了安希,還有她的男朋友鐘景。
“你別拉著我,你沒看到安希正在往水庫那邊走嗎?”夏云美一臉冷意地看向傅弈。
傅弈卻說:“人家男人都來了,有你什么事?”
只見鐘景箭步走過去,直接抱住了安希,怒吼道:“你瘋了嗎?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辦?”
兩人擁在一起哭得唏里嘩啦。
“你怎么也哭了?”傅弈調(diào)侃夏云美。
傅弈經(jīng)常見溫佳藝哭,她的哭,讓他有種愛憐她的沖動。
可夏云美的,那晶瑩剔透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時,他竟然很心疼她,讓他不由自主地將她往自己懷里摁了摁,似乎只要讓她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她就會有安全感。
“這也許就是真愛吧?!毕脑泼捞ь^看向傅弈,突然問了一句,“你能體會到嗎?”
她的唇,很紅,是本來的紅色,沒有任何渲染,傅弈的心猛然收緊,他蹙起眉頭,握著她肩膀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突然,傅弈的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他眸色微變,當(dāng)聽到對方說話的內(nèi)容時,他一把推開夏云美:“你敢亂來,我讓你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