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從天而降,噼里啪啦的聲響不絕于耳,豆粒大的水珠嘩啦啦地砸到樹葉上花草上,忽然“咔嚓”一聲震耳欲聾,幾個膽小的孩子跑到被窩里遮住了耳朵依然在潺潺發(fā)抖。
天空中一條銀蛇飛舞,直直地劈在一株成人抱粗的梧桐樹上,枝葉紛飛木屑飄舞。
一只未來得及跑掉的小麻雀被殃及,它全身被雷電燒焦,頭晃了幾晃眼睛就閉上了。
“老頑童,老頑童!”
人未到聲音先到了,秦木滿心不安地推開一扇石門,從石門的鐵窗戶里什么也沒看到,有種很失落的感覺,同時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頭,這是他每次來星龍島的必見之人。
老頑童是一個落魄之人,被生活所迫,聽人說他曾經(jīng)也是一個販賣孩童的人販子。
有一次等他回到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家中杯盤狼藉空無一人。
經(jīng)多方打聽找到了他的結(jié)發(fā)妻子,被人販子賣到了一家妓院做起了**,從他妻子的口中得知,他五歲的兒子也被人販子賣丟了,后找遍了大江南北也沒有找到他兒子的半點(diǎn)消息。
經(jīng)受心靈打擊的老頑童認(rèn)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于是乎開始了他打擊人販子的轟轟大業(yè)。
在一次大戰(zhàn)中被人打成了重傷,并被人強(qiáng)行抽走了心智,自此他就變成了瘋瘋癲癲之人。
喪失心智的老頑童在最后清醒的時刻,留下了自愿被囚禁到星龍島的悔悟信息。
這間石室便是老頑童的棲息之所,也是他最后的自我囚禁之地。
“老頑童,我秦木!”秦木隔著鐵窗戶再次喊道,“不要玩了,老頑童,回我一聲!”
“秦公子,不要喊了,三天前老頑童就死了!”其中星龍島的一名工作人員一旁說道。
“死了?怎么死的?”秦木覺得有些天旋地轉(zhuǎn)。
他對老頑童有一種莫名的情傷。
對自己過往的錯誤能夠坦然承認(rèn)已非常人,自愿用終生努力來彌補(bǔ)過往罪責(zé),即使圣者也不過如此。因此每次來的時候秦木都會過來看他,不管老頑童有時清晰還是有時瘋癲。
“被一場大火燒死的!”
工作人員也知道秦木每次來這兒都會過來探望老頑童,而更奇怪的是老頑童看到秦木的時候總會有片刻的清醒,他們兩個人于是一個在石室里面,一個就在石室外面隔窗聊天歡笑。
“一天晚上不知怎么了,這間石室突然間就著起了大火。等我們趕來救火的時候這里燒得什么也沒有了,就連老頑童的尸骨我們也沒有找到。聽最先趕過來的的人說大火很是蹊蹺,用水根本就滅不了它,更為奇怪的是大火沒有蔓延,只是在房間里面纏繞著老頑童焚燒!”
“他頭頂?shù)拇蠡鹗遣皇亲钔??看起來就像一朵燃燒的云彩?非常耀眼?”秦木問道?br/>
“對對對,就是這樣?”工作人員非常吃驚,“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秦公子?”
聽到這兒,秦木心里已然明白了幾分。
這間石室里平時根本就沒有什么能夠燃燒的東西,能夠滅火的東西居然也滅不了那火。
從當(dāng)時的情形來看,十有八九老頑童就是燃燒了他的生命魂能,終結(jié)了他可悲的一生。
秦木的眼中閃過老頑童的形象:
一個耆老之人,滿頭的銀發(fā),矍鑠的雙眸,絡(luò)腮胡須,筆挺的腰桿,一身的破爛衣服。
尤其是他那失去靈智的深邃渾濁眼神,給秦木留下了深刻印象。
仿佛看透了太多的東西,寫盡了人間的滄桑悲涼,映射出老頑童一生的凄慘悲苦。
“果然是你害死的老頑童,你這個瘟神給我去死!”
秦木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個莫名的拳頭正好砸到了他的左眼上。
“何炯楊,你干什么?”
秦木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打他的人竟然是何炯楊。
何炯楊的眼睛都冒著火焰,他現(xiàn)在恨不能生吞了秦木,那情形兩人根本就是不世仇人。
“你干的好事,還好意思舔著臉皮來問我?”
何炯楊說著話,右腿照著秦木的檔里踢來一腳,這一腳帶了十二分的仇氣十三分的怒氣。
平時看起來瘦弱的病秧子何炯楊今天居然和往日大不同,他踢來的這腳帶有很大殺氣。
“我干的什么好事?”秦木一邊跟何炯楊糾纏著一邊很詫異地問道,“你說清楚了?”
“敢做不敢當(dāng)?shù)男∪耍 焙尉紬铐樖謸炱鹆艘粋€石塊狠狠地砸向了秦木,“整個紫竹鎮(zhèn),甚至整個龍牧城,幾個懂得燃燒生命的?不是你殺死的老頑童還有誰會這么做?燃燒生命!”
“燃燒生命”四個字,何炯楊喊得特別響亮,甚至于傳到了外邊,就連剛從島主房間出來的陳伯都聽到了,在下人們的陪同下和陳嬸一塊趕了過來,這時的秦木和何炯楊打得正兇。
仔細(xì)看去,秦木挨得多,臉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反看何炯楊倒是沒受什么傷。
剛才何炯楊的“燃燒生命”四個字深深地刺激了秦木的神經(jīng),上次來看老頑童的時候秦木確實(shí)告訴了他燃燒生命的方法,而且從現(xiàn)場的情況來看,老頑童也確實(shí)是自己燃燒了生命。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秦木心里滿滿悔意,丟了魂魄一般地被何炯楊打來打去!
麻木的神經(jīng),使得秦木根本就沒有辦法,更沒心思躲開何炯楊一連串的拼命攻擊。
最終秦木跟何炯楊兩人的打架,被聞訊趕來的上官島主給強(qiáng)行勸開了。
“你給我去死,你以為這樣裝傻充愣我就會放過你嗎?休想,我一定為老頑童報仇!”
何炯楊最后的怒吼聲,那雙怒視秦木的眼睛,分別寫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仇氣。
時間差不多凌晨時分,地點(diǎn)在紫竹村村長何晉的家中,人物有四個:村長何晉,以及他的親妹妹紫竹鎮(zhèn)鎮(zhèn)長的妻子何婉瑩,自然還有他何晉的妻子,以及他們的寶貝兒子何炯楊。
昏黃的燈光下一家人誰也沒有說話,他們何家可以說對老頑童一直都是感激不盡的。
何炯楊三四歲的時候,他得了一種怪疾,整天都是胡說八道,還一會哭一會笑,很怪異。
那時候的老頑童還是個明白人,沒被抽走心智,他本人還是紫竹鎮(zhèn)遠(yuǎn)近聞名的巫醫(yī)。
用老頑童的話說,何炯楊的主魂被人強(qiáng)行換走了。
要想活下來必須把別家小孩的主魂移到何炯楊的身上,不然不幾日就要夭折了。
用當(dāng)?shù)氐脑捳f這就叫換童子,因?yàn)橹骰暧直唤凶鐾印?br/>
不知真假,反正在老頑童的一番祭祖請先,咕咚咕咚的聲響后,何炯楊當(dāng)時就沒事了。
于是乎何家對老頑童是感恩戴德,一直被視為何炯楊的救命大恩人。
即便是后來老頑童遭遇了不幸,被抽走了心智被關(guān)到了星龍島,何家也是隔三差五地就過來看看送點(diǎn)吃的穿的用的,今日白天何炯楊就是來看老頑童的,誰知道他自焚燒死了。
恰巧秦木和星龍島的工作人員這時趕了過來,何炯楊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認(rèn)為秦木殺死了老頑童,恨從心頭起憤起拳頭為老頑童報仇,才有了白天和秦木的激烈打斗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