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河旁,不大的茅草屋亮著微弱的黃光,在黑暗中十分顯眼。
“李翁,這么晚了,還沒睡?”
“你們要過來,我這老人怕被吵醒了,再回被窩就睡不著了。”
李翁乘著油燈,正在就著魚片喝黃酒。
“李翁你知道我們要來?”賀云游問道。
“你們今日見著那些紅衣僵尸了吧,想必要找個熟悉的當(dāng)?shù)厝艘惶骄烤?。什么事情,你們問吧,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李翁抿了一口酒,頭也沒抬。
“多謝老翁配合!”
賀云游行了一禮,“敢問李翁可知那尸魔的身份?”
“不知?!?br/>
“老翁和那尸魔交過手?”
“沒有,不過在夜晚出去解手的時候見過一次。那晚不僅是月陰之夜,而且地陰之日。在河面上出現(xiàn)的陣仗也大得多,不僅出現(xiàn)了紅衣僵尸,還有其他體型壯碩的僵尸。其中有一頭僵尸體型超過10米,不過我看不出它身前是什么妖獸,可能也是拼接的。
那頭大僵尸的肩上就坐著一個女人。
她蒙著面,可能就是尸魔。
當(dāng)時她遙遙看了我一眼,沒有和我動手的打算。
僵尸游行持續(xù)了半個小時,那女人和她的僵尸大軍便消失在濃霧之中。
那是尸魔唯一出現(xiàn)的夜晚,其他的日子里,出現(xiàn)的都是零星的小僵持。它們月陰之夜出現(xiàn),濃霧出現(xiàn)后,穿著紅衣在河面上游蕩,持續(xù)半小時,隨著濃霧消失完全消失不見?!崩钗套窇浿С霈F(xiàn)后古川河的情況。
“尸魔是半年前出現(xiàn)的?”賀云游又問。
“嗯?!?br/>
“她攻擊王家莊?”
“沒有。你們也見過,白天莊里還是很平和的,若是尸魔真的攻擊莊園,現(xiàn)在早就一片恐慌了。
不過,尸魔雖然沒有主動攻擊,但整夜在河面游蕩,誰也受不了。
那王磊害怕尸魔有所圖謀,便向周圍的宗門求救了。”
“尸魔除了在晚上游蕩,就沒干其他事?”
“沒有?!?br/>
“這位老伯,你可是天境高手,沒嘗試著找找尸魔的老巢?”
一直傾聽兩人對話的岳池突然插嘴道。
老翁微微一愣,道:“少年,那尸魔老巢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我在那尸魔來后就去周圍的古川山里逛了一圈,就連水下面我也去看了。”
賀云游點點頭,“尸魔是天境級別的高手,若真想藏起來,的確很難找。而且,我認(rèn)為尸魔對周圍的監(jiān)控很到位,操縱僵尸的修士往往也是傀儡高手,她可以在附近廣布眼線。也就是說,我們的一舉一動可能在對手的觀察之中?!?br/>
“敵在暗,我在明,是嗎?”
大家又問了一些瑣碎的問題,李翁也都一一回答。
八人沒有得到肯定答案,只能先行離開了。
“這個叫做尸魔的邪派修士,似乎并不壞,起碼她沒有主動攻擊王家莊。如果那個李翁說的話都是真的?!倍我酪勒f道。
這也是大家的觀點。
可是,這李翁的證詞實在太古怪了。
眾人一聽李翁的介紹,就覺得許多地方都有破綻。
在王家莊的小屋里,賀云游環(huán)視眾人,道:“大家認(rèn)為李翁的話可行度是多少?!?br/>
“我先來——”
沈寒葉舉起手,“先不說他的內(nèi)容是否真假,你們不覺得他的說辭過于流暢嗎?我們關(guān)于那尸魔的每一個問題,他都有一個嚴(yán)密的解釋,而且十分符合邏輯,感覺像是提前準(zhǔn)備的。”
“這是一個問題,可是假如李翁說的話都是真的呢?那么他的話邏輯流暢也就是合理的了?!敝車d說道。
“呵,周師兄,這個問題就要從他講的內(nèi)容來講了。各位,你們覺得他關(guān)于尸魔的描述都是真的嗎?一個人畜無害的邪派?”
姬凈芃反駁道。
“我贊同姬師姐的話?!?br/>
段依依接口道,“那老翁話中問題很多,比如他說自己只見過一次尸魔,這就不合理了。只見過一次,怎么就能確定對方身份,那女人或許只是尸魔的手下呢?除非,他本來就知道尸魔的身份,然后撒謊的時候下意識的當(dāng)作了事實?!?br/>
岳池笑了笑,她的話比較拗口,但他明白意思:“他把未知條件當(dāng)成已知條件?”
“嗯!”
段依依點點頭,對他的眼光也柔和了一些。
“這是一個破綻,”
賀云游接受了這不合理的第一點,“還有嗎?”
“尸魔怎么可能是一個美麗的女子,他應(yīng)該是一個瘦骨嶙峋,滿臉黑氣,充滿陰郁的男人才對。”葉清凡沉思了好久,突然說了一句讓眾人絕倒的話。
陳一:“葉情圣,如果這就是你的觀點的話,今晚就不要說話了。”
周圍興:“葉清凡,你腦袋里都是屎嗎?”
“額,開玩笑,開玩笑?!?br/>
葉清凡撓撓頭,“我覺得問題是,倘若那尸魔如同李翁所說,沒有襲擊任何人的話,那么她手下源源不斷的僵尸從何而來?”
“對,這是第二個?!辟R云游表示贊同。
“第三個,”
沈寒葉道,“這些僵尸不是幻象,且不管什么目的,它們是怎么出現(xiàn)的呢?可以是通過法陣,通過某種功法,通過某種法寶,不管如何,總會留下痕跡的,可是他卻說,絲毫沒有蹤跡,這也是疑點之一?!?br/>
“嗯,我倒是覺得那李翁自己可能就是這個尸魔!”姬凈芃贊同道。
大家眼前一亮,這個可能性倒是很高。
岳池沉吟片刻,道:“可是那李翁據(jù)王莊主所說,在這兒已經(jīng)十年了?!?br/>
“或許他一直在修煉魔功,半年前魔功大成,驅(qū)使尸體。這一切都是那王莊主不知道的,他還以為這李翁只是一個普通老頭呢?!奔羝M再次拋出一個可能假設(shè)。
“李翁說的是真是假,明天再問問王莊主,對比一下答案即可!”
賀云游的觀點很正確。
的確,今日才是他們來到王家莊的第一天,他們需要時間觀察觀察。
晚間討論結(jié)束,所有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岳池卻久久難以入睡,他總覺得,今日的事有些摸不著脈絡(luò),這事情有些不對勁。
但具體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賀云游帶著眾人拜見莊主王磊。
“幾位,昨日見到那紅衣僵尸在古川河上游蕩了?”王磊殷切問道。
“看見了,還捉回來了一只,不過沒什么深入進(jìn)展,所以向來問問王莊主。”
“那僵尸是不是受到攻擊就會變成碎肉?我們之前也抓到過?!?br/>
“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異常當(dāng)然是有了?!蓖趵诘哪樕幌伦幽仄饋?,“各位高僧,你們抓到那僵尸時,應(yīng)該有注意到那僵尸的皮膚非常灼熱吧?!?br/>
賀云游一愣,望向沈寒葉。
沈寒葉點點頭。
“那就是了,僵尸乃極陰之物,皮膚灼熱本是異常,除非它出自極熱之地。而附近50里外古川山天凌頂便是一火山口?!蓖趵诘溃八阅谴卫戏蚓徒M織了十來名族人去天凌頂搜尋那尸魔的蹤跡。”
“結(jié)果呢?”
“全都失去消息了,一個都沒回來,當(dāng)時莊里還恐慌了一陣,擔(dān)心引得尸魔前來報復(fù)。老夫就急忙向周圍各宗發(fā)了求救令。好在那尸魔就待在天凌頂,莊里的人過了一個月才安心下來。不過,那天凌頂卻是沒人敢去了?!蓖趵谡f的滿面悲戚。
賀云游若有所思,道:“那王莊主見過那尸魔的模樣嗎?”
“見過,月陰之夜,地陰之日,那場面,所有族人都躲在莊里面瑟瑟發(fā)抖,老夫遠(yuǎn)遠(yuǎn)在后面望過一眼。這尸魔真是可怕呀,青面獠牙,身上黑氣環(huán)繞,騎著一只妖獸僵尸,宛若地獄里的魔神。”
王磊描述著,身體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回憶起那駭人的場面依舊感到心驚。
“那尸魔不是一美貌女子嗎?”岳池突然插嘴問道。
“這位小高僧,你聽誰說的?妖魔就是妖魔,怎么可能會是美貌女子呢。雖然他現(xiàn)在沒有主動攻擊王家莊,可是難保不會有更深的圖謀。這些邪派都是吃人的魔鬼!”
“呵,我只從師傅那里聽來的,他說了一些邪派鬼妖變成女子模樣殺害修士的故事?!?br/>
岳池干笑一聲,把鍋扔給了在鳴鼎宗念經(jīng)的不覺。
“王莊主,既然那天凌頂是那尸魔的老巢,我們便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