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包間內(nèi)氣氛變了變。
陸清抱臂看著男人，眼底全是試探嗯打量，想分辨對方是否是約她來的那人。
然而，男人一點破綻異樣都沒有。
除了他表現(xiàn)出的溫和，與他的本人有些違和。
被他看著時，陸清有種被獵人盯上的，本能的戒備。
她忽的笑了聲，玩味的語氣：“買？”
男人頷首。
“可我憑什么要答應你這樁交易？”
陸清搭在胳膊上的手指輕微敲著，隨意的反問，像是真的只是要一個理由被說服。
男人不緊不慢的道：“今天小姐你在這里的表現(xiàn)，足以令你出名。我需要那個玉臺，賣給我，你會得到一筆不菲的錢。兩者，小姐你都會擁有。各取所需，不吃虧?！?br/>
陸清卻嗤了聲：“你覺得我會缺錢嗎？”
男人沒說話。
陸清甩了甩手，隨后單手滑進兜里，開口道：“名，錢，乃至勢，我都不缺。既然能出現(xiàn)在石行，我還需要把東西賣給別人來錦上添花嗎？”
又淡又囂張的語氣。
但偏生叫人并不反感，就仿佛是她天生該如此。
男人徑直望著她。
幾秒后，他唇角微勾，面上終于現(xiàn)出些比較真實的笑意，意味深長的說：“這位小姐，你確實挺特別。”
“過獎?！?br/>
陸清等著他露出馬腳。
如果他真的是約她來的人，又特別想要那個玉臺，這時就該提出來威脅她同意了。
可陸清等到的并非如此，而是對方似笑非笑的問：“不知在下有沒有榮幸，能知道小姐尊姓大名？”
陸清盯著他，想從他面上神色間捕捉到偽裝，卻沒有。
“名字而已，不是什么重要的，沒必要知道?！?br/>
“那好吧?！?br/>
男人似乎挺遺憾的捻著佛珠，嘆了口氣。
他控制不住的又咳了兩聲，臉色更加蒼白。
但他沒顧自己，而是從衣服兜里取出一張名片，走至陸清面前，遞向她。
陸目光落在上面。
——欒應寒。
男人的名字。
很簡單的名片，黑金質(zhì)感，除了名字和聯(lián)系號碼，就沒別的東西了。
欒應寒道：“如果小姐想通了，歡迎隨時給我打電話?！?br/>
陸清盯著他看了一眼，接過了名片。
欒應寒便退后一步，“來人?！?br/>
外面的黑衣人應聲進來。
男人嗓音低沉醇厚：“——送客。”
說罷，他便微微閉眼，轉(zhuǎn)過身去。
陸清什么都沒說，最后看眼他，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包間時，陸清似乎依稀聽見男人緩緩念了句阿彌陀佛，聲音淡淡，卻又令人不寒而栗。
陸清若有所思的走下樓梯，出現(xiàn)在一樓大堂眾人面前。
許留羨立即快步走來，用眼神問詢她有沒有事。
陸清搖頭，越過他走向于重和。
于重和一眼便明了，起身和善的說道：“恭喜這位小姐，成為今日賭石大會的贏家?！?br/>
眾人再次嘩然。
來此之前，他們設想過許多個最終可能會贏出的人，甚至連那個神秘的外國商都想了未唯獨沒想過竟然是個小姑娘！
陸清有點心不在焉，隨口道：“那便煩請于老板，將玉臺給我?！?br/>
“請這邊來。”
于重和笑呵呵的道。
眾人見他們是要到后院單獨看玉臺，忍不住道：“于老板，便是今日我們無福得寶貝了，好歹也得有點服氣親眼見一見吧？”
“是?。∮诶习?，不遠千里來一趟，一點收獲都沒有，這說不過去??！”
于重和意味深長道：“那你們就要問問這位小友的意思了?！?br/>
他稱呼陸清為“小友”，就代表認可了陸清的賭石能力，但陸清年紀小，便也加了個“小”字。
無數(shù)目光齊刷刷投向陸清。
陸清有事要問于重和，當即拒絕。
于是他們在眾人失落的目光下，到了后院一間僻靜的包間。
一打開門，中間桌子上放置個長方形的玉盒，不大。
于重和示意經(jīng)理退下，對陸清道：“那里面裝的，便是本次賭石會的玉臺了?！?br/>
陸清不解約她的人為何非要她來，因而對玉臺也挺好奇，過去打開盒子看。
里面的玉臺方底圓口，玉色確實極品，十分罕見，玉身也刻著精致鏤空的紋路，但陸清一時還瞧不出是什么圖紋。
而上面圓口下凹的玉面，也有高低不一的紋路。
單從制作工藝來看，確實是有價無市的孤品。
許留羨都禁不住贊了一句。
于重和看著陸清，溫聲道：“今日，這尊玉臺沒有被外國人拿去，也算是我對其有個交代了?！?br/>
他這么一說，陸清回神了。
“外國人？但那包間里的人，并非外國人?！?br/>
提此，于重和和許留羨神色都有些微妙。
陸清立即問：“他說他叫欒應寒。他到底是什么人？”
于重和面色稍斂，在桌邊坐下，嘆道：“觀你與留羨侄兒關(guān)系尚可，想來應該也是地下市場五行之人。那你知道五行同國外的一些關(guān)系嗎？”
陸清搖頭。
許留羨解釋道：“十八年前，五行還沒有掌管地下市場，其還是黑市，由一伙叫做‘大冢宰’的勢力管著，做的最多的是古董倒賣、明器經(jīng)手的生意。后來，這勢力的頭目大冢宰似乎是被卷進一件非常大的事中，被人殺害，具體緣由不明。”
“從那以后，大冢宰的勢力退出大眾視野，政方整治黑市，五行慢慢接過掌管。但沒兩年，外國忽然又出現(xiàn)大冢宰的蹤跡，且一躍成為國外最大的古董商，名下公司生意跨國無數(shù)?！?br/>
“地下市場里那時有部分人還是大冢宰的人，聽說后便想離開繼續(xù)跟著大冢宰，引發(fā)過一番亂子。后大冢宰現(xiàn)身，就是欒應寒。他并沒有收那些人，還與五行簽訂契約，以后不會再插手地下市場，但地下市場也要予他便利?！?br/>
陸清微怔。
于重和緊接道：“你不必擔心，欒應寒還算是個講信用的人。如今這玉臺既已歸你，他不會強搶的?！?br/>
陸清問：“他要玉臺做什么？”
于重和搖頭：“不清楚。但經(jīng)他手的東西，最終都會流入外國人手中。”
陸清心道再問不出有用信息，只得先帶玉臺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