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上門求證(三)
眼見著桑離的左手已然揚(yáng)起,沐云眼尖的察覺到,這女人還要再打自己一巴掌,有力的右手在桑離揚(yáng)臂之際,猛地將桑離的手臂給扯了下來。
發(fā)紅的冰眸里,充滿了憤怒的聲音自沐云口中響起,驚的在場的眾人耳朵都疼了,“該死的女人,你居然敢打朕?”
而且還想連著打他兩次?真當(dāng)他是傻子不動,站在那里任由著她打臉出氣嗎?
為了一個臭丫頭,居然也值得她和自己這般慪氣斗狠?
手臂被截然拉住的桑離,還想抬起右手繼續(xù)往沐云臉上招呼,卻被沐云的右手巧妙的裹住,然后雙手便全然動彈不得了。
陰鷙恐怖的冰眸里,閃爍著灼熱的戾氣,仿佛誰再靠近他一點(diǎn)點(diǎn),便會被燃燒殆盡,直至全然不剩。
已然被桑離剛才那大膽的驚世駭俗的動作給驚著了的偏安和荔兒,也終于從沐云的怒吼聲中回了過神,兩雙充滿了懼怕的眼神都雙雙的放在了沐云和桑離身上。
老天爺啊,皇上和郡主這是要相互掐死對方嗎?那眼神那氣勢那表情,簡直就像是對方是另外一個的殺父仇人一般。
偏安心里突然想著,自己跟了皇上這么久,還從沒見皇上像今日這般在郡主手下吃了這么大的虧呢,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皇上,今日居然被郡主給打了!!
就算他有膽子說出去,恐怕也沒有人敢相信這是事實吧。
被沐云鉗住了雙手無法動彈了的桑離,并沒有如沐云那般預(yù)料的,臉上露出任何害怕恐懼的表情,反而是一副出氣了暗爽的表情,清亮明澈的眼眸里甚至還明目張膽的劃過了一絲得意。
早在自己動手之前,桑離便已經(jīng)考慮到這么做的后果了,反正自己這會兒也是被沐云‘流放’到清音閣來了,再慘也慘不過殺頭,她為什么要怕沐云呢?
前世和死亡多次擦肩而過,對于自己這種過慣了血里來血里去生活的人,死,只不過是一種提早的解脫而已。
嫩白的肌膚上沾染著不同尋常的紅暈的桑離,在沐云看來,還以為她臉上的粉嫩是被自己氣急了所致。
雖然沐云心下也有些疑惑,大掌之下的肌膚溫度為何會高的有些嚇人,可在沐云心里,卻始終沒有把桑離同生病這兩個字聯(lián)系在一起。
這丫頭從入宮到現(xiàn)在,愣是大病小病的沒有生過一場,健康的簡直不像是真實活著的人兒一般,要不是她那可愛紅嫩的小嘴兒里還有溫?zé)岬臍庀ⅲ逶贫家獞岩勺约簬Щ貋淼氖遣皇羌倜嫒藘毫恕?br/>
冰冷的完全可以把周圍空氣中悶熱的氣息給凍結(jié)了的聲線,就這么從桑離的口中說出。
沐云一直沒想明白,桑離明明長著這么一張好看精致的小臉兒,怎么從她口中說出的話卻永遠(yuǎn)是氣的他想要得內(nèi)傷呢。
“是,我打了,皇上想怎樣?哼,我也沒想到,皇上已經(jīng)空閑到無事可做,所以才這么大老遠(yuǎn)的跑到清音閣來打罵可憐的丫頭了?!?br/>
輕諷至極的話,聽在沐云耳朵里,無疑是一把把最尖銳的刺刀,一刀刀的往他的心上插,這丫頭說話從來都是這么直接的讓人受不了。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來的沐云,心里那是怎么也不肯就這么敗倒在桑離的譏諷語言下,和他斗,小丫頭還嫩了點(diǎn)!
只是他沒想到,都已經(jīng)被自己罰到清音閣來了,桑離身上的那股冷清高貴之氣,卻半絲的沒有收斂磨損,破敗的宮殿只能將她襯托的越發(fā)出塵嬌慵。
一想起自己氣勢洶洶過來的目的,沐云禁錮著桑離的右手便越發(fā)的用力起來,也不管自己那魯莽的行為已經(jīng)在桑離雙手手腕上勒出了一圈圈青黑的紅印。
越發(fā)輕柔的聲音自沐云口中溢出,在場的幾人都知道,這是沐云已經(jīng)生氣了的表現(xiàn)。
可偏安和荔兒卻也只能靜靜的呆在一旁,膽戰(zhàn)心驚的看著自家主子斗法過招,猶如兩只斗志昂揚(yáng)的斗雞,誰也不肯先朝對方認(rèn)輸投降。
“朕是皇帝,你這該死的女人,居然就這么打了朕,朕今日要是放過了你,以后龍威何在,帝顏何存?趁著現(xiàn)在朕還沒有發(fā)怒,趕緊給朕低頭認(rèn)錯,朕或許還能饒了你?!?br/>
聽了沐云這話,桑離絲毫不懼,反倒是那張出塵的精致臉蛋兒上,露出了一絲明媚清晰的笑意,看的沐云又是眼神一愣,冰眸中深沉之色越發(fā)幽暗深邃。
“我……就不!”她不過是替荔兒還了他的那一巴掌而已,何錯之有,荔兒剛才之所以會那么說,也不過是為了保護(hù)她不被打擾而已。
如果這樣的情況,都還要她開口道歉的話,那她桑離豈不是真成了他朝堂上那些阿諛奉承的奸佞之臣了嗎?
虧他還好意思說自己是一國之君,連忠言逆耳這句話都沒聽過嗎?真是白瞎了他的那雙眼睛,讀了這么多圣賢之書。
被桑離氣的眼神越發(fā)幽暗起來的沐云,也不管自己剛才聽到了什么,只是用力的拉起了桑離的雙手,不顧她意愿的扯著她朝著正殿后方的房內(nèi)走去。
護(hù)主心切的荔兒見自家郡主被皇上如此拉著無法掙脫,正想開口阻止沐云,卻被眼明手快的偏安給捂住了嘴巴,再也說不出一絲話語來。
“皇上的怒氣,只有郡主能輕易挑起,可這世上,也只有郡主能輕易的壓下皇上的怒氣,你啊,就安份的和我呆在外面等著吧?!?br/>
偏安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讓原本還想掙脫的荔兒一下子便沒了脾氣,發(fā)熱的頭腦也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荔兒恍然之間,只覺得自己剛才似乎做了一件愚蠢之極的事情,貌似剛才郡主和皇上的沖突,都是因為她的阻攔才起的耶。
完了,郡主被她那冒失的行為害死啦!
“偏安公公,你怎么不早點(diǎn)告訴我???”現(xiàn)在皇上都拉著郡主走了,這人才來放馬后炮,有什么用嘛。
被荔兒白眼的埋怨了的偏安,內(nèi)心不免流下了幾滴男兒的傷心淚,他倒是想提醒她來著啊,可任憑他剛才進(jìn)了門眼睛都眨巴抽了,這丫頭也沒看他一眼啊。
估計在她的眼里,恐怕也只有她家郡主一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