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咯”,一聲干枯樹枝被踩斷的輕響,將在黑暗中躡手躡腳向前摸索的謝無憂嚇了一跳,他連忙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郝瑟,示意他小心一點,接著轉回頭,撥開面前的樹叢,向坐落在不遠處的幾間房屋望去?! 熬褪沁@里了”,郝瑟在謝無憂耳邊小聲道。
那幾間房屋中住的正是東海神龍一族的人,謝無憂二人今日對那最后出現(xiàn)的高挑英艷美女那種目中無人的態(tài)度極其不爽,然而勢不如人,他二人擺明了就算一起上都不是那女子對手,當時只好把這口氣忍了,明知打不過還偏偏要上去自取其辱,這種事謝無憂自然是不會做的,不過他是個就算平時無事都要無端惹出些事來做的人,有了這個因頭,他不趁機做出些事來才怪。
“那女子就住在最東邊一間?!?,郝瑟伸手指著排在東面的一間房屋,對謝無憂道。下午之時,郝瑟早已將那女子在落劍山上的住所打聽好,二人一切都準備妥當,直等到這時夜半無人才來付諸行動。
謝無憂壓低了聲音的一陣陰笑,從懷中掏出一個長不盈寸的小瓷瓶,在郝瑟面前晃了晃,低聲笑道:“這瓶忘憂香可是天醫(yī)閣路長老為了治自己夜不能寐的老毛病最新配制成的,只要聞上那么一丁點兒就能讓人睡得一宿好覺,不過么,如果有人多聞了那么一點,那哪怕就是在他耳邊不停打炸雷,他也要睡夠三天才醒,嘿嘿,拿來對付那女子正好。
那天醫(yī)閣乃是落劍宗中宗處專門研究針石藥劑的所在,雖然修道達到一定的程度能做到百病不生,不畏寒暑,但一般的低級弟子由于修為不夠,有時候還是難免生病,再加上與魔教不斷征戰(zhàn),難免出現(xiàn)死傷,況且落劍宗傳承數千載,原就有這醫(yī)藥一門旁支,是以專門設了一處天醫(yī)閣,專門負責精研藥劑、救治宗中生病受傷弟子。
謝無憂口中所說的路長老乃是落劍山上首屈一指的醫(yī)術高手,專精配藥一道,那瓶忘憂香便是他專門為了治療自己失眠的老毛病配制的靈藥,不過算他倒霉,偏偏被為了晚間“竊玉偷香”舉動特地到天醫(yī)閣偷藥的謝無憂撞上,一番聽似無心的詢問下,知曉了這忘憂香的效力,立時便被見獵心喜的謝無憂盯上了,趁著路長老一時不察,轉眼就被順了出來,可憐路長老為了湊齊配制這種藥劑的各種藥草煞費苦心,到頭來卻讓謝無憂得了便宜,到時他若得知內情,恐怕又要被氣得整晚睡不著覺了。
事到臨頭,郝瑟忽然有些猶豫,拉住謝無憂,道:“無憂,真的要去?萬一被人知道了,按照門規(guī)處置,到時咱們可就慘了?!?br/>
“切,怕什么?”,謝無憂一臉鄙視的看著郝瑟,“這主意可是你出的,現(xiàn)在怎么又怕了?咱們又不是真要把她怎么樣,只不過要用毛筆在她臉上畫個王八而已,再說了,從小到大我壞事做了不少,你什么時候見我被人發(fā)覺過?一句話,你到底去不去?”
“我……去!”,被謝無憂一番言語,郝瑟無奈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不過話說回來,這類扒灰倒灶的事謝無憂著實做過不少,也真沒見他被誰逮到過。
此時夜已過半,不遠處的那幾間房屋內寂然無聲,顯然里面的人早已安歇了。謝無憂與郝瑟二人計議已定,于是輕手輕腳的向前面摸去。
無聲無息的,離那女子住的房屋越來越近,二人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屏住了,唯恐被里面的人發(fā)覺。
落劍山上的房屋大多建在山勢平坦處,很是分散,東海神龍族住的這處地方也是如此,每間房屋都拉開了一定距離,因此謝無憂二人除了防備獨孤伽羅外,并不太擔心被別人察覺。
躡手躡腳的摸到獨孤伽羅窗沿下,謝無憂伸出手指輕輕點破窗紙,摸出早已備好的一截蘆葦,小心翼翼的將裝在瓷瓶中的藥物倒一些在貫通的蘆葦管中,將蘆葦的一頭沿著窗紙上的孔洞伸了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用嘴對準露在外面的一端,狠狠的吹了下去。整套動作做的連貫嫻熟,顯然不是生手。
二人閉住呼吸好一陣子,唯恐不小心將吹散的藥粉吸入鼻中,否則陰人不成反被自己陰,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等了好一陣子,估計藥粉已經完全擴散開了,謝無憂側耳傾聽,屋內生息皆無,料想那什么獨孤伽羅早該睡的人事不知了,暗道大功告成,給郝瑟打個眼色,剛想撬開窗戶爬進去,就猛地察覺屋內一股細微的氣流波動涌起,謝無憂暗叫不好,連忙一拉身邊的郝瑟,正想退開,卻為時已晚。郝瑟剛剛閉了半天氣,見謝無憂示意,以為已經得手,正自松了一口氣,想要吸氣的當口,偏偏他還好死不死的閉了一只眼睛,趴到那窗紙上的孔洞向里窺看,頓時只覺一股清風拂面,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直灌進鼻孔,結果在謝無憂拉他后退之時,這小子已經非常直接干脆的暈了過去。
謝無憂渾沒料到郝瑟被迷倒,拉他向后之際,只覺入手頗為沉重,猶如拖著一條死狗,被郝瑟的體重一帶,動作便一滯,緊接著一股蓬勃氣息就如狂海怒濤般撲面涌來,變生肘腋,危急中謝無憂近似本能的一側身,護住郝瑟及自身,雙足猛地一撐地,順著那股涌來的暴烈氣息,飛跌開去,饒是如此,謝無憂仍是被那股沛然不可抗的氣息沖撞的只覺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在地上一連滾了好幾下,這才停了下來,一時卻已無法起身。
一連喘了幾口氣,謝無憂才定下神來,向已被剛才那股氣息撞碎的窗口望去,見月光下,在那個已經大大洞開的窗口內露出獨孤伽羅完美修挺的身影,一雙微微上挑的美麗鳳眼,冷冷的注視著謝無憂,眼內的驚訝一閃而過,剩下的就只有滿滿的鄙夷與不屑,還有一股濃濃的殺意。
想以**暗算東帝龍女,謝無憂與郝瑟這番舉動當真是膽大妄為之至,倘若獨孤伽羅真是這般好相與的,只怕她早就被人暗算無數次了,哪里還輪的著他們?
謝無憂瞥了一眼郝瑟,那位路長老配的專治失眠的靈藥還真是靈驗的緊,這小子呼呼睡得正香,對周遭一切都渾然不覺。幾乎就在眨眼間,快的以謝無憂的目力都未曾察覺,獨孤伽羅就已經越過窗口,站到屋外。
謝無憂心中一凜,本還想背了郝瑟逃跑的打算登時打消,以獨孤伽羅剛剛表現(xiàn)出的速度,就算他沒有郝瑟這個拖累,都未必能逃得掉,更遑論此時這般處境了。
此時在另外幾個房內居住的東海神龍族的人也被窗戶被擊碎的聲音驚醒,一陣喧囂后,幾個人影先后從房內沖出,奔到獨孤伽羅身前,向謝無憂二人看去。
“是你?”,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倉促起床、散亂著一頭秀發(fā)的云靈于皎潔月光下一看到斜躺在地的謝無憂,立時瞪圓了眼,說話間就想上前給這可惡的小子一個教訓,卻被身旁的獨孤伽羅揮手攔住。
見脫身無望,謝無憂索性耍賴到底,躺在地上向獨孤伽羅及云靈招了招手,嘻嘻笑道:“今晚月朗星稀,風光大好,我還以為就我一人有這種半夜起床看風景的喜好,沒想到兩位美女也是同道中人,哈哈,甚好甚好,吾道不孤啊?!?br/>
“呸,誰和你是同道中人,你和那個小子分明是對我表姐圖謀不軌,還想狡辯?”云靈對謝無憂越看越氣,恨不得砍上他一百刀才解心頭之恨。
“圖謀不軌?”謝無憂一臉驚訝的看著云靈,隨即笑道:“有我的乖乖小靈兒在,我怎么可能對別人圖謀不軌呢?!彼焓窒蛑旗`凌空虛抓了幾下,極其促狹的向她眨了眨眼,一臉賊膩嘻嘻的笑。
云靈被他氣的又惱又羞,直欲抓狂,奈何攝于表姐威嚴,不敢上前,若是依她平日性子,此時早已將謝無憂打得不成人形了。
“表姐”,云靈極其委屈的對獨孤伽羅喊了一句,盼望她為自己主持公道。
獨孤伽羅不為所動,鳳目注視謝無憂良久,才開口道:“打得贏我,你們便可自行離去,我對此事既往不咎,打不贏我,你們便把命留下罷?!?br/>
謝無憂心道:“廢話,我要是打得贏你早就動手了,誰還和你唧唧歪歪半天?!保贿^一看這女子就是極有主見之人,絕不是云靈那種僅憑三言兩語就能被自己氣的火冒三丈的黃毛丫頭可比,這番人贓并獲,若是真鬧將起來,他和郝瑟二人便是大禍臨頭,自己倒還好說,郝瑟卻非被他那個老古板師父廢掉不可,權衡利弊,謝無憂暗一咬牙,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戰(zhà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