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可心還沒睡醒,是被月末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和喊聲吵醒的。
“月末,怎么了,你先慢慢說說,我在躺一會兒?!痹驴尚谋緛砭褪人由献蛱祀y過喝了酒,頭都有點漲漲發(fā)疼。
月末跪坐在床下,臉色著急,語速都不平穩(wěn),“公主,小瑩上吊自殺了!”
“什么?”月可心直接就彈起來了,一把掀起被子,就要朝外面去。
“不行,我要去看看,她怎么會自殺?”月可心光著腳下床,不顧腳下的冰涼,也沒有披外衣,披散頭發(fā)就要出去。
“公主,鞋子。”月末怕公主著涼,早上冷氣挺重,她把鞋拿過去,月可心兩腳一伸穿上,沒等月末拿上外衣就奪門而出了。
天色漸漸開始有了亮光,風(fēng)過花朵,晶瑩的水珠滴落,涼涼的氣息包裹著跑步的月可心,手和臉都開始變得冰冷。
白衣飄揚,墨發(fā)飛舞,很快月可心便到了浣衣房。月末拿著衣服外套也是一路奔跑,“公主,跑得也太快了!”
月末拿著外套一路向前,月可心已經(jīng)進了小瑩的房間。不過人已經(jīng)被帶走了,宮女們所有人都匍匐在地,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月初,剛剛誰把人帶走了?”月可心面容挺蒼白,不知道是因為衣服單薄,還是心情的原因。
“是侍衛(wèi),尸體被人帶走了。他們進來翻找了什么,這里現(xiàn)在一團亂,不過他們找到了小瑩的寫的認(rèn)罪書。”
“認(rèn)罪書?”月可心現(xiàn)在頭有點混亂,她怎么可能會認(rèn)罪,皇后和我這邊的罪都足已讓她身首異處。
月可心觀察著房子,根本什么破綻都看不出來,他們故意把這里弄亂了,“你繼續(xù)?”
“上面寫的是,婢女龔小瑩,深知自己罪不可恕,只想一死謝罪。請景公主寬恕,錯于我一人,與龔小熙無關(guān)?!痹鲁醮蟾乓仓挥浀眠@些,侍衛(wèi)后面念的都不怎么聽得見。
“龔小熙?這是她妹妹?”月可心想起來了,龔小瑩還有一個胞妹,長得沒什么兩樣,她從來就沒有分清楚過。
以至于龔小熙沒在出現(xiàn),月可心以為只是去別處做事了,現(xiàn)在一想很大可能是被皇后抓了去。
龔小瑩被殺了,龔小熙可能也不會被留住,“她覺得她死了,她妹妹還能活下來?!痹驴尚某隽诉@個冰涼的房子,天邊光已經(jīng)非常亮了。
月可心被這強光照射得睜不開眼,抬手遮住臉,神色落寂,“都散了吧!”月可心坐在了門前,看起來有點無力又失魂落魄的模樣。
月末這時候走到旁邊,把外衣披在了月可心肩頭,“公主,要回去了嗎?”
月可心搖搖頭,攏緊了外衫,雙手抱住自己的手臂,輕輕開口,“你們也退下吧!我想自己一個人呆會兒,我自己回淑華殿就好?!?br/>
月初看著公主一臉失意的模樣,很是不放心,又要說什么,卻被月末攔住了,一把拉走了。
“可是,公主……”月可心的臉色讓人看了心疼,她想陪著公主,月末只是固執(zhí)地搖頭示意,“走吧,讓公主一個人想一會兒?!?br/>
月可心現(xiàn)在挺矛盾,她當(dāng)然不是為小瑩的死而難過,而是對宮女的這么輕而易舉的就沒了的落寞。
或許如果她不是公主,也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宮女,可能還沒小瑩活得久。
“現(xiàn)在小瑩死了,皇后那邊一定有所察覺了,以后要更加小心一點?!痹驴尚氖媪艘豢跉?,把外衣穿好,開始往回走。
陽光初照,照在月可心身上暖洋洋的,可是溫暖不了這深宮的冷漠至極。月可心走得漫不經(jīng)心,還沒從感概中緩過來,沒注意迎面而來的人群。
“哎呀,誰呀?走路沒長眼睛嗎?”芙蓉郡主和鳳玉瑩,還有隨侍的一眾貴族小姐,正一路說說笑笑走著,芙蓉在最前面剛好被撞個正著。
月可心這才回過神,也沒抬頭看人,下意識就開口,“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說完其實她就有點后悔了,因為聽這熟悉的聲音,不是芙蓉郡主又是誰?
“呀!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宮女,原來是景公主,景公主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莫非是躲在哪里哭了!”果然逮著機會就想讓月可心難堪,眾人一聽芙蓉的話都打量著月可心,衣衫隨意,頭發(fā)散亂,雙目游離,仔細一看眼眶是有點不對勁。
芙蓉越說越激動,不由發(fā)出嘲諷笑意,想激怒月可心,“不過事已如此,景公主也別太難過,千萬不要想不開?!?br/>
“你說對嗎?玉瑩?”鳳玉瑩就在她旁邊,芙蓉突然的發(fā)問,她也是微微點頭,沒有過多得表情。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婚事,她要聽姑母的話,姑且先不要與月可心對峙,以后她會有很多機會與月可心算賬。
月可心掃了掃眾人,都是一群趨炎附勢和見風(fēng)使舵的烏合之眾,她才不想和她們有很深的關(guān)系。
月可心直接無視她的話,淡然得很,“說完了,那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她們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月可心所指。
月可心退后幾步,剛才相撞,離她們太近了,一堆的鶯鶯燕燕,胭脂水粉的香味讓月可心聞得發(fā)膩,甜得讓她有點透不過氣。
月可心見她們還是不知所云,好笑著勾唇,“是我穿得太隨意,讓你們都忘了規(guī)矩,不用給本公主行禮嗎?”
月可心眼神掃向面前的女人們,眼神滿是冷冽和威懾,芙蓉被嚇了退了半步,剛剛只顧著奚落她,都忘了尊卑有序。
所有人這才盈盈俯首,齊聲不情不愿開口,“景公主千安,請景公主恕罪!”月可心看著她們?nèi)绱瞬磺樵?,一時半會兒沉默著,就看著半蹲的她們不說話。
半分鐘過去了,月可心還是沒開口,芙蓉郡主終是忍不住了,憤然道,“景公主,你看夠了嗎?”
月可心挑眉,邪魅的笑在臉上綻放,“沒有,你看看你們,每個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優(yōu)雅大方,本公主都看呆了,還以為在選美?”
“你……”一個水綠色衣服的女子突然要沖出來,奈何被旁邊的粉衣女子拉住了,直直地站在人群中瞪著景可心。
“那個綠衣服的小美人,芙蓉郡主都沒起來,你先起來,膽子這么大?”月可心從最前面走過,一步步走向她。
芙蓉一聽本來就難受的心情,現(xiàn)在更煩躁,也站了起來,沖著月可心的背影就是一吼,“李仙月,還不跪下,耽誤了本郡主的事,本郡主讓你好看!”
月可心手摸了摸頭發(fā),還以為芙蓉要對她吼,結(jié)果是她面前的人,芙蓉郡主這一發(fā)怒,那李仙月就“撲通”一下就跪在了月可心面前。
聲音響得極其清脆,腳下是鵝暖石的小路,草沒有幾根,李仙月的膝蓋只怕都要磕破皮了。
“景公主,仙樂知錯了,請公主寬恕?!崩钕蓸凤@然是很怕芙蓉郡主,被這么一訓(xùn)斥,頭都快要磕在地面上了。
月可心轉(zhuǎn)頭看芙蓉,又看了她身邊的侍女,手里正端著個小巧的箱子,極為小心翼翼,珍貴無比,“都免禮吧!”
芙蓉看她緊盯著她的送禮,以為她又要使壞,快速一步擋住了繆水,一副不要肖想的樣子。
月可心歪頭笑笑,猜的沒錯,一看她就是要去瑾瑄殿,不過帶這么多人,要是發(fā)生意外,她會在這個貴族小姐圈聲名遠播吧!
“走了!本公主不耽誤芙蓉郡主的好事,祝你得償所愿!”月可心看著這些嬌生慣養(yǎng)的小姐們,不過就行了不到一分鐘的禮,就要自己的侍女扶著休息,心底不由得逞一笑。
等月可心走了,這里的一大眾人卻七嘴八舌,只想把剛才的一肚子氣往外放。
“怎么說也是公主,衣衫不整,走路毫無儀態(tài),莫非當(dāng)真是被玉瑩的事給打擊到了?”這是剛才拉住李仙樂的粉衣女子,白皙清麗的五官,模樣算是清秀可人,說話卻與她文靜端莊的臉不相匹配。
“要我說她不是被打擊到了,只怕是會有什么瘋狂的舉動,明晚等著看好戲?!庇置俺鲆粋€紫色衣衫的女子接道,俏麗的臉龐一雙狐貍眼,勾起蛇蝎一樣狠毒的光芒。
景可心,不知道你是否還能記起我?
風(fēng)玉瑩把剛才的都看在眼里,有人替她找景可心麻煩,這不是一舉兩得,到時候替罪羊都不用找了,此刻她卻出來裝好人,“好啦,各位姐妹,還是芙蓉的事要緊,我們不要為無關(guān)的人影響了心情?!?br/>
經(jīng)她一提點,芙蓉也心情變好了許多,芙蓉去挽鳳玉瑩手腕,盡量抑制住情不自禁高昂的心情,想到等會就可以見到夜太子,芙蓉忘卻剛剛的怒火,“走吧!”
此刻,月可心走過小路的盡頭,在轉(zhuǎn)角的亭子站住,繁茂緊挨的桃花下,月可心一雙鳳眼瞇起意味深長的神色,未施粉黛的的臉,素顏也是一樣清美絕倫。
她看著那一群人漸漸遠去,直到被桃花都隱沒了,對著一樹的繁華自言自語,“真不知道芙蓉郡主是怎么想的,帶一大群妙齡少女,都是情犢初開的年紀(jì),像夜瀟溟這樣的人,喜歡他的人一大堆,芙蓉郡主是不是嫌棄自己的情敵不夠多?”
“真的是腦子是有點問題,要是我,我會……”
“會怎么樣?”低沉慵懶的聲音響起,月可心不由嚇得手開始亂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