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莫問名走出大門,魏蕊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傻樣,她轉(zhuǎn)頭看景星,發(fā)現(xiàn)景星正看著她笑。眼神對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反應(yīng),惹得魏蕊更加想笑了。
景星這個人,不熟悉的時候,覺得他又狠厲,又陰冷,還帶著幾分張狂不屑。熟悉了之后發(fā)現(xiàn)他明理,溫柔又臭屁。
順便,長得也好看。
只不過因為之前見面的時候多有不喜歡,導(dǎo)致魏蕊直接忽略了他的美貌。
兩人眉來眼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大約是看不下去了,輕輕咳嗽了一聲,隨后表示自己要告辭。
景星冷漠一句不送就想將人打發(fā)走,魏蕊覺得特別不禮貌,好歹人家也是因為救了孫茜兒而受傷的,多少應(yīng)該客氣一些,否則兩個人這番麻煩就大了。
于是魏蕊將人送出屋外,臨別之際才想起來問人家的名字,男人倒也沒什么避諱,大方地說自己叫柏青,大約是職業(yè)病發(fā)作,魏蕊順口便道:“你要是以后缺媳婦就到我這里來,我給你免費(fèi)介紹?!?br/>
柏青似乎愣了一下,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笑道:“多謝姑娘美意?!?br/>
魏蕊覺得自己總算派上了用場,正高興呢,忽然見府門口慌慌張張跑過來兩個人,前面的她不認(rèn)得,后面的姑娘她倒是見過,正是晏青的未婚妻林蓉敏。
見她跑得急促又慌張,魏蕊急忙迎上去問道:“怎么跑得這樣急?晏府出什么事了嗎?還是說晏青出什么事了??”
那姑娘先是短暫懵了懵,隨后目光跳過魏蕊,看向了站在魏蕊身后的柏青。
她有些抱歉地跟魏蕊搖了搖頭,隨后走到了柏青身邊,看著他的手問道:“柏青哥,你怎么樣?我聽歡兒說你和人打架還受傷了,傷得嚴(yán)重嗎?”
柏青似乎有意避嫌,往后微微退了退才搖了搖頭道:“勞容敏妹妹擔(dān)心了,沒什么大事,只是輕微燙傷,養(yǎng)養(yǎng)便好了?!?br/>
這時候,魏蕊才湊過去道:“你們認(rèn)識?”
兩個人同時低下頭,魏蕊尷尬道:“好巧哦,居然都是認(rèn)識的人?!?br/>
林榮敏似乎有些不自在,只拽著柏青的衣服,小聲嘟囔著要帶他重新找大夫,約莫是不放心。
魏蕊還想說什么,柏青卻似乎也不太想待久了,便對著魏蕊道:“那我們先告辭了?!?br/>
這時候魏蕊不會再攔了,只好點(diǎn)頭說好。
見兩個人有些親密地離開了,魏蕊滿腦袋都是問號。
難不成古代也這么開放,別人的未婚妻和別的男人在街上拉拉扯扯,眼神里也帶著一些奇怪的情愫,是正常的事情嗎?
魏蕊有些疑惑。
她雖然有時候也會偶爾和別的男人親近,但是總也不會是這種的,這種感覺,真的讓她很難不覺得兩個人之間有貓膩。
回到府里,她怎么想都覺得不大對勁,于是把自己的疑惑告訴了景星。
景星忙著處理公事,雖然也認(rèn)真聽了她說的話,但是卻告訴她讓她不要多管閑事,也別那么八卦,別人的事情自有他們自己處理。
魏蕊覺得無趣,便跑去照看孫茜兒了。
孫茜兒醒來的時候,天剛剛傍晚,她頭疼的不行,見是魏蕊站在一旁照顧她,多少有些尷尬和不自然。
魏蕊倒是不覺得什么,只問道:“怎么樣?感覺好些了嗎?”
孫茜兒傲嬌開口說:“不要你管?!?br/>
從她這句話,魏蕊便知道她和景星是一點(diǎn)也不合適的,畢竟兩個人都有些傲嬌,這樣在一起別扭死了。
想到這里,她莫名高興起來,說道:“客氣什么?有哪里不舒服就跟我說,我會讓你舒服的。”
“再說了,你不想知道你喝酒后都干了什么事嗎?”
果然打蛇要打七寸,抓人要抓軟肋,剛剛還覺得不好意思不肯配合的孫茜兒,立刻轉(zhuǎn)過頭,對著魏蕊威脅道:“快說,不然我殺了你!”
她在魏蕊面前一向沒有好臉色,畢竟是情敵,再加上,魏蕊知道她所有光彩的不光彩的事情,她多少有些看見魏蕊就心煩的意思。
但是景星好歹也是自己心儀過得男人,無論如何是不想在他面前出丑的,所以她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喝醉酒之后都做什么了。
聽魏蕊將發(fā)生的事情繪聲繪色講了一遍之后,孫茜兒是多少有些不信的,但是她的腦海里又似乎閃現(xiàn)出一些剛剛魏蕊說過的畫面。這讓她有些猶豫不決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況了。
她決定找第三個人問問。
于是她問魏蕊,那個男人現(xiàn)在在哪里,魏蕊如實相告,孫茜兒便多少有些奇怪,按理說為了她才受的傷,又是窮苦人家,不應(yīng)當(dāng)一分錢的醫(yī)藥費(fèi)都不要就這么走了的呀?參考晏青,什么都要算的仔仔細(xì)細(xì)的,生怕虧欠了他一分似的。
想到晏青,孫茜兒又有幾分唏噓,她看上的所有男人好像都是名花有主了的,好像自己就活該沒人要似的。
見她臉色不好,魏蕊便道:“放心啦,他沒有讓你賠醫(yī)藥費(fèi)的意思,況且醫(yī)藥費(fèi)景星已經(jīng)付過了?!?br/>
“要你好心?”孫茜兒瞪了眼魏蕊,她倆現(xiàn)在還算半個情敵呢,雖然晏青有了未婚妻,但是這和他喜不喜歡魏蕊沒關(guān)系啊,晏青如此有為,想必三妻四妾理所應(yīng)當(dāng),要是想娶魏蕊做側(cè)夫人,也不是不能夠。
魏蕊知道孫茜兒對自己還帶著刺,畢竟一個兩個都多少和她有些關(guān)系,所以也沒有做什么反駁,只讓廚房做了吃得來給她。
孫茜兒將要吃飯的時候,景星來了。這段日子,他處理公事的時候,身邊總有個問題精陪著的,今天猛然沒了,還有些不習(xí)慣,于是便尋來了。
推開門便見孫茜兒在兇魏蕊,說她假好心,自己才不要吃,要回家。
魏蕊說實話也有些忍無可忍了,她正要發(fā)火,一道聲音卻插了過來,打斷了她。
“不想吃就走,不想住就出去,你是什么人值得魏蕊這樣伺候?若是分不清好壞,不知道好賴,就趁早消失干凈,怎么將人好心作驢肝肺還作的這樣順當(dāng)?”
魏蕊原本想說幾句話刺一下,哪知道景星一下子說了這么嚴(yán)重的,登時整個人就有些懵了,不知道孫茜兒聽在耳朵里是什么感受。
果然,孫茜兒盯著景星,沒多會兒眼睛便紅了。
她賭氣道:“不待就不待,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你們都嘲笑我,看不起我,不喜歡我,是不是?可是那生辰八字也不是我能決定的???我想做這樣的人嗎?我不想被人疼嗎?”
“憑什么同樣是公主,姐姐就可以進(jìn)皇宮,做妃子?憑什么你和我都是女人,我長得又不比你差,所有人都喜歡你,不喜歡我?”
她歇斯底里,將壓在心底的不甘和難過悉數(shù)宣泄出來。
景星的聲音依舊冷靜,他慢慢道:“沒有人不喜歡你,也沒有人看不起你,這里所有人都能清楚明白地知道你的不幸。知道大家為什么喜歡魏蕊,不喜歡你嗎?因為她永遠(yuǎn)善待對她沒有壞心的人?!?br/>
“這世上有很多人都會對你釋出善意,端看你有沒有好好把握了?!?br/>
“我們之所以不能夠在一起,是因為你命中注定的人不是我,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所以如果錯了就要放棄,再去尋找新的。錯的不會成為對的,事情和人都是一樣的,希望你明白?!?br/>
魏蕊拉了把景星,示意他到這里便足夠了,想必孫茜兒一定是聽進(jìn)去了一些的,她拉著景星打算離開,讓孫茜兒冷靜一下。
孫茜兒這時候盡管腦子有些許混亂,卻是知道景星話里的意思的,她知道自己不應(yīng)該把火氣沖著魏蕊發(fā),她更知道讓她走到這一步的,不是別人,正是她一直把那人當(dāng)做自己的天的父王。
到頭來,她也不過是父王手里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她努力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證明自己是可以被人愛的,所以她想盡辦法讓別人愛上她。
可是她失敗了,生活變得破碎起來,連她最后的自信也被打碎了。
走出院外,魏蕊長長嘆一口氣,景星不高興道:“你怎么不知道反駁她,干什么要被她欺負(fù)?你又沒做對不起她的事情?!?br/>
魏蕊搖頭,“或許她并不是真的想跟我發(fā)脾氣,只是一種依賴。人往往只會跟最親近的人做一些無理取鬧的事情,不是嗎?”
景星看著她,雙手扶住她的肩,認(rèn)真道:“無理取鬧也是有界限的,你本來就不應(yīng)該受這種委屈。”
魏蕊感念他對自己的關(guān)懷,索性往前走了一步,攬住他的脖子,笑嘻嘻道:“我知道了?!?br/>
景星也笑著看她,兩個人就這么四目相對了一會兒,魏蕊便將頭埋在他懷里了,好一會兒,魏蕊才道:“多給她一點(diǎn)點(diǎn)時間吧,好嗎?”
景星拍著她的背,點(diǎn)了點(diǎn)頭。
孫茜兒站在門口看見了這一幕,她原本是想離開的,可是在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很多,她知道她的敵人其實一直都不是魏蕊。
是自己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