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之月末期的夜晚已經(jīng)微微見涼。
漆黑的夜色中,風之圓月暗淡的綠色光輝打亮了周圍的點點星辰,卻似乎被蓋上了一層輕紗,顯得朦朦朧朧。
代表著無月之月的暗之月的到來已經(jīng)顯出征兆。當暗之月降臨,天空將再無月光,更不會有星辰的反光。
月光下,波萊因高速通路的一處怪巖之上,篝火正發(fā)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暮色之下,嶙峋的怪石與扭曲的枯木在昏暗的火光中影影綽綽。微弱的篝火火苗跳動著,帶動著陰影在石面上一陣狂魔亂舞。
陰惻惻的笑聲傳來。
咚,咚,咚。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手拿斧頭的影子映射在墻壁之上,不停得劈砍著什么,在火光中不斷扭曲。
元素季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呼嘯著吹過石縫之間,發(fā)出鬼哭一般的輕鳴,讓人毛骨悚然。
山洞中,篝火之上,是一口大鍋,比人都要大的大鍋。大鍋之中正翻滾著冒出一個個氣泡,依稀可以看到鍋內(nèi)水中的人體肢體,與在水面上一沉一浮的頭顱。。。
那是一個帶著巫師帽的頭顱。
佩妮正坐在內(nèi)側(cè)包了一層木邊的大鍋里,頭戴巫師帽,頭部半露出水面,咕嚕咕嚕地吐著泡泡。
大鍋的旁邊,亞力正揮舞著手斧,劈砍著碎柴,時不時得把碎柴扔到鍋下的篝火爐灶之中。
“燙嗎?”時不時的,亞力還會抬頭詢問佩妮。
逃離波萊因神圣大帝國的當天夜晚,亞力和佩妮露宿在了波萊因高速通路邊上的一處“出租”巖場。
出租巖場是高速通路周邊的強(治)盜(安)團(巡)伙(邏)們(隊)為途徑的商人旅客所準備的臨時居所,只要10推特,就可以在這些巖場休息/休整,還可以獲得強盜團伙們的保護。
波萊因平原的不少的老牌商人與旅客,在途徑聯(lián)盟東北時都會選擇到高速通路的出租巖場暫時休息,以避過波萊因平原上兇惡流寇的夜襲。
然而,居住在巖場的亞力與佩妮卻并不為此。
從帝國逃離的當天,亞力和佩妮都心照不宣的沒有直接趕往東北樞紐達拉斯,他們非常清楚,此時此刻,如果他們頭鐵的直奔東北樞紐,必然會自投羅網(wǎng)被聯(lián)盟捕獲。
無論是之前在平原破壞了聯(lián)盟的計劃,還是在帝國搞的魔奴解放大事件,都有足夠的理由讓聯(lián)盟對他們采取行動。
甚至從蛛絲馬跡之中,亞力和佩妮明顯可以感到,鐵索其實已經(jīng)悄悄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漸漸收緊。
永遠不能小看斯萬議長與聯(lián)盟的行動力。
不過,天大地大,不如洗澡更大。就像使用的工具必須燒一燒一樣,習慣了每天洗澡的佩妮就算沒有條件,就算巫師袍帶有一定的自動清潔功能,一樣覺得不洗澡的話渾身不舒服。
于是,亞力改造了一口大鍋,每隔一兩天就會熬一大鍋佩妮湯。
他絕對一定應(yīng)該可能不會去嘗嘗吧,大概。
噗嚕噗嚕噗嚕。。。
佩妮坐在鍋中吐著泡泡,小臉有些發(fā)紅,看起來心情好了很多,不再像剛從帝國離開時那般低沉。
看到火力已經(jīng)足夠,亞力放下了手中的手斧,踢開地上的碎柴,坐在了佩妮湯的旁邊。
此時他早已換下了那套班格風的休閑商務(wù)服,恢復了熟悉的紅色亞麻布衣服,雖然發(fā)型依然保持著之前的樣式,也依然沒有雜亂的絡(luò)腮胡子,但佩妮再也無法從亞力身上找到之前的紳士氣息。
亞力撥開了了從帝國攝政宮順出來的黃蕉,有些炫耀的對佩妮說道。“小佩妮,要不要吃點東西?你最喜歡的奶油黃蕉,怎么樣?”
他說著,把剝開的鮮嫩黃蕉在煉乳小碗中一蘸,提了起來,乳白色的煉乳布滿了整個黃蕉,一絲白色乳液滴了下來,淅淅瀝瀝的白汁垂下與小碗中的煉乳保持著藕斷絲連,隨著抬起的黃蕉拉得老長老長。
佩妮生無可戀的看著眼前提著“拔絲黃蕉”,露出猥瑣笑容的亞力,實在無法將這個辣眼睛的男人和十幾個小時之前,那個透出綠色光輝,笑著將手伸向自己的人影連接在一起。
所以,亞力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雖然相處已經(jīng)有近半年的時間,佩妮卻完無法理解亞力的存在。
半年前,當自己從夢境中醒來,亞力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眼前。從烈火中將自己救了出來,并順便將幾個高喊著“天誅”,手中舉著長劍,面無表情卻下手兇狠無比的黑服兜帽人一一殺死。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手微微抬起,幾名黑服兜帽人就相繼倒了下去。
沒有發(fā)出聲音,沒有出現(xiàn)武器,沒有一絲征兆。
隨后。。。
“aga他們will出現(xiàn)。if你wantto活下去,let’s簽一個ntract?!?br/>
(“他們還會出現(xiàn)的。想活下去的話就和我簽訂一個契約吧?!?
(agatheywillappearifyouwanttosurvive,let’ssignantract。)
這個男人笑嘻嘻的拖著兜帽黑服人的尸體,一邊搜刮著財物,一邊用難以理解,熟悉卻又陌生的語言對自己說。
“once契約is簽了,forever你將會safe,with我的very保護,小penny。”
(“只要你同意了,我將會保護你,直到最后,小佩妮?!保?br/>
(onbsp; thentrabsp; issigned,foreveryouwillbesafe,withyveryprote,littlepenny)
隨后,這個人向自己提出了一些有些無禮的要求。
當生命受到威脅,周圍一片陌生,世界充滿著惡意,甚至交流都困難的時候。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钕氯?。
一個溫柔的女聲開始在自己的耳邊低聲呢喃,仿佛無限重放的咒文。
無論讓自己活下去的條件多么苛刻,多么無厘頭,也無論這個提出條件的人看起來多么不靠譜,說話有多么奇怪,多么可疑。
當余光掃過已經(jīng)死亡的黑服兜帽人們的時候,佩妮沒有絲毫的猶豫,答應(yīng)了亞力的條件。
“那么,從now開始,i,將是you的cheat?!?br/>
(那么,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將會是你的‘金手指’。)
(th,fronowon,ishallbeyourcheat)
那個男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如同春風掃清了冬日之寒,如同光芒驅(qū)散了黑暗,如同電影中的古代貴族一般,他跪了下來,將佩妮的手背放在了自己的唇下。
“直到penny的st天es”
(直到佩妮的最后一天到來。)
(untilthestdayofpennyes)
。。。
在之后的日子里,佩妮跟隨著亞力和他的馬車游蕩,學習這個世界的說話方式。
如今,雖然還掌握的不太習慣,依然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但至少在基本的理解與交流上沒有了問題。
在旅行期間,亞力也確實實現(xiàn)了自己的承諾,數(shù)次擊退了黑服人。從三個月之前,只要佩妮和亞力呆在一起,黑服人再也不會貿(mào)然出現(xiàn)攻擊佩妮。
而這一次。。。
“你沒有實現(xiàn)自己的承諾?!迸迥葑诖箦佒?,無視了亞力的黃蕉邀請,冰冷的說道。
亞力收回了黃蕉,自己咬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說道,“你這不是沒事嗎?”
佩妮咬了咬嘴唇。
亞力滿不在乎得說道,“我非常信任親愛的托德!以他的身手,對付幾個維。。。對付幾個戀童癖還是沒什么問題的?!?br/>
然而,犧牲者卻依然出現(xiàn)了。那些幾天前還在與自己在奧拉爾酒吧里笑鬧的圣騎士們。
“你。。。故意用我當作誘餌,利用那些刺客去拖住托德和圣騎士們的,對不對?!?br/>
佩妮低下頭,看著水流從指縫中留下,輕輕的說,“以你的能力,完成那個任務(wù)應(yīng)該很輕松才對吧,為什么還要把托德他們拖下水?!?br/>
亞力聽出了佩妮語氣中的指責,挑了挑眉毛,表情卻變得多了一絲嚴肅。
“小佩妮,你也見到過魔奴,當時你可也是義憤填膺的。而拉利波塔的這個任務(wù)也是你所認同的。那么,保護你是我們的契約,而參加這個任務(wù)既是拉利波塔的委托,同樣也是來自你的命令。”
他停頓了一下。
“我會選擇最優(yōu)的方式把它們都完成。而帝國發(fā)生的事情,就是我認為的最優(yōu)選擇?!?br/>
沒錯,是的,這是最優(yōu)選擇。佩妮知道亞力說的沒錯。然而每當圣騎士的慘狀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時候,心中都不由得梗住,不適感一陣陣涌上心頭。
“可是…”
“帝國除城主外最強大的圣騎士被拖住,利用他的戰(zhàn)力來保護你,同時我在更小的壓力下完成任務(wù)?!眮喠粗迥莸难劬?,打斷了佩妮的話。
“至于其它的事情,與我沒有關(guān)系,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br/>
說完這句話,亞力呆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有些耳熟,不由的露出苦笑。
這么看來,某種意義上,自己與那位哈里城主大人算是同一類人。
佩妮沉默了片刻,接著又問道,“接下來,波萊因帝國那邊會發(fā)生什么?”
亞力捏了捏下巴,想了一下,說道,“很難說,雖然那個叫格瑞特的騎士長釋放了魔奴還放火燒毀了攝政宮,算是變相幫我們完成了任務(wù),不過鬧得有些大了。估計想徹底消滅魔奴要花不少的時間,嗯,甚至可能被那些魔奴屠城?!?br/>
亞力笑了一下,“畢竟那可是六親不認的恐怖魔奴。不過不管怎么說,斯萬議長的魔奴訓練營這下是徹底不存在了?!?br/>
帝國的核心經(jīng)濟來源也徹底斷絕了。亞力在心中對自己說。
“是。。。你說的那個格瑞特騎士長放的火嗎?”
“當然?!眮喠Φ哪抗馇宄簾o比,直視佩妮的眼睛。
“嗯。。?!?br/>
佩妮沒有再追問什么,回頭默默的看向帝國的方向。眼光有些迷離,視線穿過無窮的夜色,卻終究無法抵達終點。
默默的看著,看著,直到眼皮漸漸沉重,佩妮趴在木桶邊緣進入了夢鄉(xiāng)。
亞力站了起來,將佩妮從漸漸冷卻的水中抱出,裹上巫師服,輕輕放在了篝火旁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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