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青色將天空的最后一個角落封死,降下粘稠陰沉的血雨和腐蝕鋼鐵的淚水,地心仿佛橫倒過來,人類一方為地,弗倫那人一方為天,如同暴雨的怨念洪流從“天幕”傾瀉,殘忍邪惡。在如此恐怖至極的景象前,分界河一邊廢墟中的人們只能仰望、跪倒。算計、背叛糾纏的他們沒有信仰的神,沒有祈禱的對象。
吞沒城市的沙塵暴中有一條巨蛇的身影,直徑數(shù)千米的蛇身將大地推平,只留下青色的血海。在它極速膨脹并且一圈圈收緊的蛇身中,是一只巨熊。這個由荒蕪使者召喚出的亡靈生物本來可以輕松越過城墻和山岳,但在這條上古巨蛇面前仍然只能用渺小來形容!它掙扎扭打,口中噴出劇毒的濁氣,卻無法阻止巨蛇擎天大柱一樣粗壯的身體收緊,驚心動魄的爆鳴聲下,熊尸扭曲得如同一團被咀嚼一番后吐出來的牛板筋。
在巨蛇圈圈糾纏的身體其它位置,還有各種各樣的神級亡靈召喚物。無論是肉體力量還是法術(shù),它們都不敵這條巨蛇。巨蛇在變大的同時,將它們一個個輕松得斬殺。
那么它們的主人,荒蕪使者,這位神祇在哪兒呢?
當(dāng)緹雅死在魔尊手中,巨蛇進攻的目標(biāo)再次轉(zhuǎn)向荒蕪使者。那些用以拖住它的法術(shù)無一例外都被破掉了,除了用出神祇也需要花時間準(zhǔn)備的殺招,荒蕪使者沒有其它辦法了!但這條巨蛇的速度是何等之快,龐大的身體在風(fēng)沙和血雨中掠過,便把荒蕪使者所化的骷髏一口吞下,粉身碎骨。
肉身破滅,儲存在其中的神識爆發(fā)出來,那本應(yīng)是神祇自身都無法控制的沖擊波,以及天象的改變,可在巨蛇那滔天的怨念和殺意下,荒蕪使者的神識非但沒有爆發(fā)出應(yīng)該有的威嚴(yán)和氣勢,反而在那些青光的籠罩下被一步步吞噬!在這期間,荒蕪使者接連召喚出各種強大的亡靈生物,可它們甚至無法阻止巨蛇的前進,便一命嗚呼。
城墻廢墟上的人們跪著、迷茫地仰望著、坐以待斃著。原來這個荒蕪的時空還有如此偉岸、高大的存在,可它不是來拯救我們的!巨蛇迅速接近,它洪水一樣的怨念更先到達,如同瘟疫一般在人們心中蔓延——恐懼、驚慌、絕望,順著他們彎曲的脊梁骨爬上來,每個人都異常清晰地感覺到,這巨蛇不單單是要摧毀一切,它還要對每個人施以折磨、煎熬!巨蛇不是要瞬間殺死他們,而是要一點點地腐蝕……
這是何等邪惡的怨念??!
呼!轟!仍舊在膨脹的巨蛇掠過破碎的城市,建筑物在蛇身之下無比渺小,它看似狂亂的撲騰實則巧妙地避開了直接碾死大多數(shù)人,讓盡可能多的人被風(fēng)暴中的怨念侵蝕。一瞬間,人們的皮膚和毛發(fā)化為焦炭,劇痛令他們在地上翻滾呻吟,迷離的眼中閃過一個個畫面:來自異界的魔尊被部落和愛上的女子算計、拋棄、背叛,每個畫面都在滴血,每個畫面都充滿無限放大的怨毒。
醫(yī)生狂笑著把病人拖起來,吊在窗上;士兵一邊啃咬著自己的戰(zhàn)友,一邊從后方刺穿了長官的背心;丈夫站了起來,掐住懷中的妻子,摳掉了她的眼睛……
天空突然間只剩下死寂、不詳?shù)暮?,那是巨蛇足以遮蔽天際的龐大蛇身!在半小時內(nèi),它的身軀終于停止了膨脹,長達數(shù)十萬米的恐怖蛇身在這塊貧瘠的土地上縱橫,掠過之處不留下所有活口,而且是讓他們死于極度的痛哭中。它厚重的鱗片摧毀了所有建筑和防線,在繼續(xù)蔓延的風(fēng)暴中,它在城市的邊緣昂起頭,向大陸的一端——人煙稀少、分散的小部落割據(jù)地帶進發(fā)。
那雙青色的豎眼沒有一點兒人性和理智,那完全是屬于只會屠殺的野獸。這個空間的創(chuàng)造者荒蕪使者自己都還沒脫困,自然是沒有人阻止巨蛇將這個空間徹底毀滅!
它邪惡的蛇嘶聲穿透云霧,一直蕩漾到大陸的盡頭,入侵到所有部落中。部落里的人在巨蛇眼中是螻蟻、蛆蟲,但他們的猜忌、背叛比大部落更加根深蒂固。在怨念的侵襲下,他們自相殘殺后跳入青色的烈焰,當(dāng)血染的海洋出現(xiàn)在巨蛇眼中,這時空中最后一個年輕人揮動刀刃,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