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沒有問二人如何溝通,點頭下去配了藥,并按照傅黎夜的吩咐混到了粥內(nèi)。
蘇清韻再次醒來果然肚子餓,喝著粥和傅黎夜強(qiáng)調(diào),一定要留下孩子。
“知道了?!备道枰馆p聲答應(yīng),但在心里對她道歉了好幾次。
“黎夜,我想留下這孩子,求你了。”蘇清韻將空碗放到一旁,雖然傅黎夜現(xiàn)在嘴上答應(yīng),但她還是怕他反悔。
傅黎夜沒有講話,只是默默抓著她的手。
“少夫人吃下了嗎?”小青帶著穩(wěn)婆進(jìn)來了。
蘇清韻愣了一下,看到小青和穩(wěn)婆瞬間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她感到不可思議,指著粥,瞬間哽咽。
“你在里面下藥?”蘇清韻還是不敢相信,傅黎夜這是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但即使現(xiàn)在蘇清韻發(fā)現(xiàn)也為時已晚,她的下體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她忍不住叫出聲。
傅黎夜聽得心疼,想要上前去摟住她,可是被人攔住。
“小傅大人,這產(chǎn)房晦氣,您趕緊出去吧?!狈€(wěn)婆催促著,其實也是怕傅黎夜在這礙事。
“清韻,你不要激動,這是在救你的命。一會兒我就來陪你。”傅黎夜還是緊張得交代道
蘇清韻躺在床上,兩行眼淚流下,她不甘心得責(zé)問:“你拿我孩子的命,換我的命,要我如何受得起?”
傅黎夜聽到她聲音里的絕望,本還想再安慰她兩句,卻被人硬拉拉出去了。
當(dāng)傅黎夜離開,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剎那,蘇清韻生無可戀放棄了抵抗,手卻緊緊抓著床單。
這可是她第一個孩子,是她與傅黎夜愛的結(jié)晶,如今卻被傅黎夜這樣生生摧殘了,蘇清韻怎么都不能想。
不知過了多久,蘇清韻昏睡過去,迷迷糊糊中聽到穩(wěn)婆和傅黎夜說孩子已經(jīng)取出來。
傅黎夜知道蘇清韻受苦了,心里也和她一樣萬分疼痛,但這都是無奈之舉。
孩子日后可以再有,可是蘇清韻就一個。
蘇清韻再睜眼已是黑天,看到傅黎夜守在床邊,她別過了頭。
傅黎夜知道自己都如此難受,被奪取了孩子的蘇清韻必定更加痛苦,向她道歉:“清韻,對不起,我真的是沒有辦法。”
蘇清韻依然沒有同他講話,別著頭,即使他說要給自己喂藥也無動于衷。
但小青果然沒有騙人,蘇清韻取出孩子后生死蠱便不如之前那樣強(qiáng)烈,雖然也嗜睡,但從前一天不過醒著三五個時辰,如今一天不過睡去三四回。
皇天不負(fù)有心人,蘇清韻終于等來了救她命的人。
“大人,外面有個穿得很奇怪的人,說是可以救少夫人?!遍T口的守衛(wèi)歡喜跑進(jìn)來通傳。
“趕緊請進(jìn)來!”不管真假,傅黎夜都愿意一試。
他不能失去蘇清韻。
傅黎夜給蘇清韻蓋好被子,走到大廳之中,看到一個身著苗族服飾的人,背著個藥箱子。
光是這藥箱子,就讓傅黎夜很驚喜,生死蠱本就是苗疆之蠱,他們從小善于用蠱。
“拜見小傅大人?!蹦侨斯笆滞道枰埂?br/>
傅黎夜點頭讓人看茶,直言:“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那人說:“喚苗大夫即可?!?br/>
時間緊急,傅黎夜也沒有多跟他客套,直奔主題。
“苗大夫,我就不跟你繞圈子里。我夫人曾在青云國中生死蠱數(shù)月,我曾找過無數(shù)大夫,但無人可解,聽說您可以解這毒?若是真可救我夫人,我必定萬金酬謝?!?br/>
那苗大夫擺了擺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救人并不是為了錢。我在苗疆長大,大人應(yīng)該知道,我們那里的人都會下一點蠱,但這生死蠱唯有醫(yī)者才懂,而我不巧,正好會解?!?br/>
苗大夫蠱毒解了無數(shù),也曾遇到過中生死蠱之人,自然解毒容易。但他救人不救還看那人造化,此番也是百姓口中的清韻郡主是平易近人,他才愿意救。
如此傅黎夜也就不多說廢話,立刻帶他去見了蘇清韻。
苗大夫原以為有多嚴(yán)重,如此一看不過程度一般,便立刻拿出自己的秘制藥。
“不知此地可否將這藥丹煉制成藥,給夫人服下?”苗大夫遞給傅黎夜,“加以我的針法,不過幾日夫人定可痊愈?!?br/>
傅黎夜立刻讓人去辦,想到蘇清韻很快可以恢復(fù)健康就激動不已。
“不過夫人,似乎中了許久的蠱毒,是有吃什么藥嗎?”苗大夫隨口一問,這應(yīng)該是有所抑制,否則這么久應(yīng)該病入膏肓。
小青愣了一下,還以為是不是自己的藥有問題,立刻跪地,“大夫求您救救夫人,是我不好,我給夫人吃了一些藥,還為了保住夫人的命讓夫人失去了孩子。”
孩子?苗大夫抬眼看了一下小青,剛剛看到這十來歲的孩子還以為是下人的孩子,沒想到還是個小大夫?
而且還懂得拿掉孩子保住大人性命,倒對蠱毒的作用機(jī)制挺了解。
“你是誰,叫什么名字?”苗大夫問。
“我叫小青,是少夫人的,徒弟……”小青說到后面兩個人聲音小了許多。
效果是有的,傅黎夜很快發(fā)現(xiàn)蘇清韻每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發(fā)作也少了許多次。
小青被苗大夫要在身邊做幫手,原先苗大夫只是想要個打雜的方便,后面發(fā)現(xiàn)小青竟然對蠱毒很有靈性。
在蘇清韻的毒解了大半的時候,苗大夫向她說了這事。
“你們這小青,很是聰明啊?!泵绱蠓蚝吞K清韻聊天。
蘇清韻并沒有把自己流產(chǎn)的事情怪在小青身上,所以也不吝嗇自己的夸贊,“小青確實很是聰慧,其實不過兩三個月的學(xué)習(xí),便懂得給我配藥抑制。”
苗大夫原先不知道小青才學(xué)了兩三個月,這樣一聽頓時感到驚喜,這簡直是學(xué)蠱的天才。
“少夫人,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您是否能答應(yīng)我?”苗大夫決定要收小青為徒。
“自然,大夫您可是救了我的命,您需要什么盡管說?”
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何況他救了蘇清韻的命。
“小青這孩子很有天分,若你愿意,我想將他帶在身邊教導(dǎo),日后也好幫助更多人。”苗大夫很是珍惜小青。
若是小青愿意蘇清韻自然不會拒絕,但她知道苗大夫必定此刻還沒有過問小青,也不敢替小青做主。
“苗大夫,我很是感激您,但是這是小青自己的事情,我們等下問下他可好?”蘇清韻婉言。
苗大夫看上去并不氣惱,轉(zhuǎn)移話題談起了蘇清韻的蠱毒。
傍晚小青從蘇館回來,苗大夫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小青,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研究蠱?”苗大夫這些年不是沒有過收徒色念頭,但大多數(shù)遇到的不是另有企圖,就是毫無慧根。
所以他現(xiàn)在遇到小青這樣年紀(jì)小,還很有靈性的孩子就很珍惜。
小青先是驚喜自己被肯定,但又想到自己的命當(dāng)時是被蘇清韻解救。
如果沒有蘇清韻就沒有他,小青做不到就這樣離開,尤其蘇清韻如今還沒有大好,醫(yī)館還那么忙。
小青只好搖頭拒絕,“我,我可能不行?!?br/>
蘇清韻也驚訝小青會拒絕,其實她平日里也能看出來小青在研究蠱毒時格外專注,分明是有興趣。
“為什么?。俊碧K清韻比苗大夫還早發(fā)出疑問。
小青撓了撓頭,不想讓苗大夫難堪,也就沒有多說。
但苗大夫似乎并不在意小青的回答,他將自己準(zhǔn)備的一本書遞給他。
“上面是一些基礎(chǔ)蠱的相關(guān)知識,還有解毒方法,夠你研究一段時間了?!泵绱蠓驌u著自己的羽毛扇子,笑得別有深意。
小青沒有多想,反而驚喜苗大夫居然還肯給自己這本書,連連道謝了好幾句。
沒過幾日,苗大夫便向他們辭行,表示蘇清韻的毒已經(jīng)解了。
“苗大夫,何不多留兩日?”蘇清韻挽留其,畢竟這些天辛苦他了,她還想找機(jī)會好好答謝他一番。
苗大夫不在意這些,擺手言:“有緣再見?!?br/>
雖然這話奇怪,但蘇清韻沒有多想,因為今天她要去蘇館看看。
這段時間蘇清韻在苗大夫的醫(yī)治下好了許多,但加上小產(chǎn)身體還是很虛弱,所以蘇館一直沒有去,是交給小青幫忙。
小青年紀(jì)輕輕有所作為,蘇清韻每日聽蘇館內(nèi)伙計匯報都不由得感嘆他的醫(yī)書越來越好。
小青不知道今天蘇清韻要來,依然兢兢業(yè)業(yè)給患者看病。
他的命是蘇清韻救的,他無以為報,所以只能幫她打理好蘇館。
小青看著那醫(yī)書,突然聽到門口吵吵繞繞,抬眼看去,看到幾個人朝這邊走來。
“管事的在哪?”那領(lǐng)頭的壯漢大腳邁上臺階,叫嚷著。
小青趕緊小跑出去,朝他鞠了個躬,“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嗎?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你能給我看嗎?你們管是的呢!”那壯漢顯然沒有把小青看在眼里眼神東張西望尋找管事的人。
“我就是,我家少夫人這幾日不舒服,我在這?!毙∏嘹s緊攔下他,心想這樣會不會對蘇館的形象造成破壞?
那人這才低頭,看著只到自己腰間的小青,忍不住笑出來,身后的人也跟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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