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樂然臉色一僵,半響,才低聲道:“我當(dāng)時太急了,才……”
他哪舍得讓流言蜚語中傷林槐衣?
林槐衣瞥了他一眼,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看的她心頭微微一軟,語氣都柔了幾分:“總之,你以后若是想做什么事情,都要先經(jīng)過我的同意?!?br/>
她的控制欲在這句話中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別說池樂然一看就是個很有主意的大少爺,但凡換個自尊心強點的男人,都會直接撂臉子走人。
但偏偏池樂然湊到她身邊,一臉乖巧的問著流氓的話:“那以后可以牽手嗎?”
林槐衣撂開他就往外走,她實在想不明白,池樂然到底是怎么將清純和黏人的流氓兩個特性融合在一起的。
難道這就是末世前風(fēng)靡一時的純欲風(fēng)?
池樂然乖乖的站在原地沒追上去,而是湊到云娘身邊。
正當(dāng)云娘以為他要問活干的時候,就聽他淡然的聲音中夾雜著鄭重:“當(dāng)今皇上雖是偶有昏庸,但是尚書和丞相都有惜才之心,您的好友定然有條活路可走。”
“你……”怔愣過后,云娘迅速抬頭,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雖說她被迫離開之后,一直待在小山村里沒法出去,但是一直想方設(shè)法的讓林富幫她在縣城里打探纖娘的消息,卻是一無所獲。
只是,池樂然應(yīng)當(dāng)不會拿這事騙她?
“你怎么了知道,難道,你恢復(fù)記憶了?”云娘懷著激動的心情問。
“沒?!背貥啡缓芄⒅薄?br/>
“但我聽說丞相和尚書的名聲不錯,而那位小姐能憑借著女兒身,在短短十多年就讓一個商賈人家冠上皇商的稱號,定然不是池中物?!?br/>
“兩位大人就算不能在皇上盛怒之下保下整個家族的榮耀,但至少能保下她的性命。”
云娘眼中剛亮起的一抹火焰頓時化為虛無。
半響,她才苦笑著開口:“倒也是?!?br/>
現(xiàn)下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那兩位在民間風(fēng)評很好的大人了。
池樂然看著她的臉色,想著這到底是他的未來岳母,要是她不高興的話,林槐衣也定然不會高興。
更何況云娘和林富待他不薄。
于是不情不愿地道:“那羅弘闊不是和本家有聯(lián)系嗎?若是下次見面的話,倒可以拖他幫忙問問?!?br/>
“算了?!背烈髌?,云娘終究是搖了搖頭。
不管纖娘有沒有活著,她到底是觸犯過龍顏的人,雖說天子日理萬機不一定還記得這么個人,但萬一呢?
還是別拖別人下水了。
況且都過去這么多年了,纖娘沒有差人來尋她,怕是就是不愿再見的意思,她又何必找上門去惹人苦惱呢?
見狀,池樂然也不勸說,聳了聳肩便去找林槐衣了。
云娘看著他們兩人一個拒絕的不徹底,一個非要貼上去的背影,緩緩笑著搖了搖頭。
現(xiàn)在的日子就很好,纖娘把她送出來的時候就打著斷絕關(guān)系的主意,她又何必自尋痛楚呢?
……
“你,你說什么?!”
林家老宅,林張氏在聽完林志專的話后,終于撐不住,手上刻意買來充面子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的細(xì)碎也顧不上,只焦急的湊近他,不敢置信地問。
“那五十兩,沒了?”
她死死盯著孫兒,即便心痛的都在滴血,還是自虐的重復(fù)了一遍林志專的話:“不僅如此,你還在外面欠了幾百兩銀子?”
而被她責(zé)問的林志專半點愧疚都沒有,反而皺著眉道:“阿奶,這話你已經(jīng)確認(rèn)過好幾次了,還是先把銀子給我吧?!?br/>
“是啊,阿娘,專兒可是等著這個錢救命呢!”林二嬸也一臉焦急的懇求。
先前說是要在縣城里面待一個月的林志專突然回到家,林二嬸還沒來得及高興呢,就見林志專一臉急切的問她要錢。
竟然還要幾百兩!
在知道林志專竟然去了那無底洞的賭坊時,她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但再生氣又能怎么辦,那可是她生的孩子,她的命根子啊,只能連忙求到林張氏面前。
“沒有!”林張氏立馬坐了回去,尖著嗓音道,“家里才在鎮(zhèn)上買了房,哪有那么多銀子給你造?”
況且那賭坊可是填不滿的消金窟,去了一次,就能去第二次,豈不是要把他們的家底都掏空?
她的月丫頭攥點錢可不容易!
“阿娘,這可是你的大孫子啊!”林二嬸瞪大了眼睛。
“那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再讓她二叔陪著嬌月去山上轉(zhuǎn)一圈不就回來了?你的大孫子,秀才大孫子可就只有這么一個?。 ?br/>
在她看來,只要有林嬌月在,那去賺錢不就跟去外面撿錢一樣輕松嗎?
“我呸!”林張氏毫不猶豫的啐了他們一口,“我林家可養(yǎng)不起一個賭博秀才?!?br/>
她一想到先前林嬌月給她說的福運似乎出了問題的事,心里就慌慌的。
他們老林家能過上現(xiàn)在這樣可以請人伺候的日子,可全依賴于月丫頭的福運啊,若是沒了福運,他們以后該怎么活?
只要一想到以后家里沒這么多進(jìn)項了,林張氏就把手里的錢攥得牢牢的。
“阿奶,身為長輩,你怎可這般說我?”林志專不滿的皺起眉。
他到底還有功名在身上,林張氏剛剛也是情急之下才把賭博秀才四字脫口而出,現(xiàn)下清醒之后自然不會再那么無腦,只哼哼兩聲。
“總之,家里是不會給你出一分錢的!”林張氏耷拉著眼皮,活像個守財奴,“往后搬到了鎮(zhèn)子上,吃喝用哪樣不花錢?家里可沒多余的錢給你還債。”
幾百兩呢,再在鎮(zhèn)上買座房也是夠的!
“阿娘,你,你怎可這般狠心!”林二嬸傻了眼了。
她知道婆母素來偏心家里的那個賠錢貨,但對家里能光宗耀祖的孫子肯定也是有幾分疼愛的。
卻不想林張氏在聽到幾百兩銀子之后,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放棄了她兒!
那可是賭坊啊,最是黑心的地方,動不動就要人斷手?jǐn)嗄_的。
朝晉王朝就是做官也講究樣貌風(fēng)度的,就算林志專僥幸從賭坊的人手上活下來,以后的官途也葬送了!
那一瞬間,林二嬸心頭的不滿到達(dá)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