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下了,袁一的感受只兩個字“哇!哦!”別小瞧這兩個字,這可是食客對菜品最高的贊譽(yù)。
因為,人在享用食物時,判別標(biāo)準(zhǔn)只有好吃和不好吃兩種。遇到難吃的食物,可以很直觀的挑出其中的毛病,譬如“咸了”“辣了”“酸了”之類。
遇到好吃的食物,就會點(diǎn)點(diǎn)頭,向主人夸贊幾句??梢怯龅襟@艷的食物,心中的任何修飾詞都會暫時消失,而取而代之的就是用“哇!哦!”來代表心中的驚艷和驚喜之情。
正因這頓飯著實驚艷了袁一,所以,他決心,要讓這位店家將小館繼續(xù)經(jīng)營下去??墒?,他和店家素不相識,若直接給銀子資助小館,店家不一定會收。如此,他便想著用委婉的方式,讓店家收下自己的銀子。
有了這番心思,袁一放下碗筷,對男子道:“店家啊,你這廚藝簡直是太妙了!你這幾道菜,簡直遠(yuǎn)勝于長安城的醉臥居?!?br/>
男子滿臉不好意思道:“客官,真是折煞我了!我這就快結(jié)業(yè)的小館,怎么能夠跟名滿天下的醉臥居比!”
聽到這番話,一旁的年輕婦人,不樂意道:“當(dāng)家的啊,就別謙虛了!一看這位客官的打扮就知道,他是富貴人家,他肯定是去過醉臥居,才會這么說。我看那醉臥居位置正好在東市,光顧的都是有面的達(dá)官顯貴,這名氣自然就大了。至于,里面的菜色,也不見得有多好!”
袁一豎起大拇指:“老板娘說的可是大實話。”
年輕婦人得意一笑,夸獎起自己的丈夫:“不瞞客官,我家公公是名震一方的大廚,我這當(dāng)家的廚藝也是盡得我公公的真?zhèn)?!客官別看我當(dāng)家的年紀(jì)輕輕,可在我們家鄉(xiāng)名聲可響著呢!”
說到這兒,婦人突然滿臉落寞,長長嘆了口氣:“我們夫妻就是聽信了那句‘水往低處流,人望高處走’的鬼話,才會不知天高地厚地跑來帝都長安,本想要一展身手,可現(xiàn)在,只能失望而歸了!”
聽到這話,袁一問道:“你們這小館是幾時開的?”
店家答道:“去年。到現(xiàn)在,就快滿一年了?!?br/>
袁一點(diǎn)點(diǎn)頭,想了片刻道:“店家的廚藝這么好,有沒有想過收徒傳授廚藝?”
聽他突然說到這話題上,店家心里也有些明白,便道:“以前是有想過,可現(xiàn)在,小店都要結(jié)業(yè)了。這徒弟恐怕是收不了。”
袁一笑了笑:“店家的廚藝這么好,傳授廚藝當(dāng)然需要重金才行,如此一來,資金不就有了,小館可以繼續(xù)經(jīng)營。豈不是兩全其美?”
店家面露猶豫道:“這個嘛其實,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結(jié)業(yè),我怕弄來一筆銀子,把它搭進(jìn)去,又給賠了,結(jié)果還是一樣。到時,我又要再下一次決心?!?br/>
見店家已是心灰意冷,袁一鼓勵道:“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說不準(zhǔn),你這小館再做一段時日,生意會慢慢好起來。”
店家長長嘆了口氣:“剛開始,我也是這么想。可我這小館都在這條街上,開了差不多一年,可生意還是不見起色。酒香,我倒是有自信,可這巷子究竟有多深,我心中還真是沒底!客官的好意,我就心領(lǐng)了,至于,收徒弟的事,還是算了吧!”
年輕婦人很是聰慧,聽到袁一的種種建議,就知道遇到了貴人。
可這時,她見自己的丈夫竟然如此不留余地的拒絕了袁一的好意,她心里一著急,便接下話頭:“當(dāng)家的,這位客官也是一番好意,什么都沒問清楚,怎么就這樣拒絕人家呢?”
如此,一番圓場的話后,婦人便向袁一問道:“不知道客官的哪位朋友,想要學(xué)習(xí)廚藝?”
袁一笑了笑:“你們看我,成嗎?”
聽到這番回答,夫妻倆都吃了一驚,他們互看了眼,而后,婦人開口問道:“客官身在富貴人家,這一日三餐應(yīng)該不用自己親自動手。莫非,客官想學(xué)廚藝,自己開店?”
袁一搖搖頭:“之前,我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深感廚藝傍身的重要性。所以,我一直想要彌補(bǔ)遺憾?!?br/>
婦人見袁一眉宇間難掩傷感,可語氣很是真誠,覺得,他這應(yīng)該是真心之言。如此,她便與自己的丈夫商量道:“當(dāng)家的,既然,客官如此欣賞你的廚藝,又真心想跟你學(xué)藝,你看這事成嗎?”
店家低頭沉思了片刻后,擺出一副極為嚴(yán)肅的表情道:“如果你真心想學(xué),我可以教你。不過,我得告訴你,廚藝是一門很苦很累,需要極大的耐心,又極為耗時的手藝。如果你真要學(xué),就需要充足的時間,不能憑喜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這些你都能做到嗎?”
袁一點(diǎn)了點(diǎn)頭:“能做到。時間,耐心我都有,至于苦和累,我跟他們的交情可比任何人都多。”
店家笑了笑:“你有這番決心,那我隨時都可以教你。對了,我們都聊了這么久,還沒互通過姓名。我叫王遠(yuǎn)?!闭f著,他指了指一旁的年輕婦人,介紹道:“內(nèi)人姓孟,單名一個琴字?!?br/>
袁一心語:“我若以真實姓名與他們相交,日后,恐怕會有所不便。不如,先用化名吧!”
有了這番心思,袁一便想胡謅一個名字,可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好名字,情急之下便信口道:“在下姓高,名二?!?br/>
聽到這頗有些古怪的名字,夫妻二人異口同聲道:“高二?”
袁一索性將錯就錯,點(diǎn)頭道:“我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就叫高二。我一直覺得,我這個名字取得有些倉促,隨便。”
孟琴搖了搖頭道:“你這名字,說一遍就能讓你記住,這不挺好嗎?”
袁一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袁一以學(xué)藝為名,將身上的銀子都給了夫妻倆。而夫妻倆也明白袁一的心意,也知道他不缺銀子,因此,便很干脆的收下了銀子。
袁一與他們約定好學(xué)藝的日子后,便起身告辭。夫妻倆出于客氣,便將他送到門外。
正當(dāng)袁一走到店外臺階下時,無意間瞥見小館竟沒有懸掛招牌,細(xì)問之下,才知道,夫妻倆初來長安時,手頭并不寬裕,等租下店鋪,添置好開店所需之物后,手頭的銀子更是所剩無幾,所以,就沒有去做招牌。
本是打算等店鋪經(jīng)營起來,賺了銀子,再做塊好些的招牌,可沒想到,招牌一直拖到現(xiàn)在都沒有著落。
聽他們說完,袁一心想,索性幫人幫到底。于是,便道:“正好,我認(rèn)識一位給店鋪制作招牌的朋友,他欠我一個人情,不如,我就借花獻(xiàn)佛,讓他給你們做塊上好的招牌,如何?”
聽到有這樣的好事,夫妻倆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那真是太感謝了!”
“既然要做招牌,小館的名字想好了沒有?”
夫妻倆互看了眼,低頭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好名字,便求助袁一道:“我們倆沒讀過什么書,實在想不出一個既響亮,又漂亮的名字。你身在富貴人家,應(yīng)該滿腹詩書,不如你幫我們這間小館取個好名字吧!”
袁一笑道解釋道:“其實,我出生在農(nóng)家,后來,白手起來,現(xiàn)在也算薄有些產(chǎn)業(yè)。我自幼習(xí)武,詩書還真沒讀幾句。不過,說到起名,那可是我的強(qiáng)項。若你們信得過,我可以試一試?!?br/>
見夫妻倆連聲說信得過,袁一便低頭冥思了片刻,而后,臉上露出一抹微笑,道:“我始終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有時,巷子越深越能檢驗酒香的醇厚,釀酒人的耐心,往往這樣的酒,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必將客似云來!所以,這間小館,不如就叫藏香小館,取深巷藏香之意,如何?”
夫妻倆齊聲稱妙,如此,招牌的名字就這樣定下來了。
從小館回郡王府的路上,袁一感覺原本苦悶的心情,驟然間減輕了不少,或許是那頓極為可口的飯菜,或許是幫助了那對年輕夫妻,又或許他終于有機(jī)會可以彌補(bǔ)遺憾。
總而言之,他覺得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似乎輕了不少,他不用再茫然地過日子,因為,他又找到了需要為之努力的目標(biāo)。
袁一回到郡王府,剛一進(jìn)門,就看丁管事和梅仁像是很焦急地在門邊踱步,見他一進(jìn)來,倆人就邁著快步圍了上來。
這時,丁管事弓著身子,湊到袁一耳邊,低聲道:“郡王,您出去的這段時間,府里發(fā)生了一些事情,小人需要跟您稟報一下?!?br/>
聽到這話,袁一打量眼丁管事,又看了看梅仁,只見他們皆是一臉急色,見此,他眉心緊皺道:“發(fā)生什么事?”
丁管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雅書姑娘,在您房里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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