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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看了一眼天色,快到中午了,也不打算吃早飯了,徑直朝主院走去。
廚房出了些問題,葉夫人只是匆匆的和墨玉打了個照面,就趕去廚房了。夏荷給墨玉打了簾子,進了葉明文的屋子。
宋大夫正在床邊為葉明文診脈,見墨玉來了,起身讓出了位置,“墨姑娘,葉老爺?shù)那闆r不是很好,前幾日辟谷,葉老爺?shù)拿}象還算穩(wěn)定,但是從昨晚開始,便弱了起來,身上發(fā)汗也多了起來!
“嗯,我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可能之后的半個多月都會這樣,出了汗及時換衣服就好了,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蹦裆锨埃屏艘谎廴~明文的臉色,說道。
宋大夫看了墨玉一眼,對方正揣著手站在床邊,絲毫也沒有為葉明文診治的意思,宋大夫不由得提醒道:“墨姑娘……”
“麻煩宋大夫出去一會,我很快就完事。”墨玉垂著眼,老神在在的說道。
宋大夫眉頭微皺,但是對墨玉的規(guī)矩也沒有什么話說,很多人都不會講自己的獨門秘技擺在他人的面前。宋大夫收起了自己的藥箱,轉(zhuǎn)身離開了。夏荷也很有眼色,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還很是貼心的將門關(guān)上了。
墨玉掃了一眼床上的葉明文,將蠱王放了出來。金色的蠱王在葉明文的身上盤旋了許久,有些迫不及待的鉆進了葉明文的嘴里。
墨玉轉(zhuǎn)身坐在了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喝著,幽幽的令道:“悠著點,別玩過頭了,引它出來一些,現(xiàn)在還不能吃了它!
墨玉這幾日感冒了,體內(nèi)的血帶著病菌,她也沒有給葉明文用,免得給他折騰出好歹來,只不過用了稀釋之后的血,葉明文倒是很明顯的消瘦了下來。
正想著待會是去和葉家的賓客一起吃飯,還是自己在房里吃了算了。
墨玉忽的抬起了頭,雙眼看向床上掙扎了起來的葉明文,背微微挺直了,“我不會害你,你若是在掙扎下去,受苦的還是你自己,拔除那東西很痛苦,你得忍著。一次性解決也不是不可以,你會失血過多,元氣一傷,可就沒幾年好活了!”
葉明文處于昏迷之中,是因為體內(nèi)的蠱蟲作祟,讓他沒有辦法支撐自己醒著消耗體力,其實外界發(fā)生的事情,他都是聽得到的。墨玉的話不算太客氣,但是葉明文還是漸漸地消停了下來,只是身上的肌肉時不時的抽動著,顯示了他正在忍受多么巨大的痛苦。
一個時辰之后,墨玉將蠱王召了回來,然后拿了一個新的杯子,倒入已經(jīng)晾涼了的茶水,點著杯子對蠱王說,“洗洗干凈,太臭了!
蠱王很委屈,但是迫于無奈,還是老老實實的鉆進了茶杯之中,仔仔細細的洗了個澡,然后才回到墨玉身上。
墨玉將那杯染成淡粉色的茶水倒在了一旁的茶花上里,眼中倒是帶上了一絲笑意,“一個月之后,這也是一株能殺人的茶花了!
墨玉笑著轉(zhuǎn)身出了屋子,拉開門的一剎那,她愣了愣。
葉長歌已經(jīng)回來了,身上披麻戴孝的,和葉夫人站在一處,兩個人頂著太陽,緊張的在門口守著。見到墨玉推門出來,連忙迎了上來,倒是沒有問葉明文的情況,關(guān)切的詢問著墨玉累不累,早上沒吃飯餓不餓。
墨玉還是第一次被這樣對待,畢竟以前在越王宮是有規(guī)矩的,她還沒不吃早飯過。就算不吃,柔柔也不敢管她,越王妃和越王就是個甩手掌柜,能盯著她的只有連城了。
墨玉的眼角帶上了一絲笑意,她朝兩人微微頷首,“我是餓了,早上起得遲,想著已經(jīng)這個時候了,和午飯一起吃了就好,我沒有錯過午飯吧?”
葉夫人當(dāng)然不會告訴墨玉前面的宴席已經(jīng)開席一會了,她笑著挽著墨玉的手,“墨姑娘也辛苦了,我讓人將飯擺過來可好?”
墨玉聞言,便知道外面已經(jīng)開始吃了,她也無所謂在哪里吃飯,聳了聳肩就答應(yīng)了。然后側(cè)過身,指著屋內(nèi)的葉明文問道,“你們不打算去看看他?”
葉夫人和葉長歌剛剛不想把急切的心思掛在臉上,怕墨玉多想,畢竟還要再治療一個月,作為大夫的墨玉還是很重要的。母子倆對視了一眼,朝墨玉抱歉的一笑,提腳走了進去。
墨玉站在廊下,看著一臉關(guān)切的母子倆,有些羨慕,其實有時候,還是做一個普通人來的幸福快樂。
夏荷上前,見墨玉沒有因為夫人和少爺?shù)暮雎远桓吲d,松了口氣。果然墨姑娘脾氣好,比起那些同齡的不斷求關(guān)注的姑娘們要體貼多了。
飯擺在了偏廳,這里的倒是能聽到外面賓客們的動靜,但是也不會有人過來打擾。葉夫人和葉長歌兩個人沒過多久就出來了,在墨玉的身旁落座。
桌上吃的是素菜,或許是怕墨玉不習(xí)慣,葉夫人還特地加了一道雞肉羹和芙蓉魚放在墨玉面前,還十分貼心的讓丫頭給她挑魚刺。
這一天過去的很快,墨玉倒是無所事事,葉夫人和葉長歌則是忙的足不沾地,恨不得插上翅膀飛起來。墨玉倒是聽說了不少,葉夫人是在忙三叔公的喪事,明天出喪,好在不從這里出門,不會打擾到墨玉睡覺。
葉長歌似乎在忙生意上的事情,墨玉倒是對他很好奇。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個和連城差不多大的孩子,怎么就能支撐起一個首富的全部生意。
原本葉長歌是不能的,但是墨玉來了之后,不少消息靈通的人都已經(jīng)得知葉明文遇到了一個神醫(yī),一個月之后就能醒來。葉二爺又在這個時候死了,不是傻子,都知道提前來和葉長歌打打交情。
墨玉在葉家呆著很無聊,葉夫人告訴她,長安來了官員調(diào)查太守私吞公款的案子,城內(nèi)還是有些亂,畢竟太守府的下人們還在,萬一被認出來也不好。
墨玉暫時還不能出門去,只能在葉家逛逛園子。葉家占了一條街那么大,宅院也多得很,但是瞧過故宮,看多了越王宮那么多相似的宮殿,她是在打不起精神去看葉家這些大同小異的院子。
這天,墨玉給葉明文拔了蠱之后,在葉家隨意的晃蕩著,夏荷被她甩開了,墨玉想著昨天晚上練的縹緲身法,不知不覺的走到前廳。縹緲身法對于內(nèi)里的要求不是很高,有一點內(nèi)力就可以運用,但是書上說內(nèi)力高深者練之有奇效。無外乎是什么飄若驚鴻婉若游龍之類的,墨玉并不是特別感冒,古人說話總是喜歡夸張。
“墨姑娘,你來找少爺嗎?”一個護衛(wèi)站在一旁,見墨玉走過來,笑問道。
墨玉停下了腳步,抬起頭,這才察覺自己已經(jīng)走到前院來了。正打算回去,葉長歌倒是出來了。
“墨姑娘今日來看前院的假山?”葉長歌正送客出來,見到墨玉,笑著打了招呼。
前幾天,墨玉在葉府亂晃蕩,走到花園的時候,心血來潮爬上了假山登高,然后碰上了路過的葉長歌,不由有些尷尬。
墨玉摸了摸鼻子,笑道:“不是,我隨便逛逛。”
葉長歌笑著點頭,“前院的假山倒是比園子里的多了些堅毅之色,墨姑娘若是感興趣,可以多看看!
“好!蹦裥χc頭。
葉長歌也沒有多說話,繼續(xù)送客人離去,倒是那個客人看了墨玉好幾眼。
“這位姑娘便是府上的客人?那位天山凌波仙子的關(guān)門弟子?”客人很是好奇。
葉長歌想起墨玉那天說是她隨口胡謅的話,忍俊不禁,也不好說不是,只能點頭了。看在這客人眼中,葉長歌的笑就多了一絲曖昧的氣息。對方又回頭看了一眼墨玉,對方?jīng)]有帶丫頭,婷婷裊裊的走在小道上,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葉長歌的肩膀被拍了拍,一句讓葉長歌目瞪口呆的話鉆進了他的耳朵:“葉少爺年紀雖小,但是這親倒是可以先定了……”
將客人送走之后,葉長歌愣了很久沒有回過神來。他的兩頰微紅,想起剛剛那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和他擠眉弄眼的,說著什么男子十五,女子十三便可成婚,定了親后,能多熟悉七八年之類的話……
“長歌,你在做什么?”葉夫人領(lǐng)著幾個丫頭走了過來,疑惑的看著站在樹下的葉長歌。
葉長歌將思緒拉了回來,笑著搖頭,隨口問道,“母親拿著什么?”
“墨姑娘的衣裳之前都是成衣坊買的,這幾日空閑了,取一些布料給她選選,做幾身衣裳。墨姑娘是客,小姑娘還是喜歡鮮艷的顏色的!比~夫人笑著解釋道。
“啊,我正好有空,和母親一道去吧!比~長歌走了過來,掃了一眼丫頭們手中的布料,想了一會,然后說道:“夏日炎熱,墨姑娘看著似乎挺怕熱的,我記得庫房還有幾匹蟬翼紗,一并取來吧!
“是了,墨姑娘這幾日穿著素雅,那些蟬翼紗倒是不錯。”葉夫人轉(zhuǎn)頭讓人去拿,又吩咐了人去將庫房之中的一些首飾拿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家里也沒個女兒,墨姑娘應(yīng)是喜歡的,上次的珊瑚串她似乎多呆了兩日!
“是了,奴婢瞧著今日也帶著,墨姑娘膚色bái nèn,配上這珊瑚紅漂亮極了!”一旁的丫頭笑著接話。
“正是,昨日墨姑娘穿的那條水紅色的銀線暗繡石榴裙也是美極了的。”葉夫人滿意的點著頭,拉著葉長歌的手,朝墨荷園走去。
經(jīng)過許多天的相處,墨玉又喜歡在葉府亂晃蕩,府中原本畏懼墨玉的下人,也漸漸的看出墨玉是個好說話的性子。只要不像葉二爺那樣招惹她,犯點小錯,墨玉也不會說什么。
府中的下人已經(jīng)漸漸忘了墨荷園中死去的兩個人,甚至就連那個一直被關(guān)著的人也不會多在乎了。墨玉的好脾氣,對于這些原本戰(zhàn)戰(zhàn)兢兢容易出錯的下人們,已經(jīng)算得上是好主子的范疇了。
私下里,也有人疑惑葉二爺究竟是怎么墨姑娘了,竟然就這么去了。不過這話也就心里想想,葉二爺已經(jīng)是過去式了,現(xiàn)在掌事的是少爺,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觸葉長歌的霉頭,找死討論葉二爺,府中的老人基本都能瞧出葉二爺之前的心思。
葉夫人和葉長歌進了墨荷園時,墨玉正坐在荷花池上的涼亭里,向陽面的帷幔被放下,背陰處的挽起透風(fēng)。
微風(fēng)吹起輕紗帷幔,端坐在亭中的墨玉若隱若現(xiàn),倒是有些像畫上的仙子。
葉長歌莫名想起那天初見女兒裝的墨玉,穿柳而出,嘴角還帶著笑,雙頰微紅,看著湖上的墨玉,想到今日那客人臨走前說的話,嘴角帶上了笑。
葉夫人帶著人走在柳樹下,湖上的風(fēng)陣陣吹來,倒是很涼爽。
墨玉的面前擺著一架古琴,她正拿著邊上特制的護甲戴在手指上。雙手一張一合的擺弄著。
“墨姑娘在彈琴?”葉夫人停下了腳步,詫異的問邊上的丫頭。
丫頭也有些茫然,葉府從來沒有人會這些樂器。這些高雅的藝術(shù),通常都是貴族或者書香世家才會去特意學(xué)的,對于商賈來說,很少有人會去學(xué)這些用不上的東西。畢竟商人之子也不能入仕,學(xué)了也沒用,也不能賺錢。
葉長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浮上了一絲欣賞,靜靜的和葉夫人站在湖邊不打擾墨玉?粗袷峙韵銧t升起的青煙,微微的笑著。
夏荷沒有在亭子里伺候,瞧見葉夫人和葉長歌來了,便跑了過來。
“墨姑娘,這是上哪弄的琴?”葉夫人好奇的看著坐在亭中的墨玉,珠落玉盤般的樂聲已經(jīng)從墨玉的指尖揚起,飄飄蕩蕩的進了院中人的耳中,很是悅耳。
“墨姑娘今日去了多寶閣,夫人吩咐過由墨姑娘在府中走動,下人便沒有攔。姑娘見到了這把琴,說是要拿回來玩玩,已經(jīng)告知過管事了。”夏荷的眼睛亮亮的,她還是第一次在家里聽人彈琴,這曲子可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