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君狂瀾死死地壓抑著周身的怒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卿沉落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冒出來??谥幸琅f冷硬道:“朕的皇后朕怎會認錯,況且,朕今日帶了這三萬兵馬迎皇后回宮,可不是來鬧著玩的,卿丞相說話要慎重!”
就算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這卿嫵,也只能成為他的皇后!
忽然,空中傳來一道爆炸聲,燃起一道火光。不到片刻,越來越多的黑衣人開始朝著輕嫵等人所在的方向聚集。
蕭映月護住一臉焦急而不安的蕭染月,低聲道:“這些都是什么人?”
墨香得意一笑,也低聲回道:“自己人?!?br/>
在君狂瀾的驚詫和楚銘的防備中,一個黑衣黑面人單膝朝著墨斂塵跪下,“追魂樓天字一號殺手,遙,率部下一百二十一位殺手,奉樓主之命,前來助墨谷主退敵!”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輪廓,輕嫵一眼就認出這人是墨遙假扮的,弄了這么一場戲,無非是為了在不暴露斂塵的身份的情況下,震懾君狂瀾!
墨斂塵微微頷首。
墨遙立刻起身,原本的瀟灑俊逸早已被一身陰冷代替,他冷冷地盯著君狂瀾,“吾主有令,不論你是什么身份,若執(zhí)意同醫(yī)谷為敵,追魂樓必定不死不休!”
話落,百來個黑衣人同時拔劍而出,寒芒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道道森冷的白光。
追魂樓的殺手,以一當十,甚至以一當百都沒有問題!君狂瀾開始猶豫了,雖然他的暗衛(wèi)也不差,可就算自己今日仗著人多勝了這場仗,那以后呢?他可不想后半輩子都處于被追殺的陰霾中!
如果說面對這種威脅君狂瀾只是有些猶豫的話,那么當他發(fā)現除了自己的暗衛(wèi)外其他駐扎在此的士兵都漸漸開始軟弱無力的倒下時,他的心里就沒剩下多少把握了。
“你們下毒!”君狂瀾的眼睛隱隱藏著幾分暴戾,現在,除了自己和四百多名暗衛(wèi)之前曾服用了解毒丸外,其他的普通士兵都不再有半點戰(zhàn)斗力!而他,根本就不知道這毒是怎么下何時下的!
墨斂塵仿佛沒有聽到一半,面無表情。
“好,很好!”君狂瀾眼中風暴愈烈,“醫(yī)谷谷主醫(yī)術果然不凡!朕可以退兵,可是,既然谷主執(zhí)意扣下朕的皇后,那么朕也不必對夏侯鉞手下留情了!”
“阿鉞?”蕭染月立刻激動起來,“君狂瀾,你把阿鉞藏哪里了?快把他交出來!不然,不然我一定會對你不客氣!”
“哈哈哈哈哈……”君狂瀾仰天長笑,“表妹,對朕不客氣?哼,你看清楚,朕的三萬人馬雖然不抵,可朕的五百暗衛(wèi)可不是吃素的!對上追魂樓的殺手,結果未可知!不信的話,我們大可以試試!”
“你!試試就試試,看看是我的刀快還是你的暗衛(wèi)護你嚴密!”
蕭染月氣極,眼看拿著大刀就要沖上去,一旁的蕭映月立刻出手點了她的穴道,以防她沖動壞事。
輕嫵瞇起眼,的確,若真的打起來,自己這邊未必占上風,更何況,夏侯鉞還在他手中……
“君狂瀾,你究竟想怎么樣?”
看著輕嫵眼中無不掩飾的厭惡,君狂瀾直覺胸口被重重一擊,這眼神……分明就和曾經的風嫵情一模一樣!她真的不是風嫵情嗎?壓下心中的痛楚,君狂瀾告訴自己:女人都是吃軟不吃硬的,既然威逼不成,那么……
他看向她的眼睛,“很簡單,我要和你單獨談談?!?br/>
“沒問題!”輕嫵話音剛落,就覺得自己被墨斂塵握住的手指被他狠狠地捏了一下,只是這個時候,她別無選擇,“君狂瀾,我可以跟你單獨談談,只是,你要先放了夏侯鉞!”
君狂瀾沉靜地看她許久,“好!”
回身揮揮手,楚銘立刻會意轉身進入營帳內。
不一會,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便被拖了出來,扔在了君狂瀾腳邊。雖然他的臉上站了些血污,但還是可以看出這國字臉的人分明就是夏侯鉞!也不知這段時間他究竟遭受了什么。
見狀,幾乎所有人的眼中都積蓄了很多怒氣,夏侯鉞是墨斂塵的師兄,更是醫(yī)谷的???,跟墨遙一干人等都是好友,如今見到他如此狼狽地被人丟在地上,心里怎一個憤怒了得?!而被點穴了的蕭染月,此刻更是滿眼怒意和焦慮。
“可以跟朕單獨談談了吧?!?br/>
忍著怒火,“自然?!鞭D身回握了下墨斂塵的手指,小聲道:“先救夏侯鉞,不用擔心我,我有把握脫身。”說罷,便抽出了自己的手,跟著君狂瀾走入帳內。
墨斂塵空空的右手虛握了下,心中的不安感愈加強烈。
楚銘在空中做了個手勢,所有人立刻退后數十米,堅守在主帳外。一陣微風吹過,帳前遠處的草地上,只剩下醫(yī)谷眾人和地上昏迷不醒的夏侯鉞。
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夏侯鉞,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不敢輕舉妄動。
墨斂塵看不見,只憑借著微弱的呼吸聲,慢慢朝著夏侯鉞走去。
——
帳內,輕嫵和君狂瀾沉默良久。
半晌,君狂瀾忽然開口,很是篤定:“你不是卿嫵,你就是風嫵情?!?br/>
雖然他們之間相處的并不長久,可是,隨著兩人的距離的拉近,他能夠更清楚的感受到她情緒的變化,更夠更仔細地看清她的一舉一動,不會錯的,就算容貌產生了一些變化,一個人骨子里的性情也不會變,如此一致的動作和神態(tài),她,一定就是風嫵情!
輕嫵近距離看到他那張熟悉的容顏,已恍如隔世。
好一會,她才點頭,“沒錯,我是風嫵情?!?br/>
君狂瀾聽到她這么直接的承認,反倒愣住了,“……你,果然沒死?!?br/>
“不,”輕嫵毫不客氣地打斷,“風嫵情的身體確實已經死了,我是借尸還魂的,現在的我,就是卿嫵?!?br/>
君狂瀾的臉色有些發(fā)白,原來是這樣么?怪不得……輕嘆一口氣,“當初,是我對不住你?!彼穆曇粲行┗逎?,“回來吧,做我的皇后,我會加倍補償你,給你更好的生活……”
“哼,”輕嫵嗤笑一聲,“當我把整個真心捧到你面前的時候,你不屑一顧,現在我們早已形同陌路不能回首,你卻反而纏著我不放。君狂瀾,你當我是什么?你揮之即來厭之計棄的玩物嗎?你憑什么認為我會接受一個曾經三番五次置我于死地甚至最后為了權勢將我逼死的人?”
“我……”
過往的紛擾一幕幕從眼前閃過,有她被吊著鞭打的遍體鱗傷的模樣,有她失去生育能力后臉上蒼白的笑容,有她絕然從云霧峰上躍下的身影……
一時間,君狂瀾只覺呼吸困難起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當初我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