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洪世界。
蠻九將墻壁重新蓋上,眼前的一片泛藍(lán)光幕頓時隱去。
這墻的背后,乃是另外一片天地,蠻九三天前所發(fā)現(xiàn)的一處神奇世界。
只要穿過這一道光幕,就可隨機到達(dá)對面世界的某一地點。
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蠻九在這三天的時間里不停的來回穿梭了有數(shù)次。
一次是在一個巨大的高山湖泊,湖底的氣息讓蠻九心驚。
一次是跑到一座被茫茫積雪所籠蓋的山巔之上,這座山脈龐然巨大,但是卻毫無生機,饒是以蠻九的皮糙肉厚,依然被凍得瑟瑟發(fā)抖。
而這最后一次,也是蠻九剛剛逃出來的這次,卻是被傳送到了一處人流之中,只見這些人們衣著古怪,瘦弱不堪,見到蠻九出現(xiàn)在街道上以后,仿佛見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兒似的,一個個興奮的拿著手中的黑色小板塊,對著蠻九就是一陣一陣的“咔嚓”聲。
盡管這些人都看似脆弱,蠻九也還是被這仗勢給嚇得落荒而逃,而且在蠻九逃跑的過程中,還不小心撞飛了幾個跑得飛快的鐵盒子,這些鐵盒子撞在自己身上的確是生痛!
就這樣,在一番“驚心動魄”的奔跑之后,蠻九才終于回到了自己這間小土窯內(nèi),擦著額頭的汗水,要說剛才的那一番追逐,可真是要比與荒林中的血獸廝殺時還要刺激。
“吼......”
此刻,蠻九的汗水還未完全擦盡,就是一道極具穿透力的嘶吼聲從山那邊傳來。
蠻九聽聞神色一震,連忙披上自己的獸囊,四腳著地,化作一道灰影飛快的從山腳奔往部落的半山腰,不稍片刻便來到了那吼聲發(fā)出之地。
此時,這山腰之處的土臺上早已經(jīng)是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野獸,這些獸類大多也都是一些體型高大,外表兇悍的存在,以蠻九的身板來看,在這群獸之間顯得是十分瘦弱的了。
蠻九貓下腰緩緩的前進(jìn),只敢在邊緣處擠下一小片地方來穩(wěn)住身子,以免得被部落里一些兇殘點的猛獸嫌棄,很容易一巴掌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嗷吼!”
剛才的怒吼聲再次傳來,正是那群獸間一頭近兩丈許高的火熊仰天一吼,原本嘈雜的群獸也隨之安靜了下來。
蠻九跟著四肢匍匐于地,靜候著今日的血食。
只待百獸臣服過后,那火熊將身上獸囊撕裂,從中走出的是一個極為健碩的女蠻人,那粗壯有力的手臂往獸囊里一探,就是扯出了一具血淋淋的尸體。
“嗷嗚.....”
群獸看到這已被咬得殘破不堪的尸首,微微的騷動起來。
“蠻石!”
隨著健碩女蠻人以人聲喊出一個名字,一只巨大的黑猿從群獸中走出,帶著周圍一干羨慕的眼神來到女蠻人的面前。
“這次與魁部爭奪血獸,蠻石表現(xiàn)最為猛勇!”健碩女蠻人夸獎著,接著又是咧嘴豪爽一笑。
“來,我殺死的這具魁蠻肉身,賞給你來享用!”
那黑猿聽言,興奮異常,連用一雙巨拳重重的拍打胸脯,對著四周的群獸炫耀不已。
周圍的群獸一陣低吼,一雙雙綠油油的眼中有順服,當(dāng)然也有忌憚與不滿。
一番過后,那黑猿才脫下獸囊,化作人身來到那健碩女蠻人的腳下,對著女蠻人的腳面恭恭敬敬一吻。
“謝,母!”
蠻石轉(zhuǎn)而接過那具肉身,大嚼起來。
“咕咚咕咚.....”
看著這蠻石享用著這世間最美味的食物,群獸也都是不斷的咽著口水,眼中冒起了陣陣綠光。
女蠻人見此大手一揮,隨后一些個頭稍小的男蠻人,端著數(shù)個碩大的石缸走了過來。
“將這些血食統(tǒng)統(tǒng)發(fā)下去?!迸U人看著這些早已餓得不行的族人們,終于道。
“謝,母!”
群獸此時皆是興奮的口吐人聲,一個個從獸囊中走出,來到石缸前領(lǐng)取自己應(yīng)該分得的血食。
許久,只待部落里的女蠻人與較為強壯的男蠻人都領(lǐng)完之后,像蠻九這樣較為弱小的族人才能上前領(lǐng)取自己的一份血食。
但一般這種情況下,都只是剩下一些殘羹剩飯而已了。
蠻九急忙從自己那副骨尾鼠的獸囊中走出,來到石缸前。
“蠻九,三天前捕獲土頭蛙三只,應(yīng)分得漿果五枚?!?br/>
“能不能將我這五枚漿果換成一口血食?!毙U九小聲問道。
“嗯?!?br/>
那分食之人悶哼一聲,徑直舀起一小團血食打入了蠻九口中。
蠻九將這口血食緩緩?fù)滔?,小心翼翼的保存在自己胃里,在未來的三天里,蠻九可是得要靠著這一口血食的能量來維持生存了。
“啊.....”
此時,在眾人的背后,一個男蠻的驚呼聲傳來。
眾人回頭看去,這男蠻人原本裹著的是一副斑狼獸囊,此時正一臉失魂落魄的看著地面上的兩個骨甲。
“巫男,可是有什么異事?”女蠻人沉聲問道。
那男人連忙跑到女蠻人的耳邊低聲幾句,接著再次將那兩片骨甲擲于地上,同樣還是重復(fù)剛才的樣子。
女蠻人看著地上的骨甲眼中閃過一陣慮色,抬頭環(huán)顧四周的族人們,目光所過之處,人人都是低下了頭顱,沒有人敢直視母的目光。
第一個被指出來的,正是長得最為弱小的蠻九。
蠻九眼露絕望,看來自己終將還是要葬身在這片荒洪的殘酷中。沒有了部落的庇護,任何一個蠻人都不可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
就在蠻九恍惚中,女蠻人的所指之下,四五個較為弱小的蠻人同樣被指了出來,這些被分出來的人,也都無一例外的是為男人。
母,在這荒洪之地的母系社會中,是最為尊崇的稱呼。同樣也是因為有了母的存在,這荒洪內(nèi)的人族部落才能得以生存延續(xù)。
母,光輝而偉大。
而每當(dāng)部落中將要出現(xiàn)什么危機情況的時候,作為一個部落的母,也不得不做出一番舍棄來保留住部落實力。
因為每個能在荒洪中生存多年的母都會知道,在最危急的時刻,哪怕是一口血食也會成為一個部落得以延續(xù)的底牌。
因此,這次只有舍棄蠻九這些較為弱小的男人,才能換取部落大部分母性成員的生存,才能挺過巫男所預(yù)測的這一次危機。
蠻九垂著尾巴回到自己的土窯內(nèi),簡單收拾起破舊的家當(dāng),準(zhǔn)備明日就要離開部落了。
其實對于自己會被部落淘汰,蠻九早有心理準(zhǔn)備。在這蠻部落里,有半數(shù)的人口都是為母所誕下,而另一半的人口幾乎也是母的二世女兒所生,像蠻九這樣與母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也是只有寥寥幾人,而且也都是最為弱小的。
蠻九不知自己的母親是誰,只知道自從記事開始,就是在這部落里生活,因為沒有長輩庇護,蠻九幼時很多時候也都只能以漿果植物果腹,這也是使得蠻九成長得要比其他蠻人弱小許多。
不僅如此,蠻九還能發(fā)現(xiàn)自己與其他族人一些不一樣的地方,特別是看著他們吞食其他蠻族血肉的時候,蠻九有一種本能的抗拒心理。
蠻族的血肉美味,這是使得蠻人們在這荒洪中生存得異常艱難的根本原因。只要在荒野中遺漏出一絲人族的氣息,那么四面八方的血獸便會瘋擁而至,來分食這世間美味。
自幼茹毛飲血的蠻人們也同樣是如此,就連兩個部落交戰(zhàn)之時,也都會把奪來的敵方尸首,獎勵給戰(zhàn)斗中最為勇猛的族人享用。
好在的是,蠻人有能躲在獸囊之下生存捕獵的技能,否則早就絕跡于荒洪了。
而蠻九卻對此毫無興趣,此時反而是對那道光幕之后的世界想念了起來,在那里除了是空氣有些渾濁,其他的也都還好,就是居住在那邊的人們看起來實在太過于古怪了。
蠻九透過土窯縫隙,看著屋外的深淵曠野,在外邊的荒林里,自己獨自一人絕對活不過一個夜晚!
“恩?”
就在這時,蠻九忽然發(fā)現(xiàn)在部落土山的側(cè)方有一個古怪的黑影,蠻九順著黑影抬頭仰望,一陣疑惑,這土山的前方怎么多了一個黑壓壓的山頭?
就在蠻九一番狐疑之時,卻見那座黑山緩緩的移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