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雪看孟筱然有些失神的模樣,于是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如意,怎么啦?發(fā)什么呆?”
孟筱然這才回過神,笑著搖搖頭,“沒什么,剛剛在想事情,小雪,你為何也戴著面紗?”
魏雪的眼睛盛滿落寞,孟筱然明白,定是問起了她的傷心事,于是趕忙道歉,“對不起,小雪,我不該問這個?!?br/>
魏雪搖搖頭,“沒事,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闭f著抬手將臉上的面紗摘了下來,孟筱然先是看到一面精致的臉,待面紗全部拿下來,她便愣住了。
左邊的臉上一大塊猙獰的傷疤,皮肉糾結(jié)在一起,看起來十分嚇人,孟筱然眼中劃過心疼,她看著魏雪的臉上也滿是歉意,“小雪,對不起……”
魏雪笑了笑,將面紗戴起來,“沒什么?我早就習(xí)慣了這張臉。”說得渾不在意,但孟筱然還是能從她的眼中看出深深的落寞。
哪個女子不愛美?更何況是本來就容貌姣好的女子,經(jīng)受這樣的巨變,誰能受得了呢?
孟筱然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想安慰她一番,兩人相視一笑,友誼從此結(jié)下。
孟筱然后來去弄影那里打聽了一下,才了解到,魏雪本是江南的富家千金,因母親是外室,直到十三歲母親去世才被接回府,因長得漂亮而遭受排擠,待她長到十五歲,愈發(fā)出挑,上門說親的媒人絡(luò)繹不絕,這讓府里的正室及嫡出的小姐十分不滿,于是母女倆想出了毒計,用開水燙傷她的臉后將她賣了出去,她幾經(jīng)周轉(zhuǎn)才流落至此,求了云娘收留,在風(fēng)花雪月樓做個琴師。
孟筱然有些感慨,紅塵中的女子,誰不是身世坎坷呢?特別是在這樣等級森嚴(yán)的古代,若不是因為命苦,誰又愿意淪落到這煙花之地,遭受世人唾棄?
到了第二日,弄影臉上的傷也好了,她對孟筱然倒是感激得很,她雖暈了過去,但后來聽子黛說了才知道是她救了她們主仆二人。
孟筱然這兩日悄悄觀察了一下入夜后的風(fēng)花雪月樓,果真應(yīng)了這名字,風(fēng)花雪月,好不快活,而子黛卻不必每日出去,這兩日她便一直歇在屋中,有什么事便吩咐弄影去做。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那人囑咐了她不可輕信自己,孟筱然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防備,兩日間兩人幾乎沒有見過面。
第三日上午,孟筱然坐在屋中與魏雪閑聊,兩人白日里本就無事可做,這兩日便時常混在一處,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如意,我有些事想麻煩你,你在么?”
是弄影的聲音,孟筱然立刻走過去打開門,魏雪見她有事做也站起身告辭了,弄影待她走后才遞過來一個荷包“姑娘愛用那里的芙蓉香脂還有桃花胭脂,我這會有些事走不開,只好麻煩你了。”
孟筱然點點頭,接過那荷包,轉(zhuǎn)身回房中戴上面紗便離開了,她心中有些疑惑,為何弄影會讓自己去買香脂?難道是子黛授意?
她想了想,有了猜測,怕是今天出去便是他們安排好的,想要試探自己?
心里有了底后,孟筱然便坦然了許多,她朝著留芳齋走去,風(fēng)花雪月樓在一處比較僻靜的街道上,與留香齋隔了幾條街,約摸兩刻鐘她便到了,按照弄影說的買好了胭脂水粉后便回去。
雖說她如今功力都被封住了,但她作為習(xí)武之人的敏銳性卻沒有變化,是以當(dāng)她走了一會后便發(fā)現(xiàn)有人跟在自己身后,她不由勾了勾唇,裝作不知繼續(xù)往回走,待走到離風(fēng)花雪月樓不遠(yuǎn)處的僻靜巷子時,果然有一人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那人一身灰衣,長相十分猥瑣,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筱然,暗暗點頭,這小妞身段倒是好得很,片刻后他緩緩靠近,眼看著想要動手。
孟筱然立刻反擊,雖說沒了內(nèi)力,但招式還在,威力小了許多,但也不錯了,她本就有些底子,與那人交手一會便完勝,為了演的更真實一些,她還狠狠踢了灰衣男子一腳。
“本姑娘生平最恨登徒子,最好別讓我再看見你,哼!”很好,這樣更好地解釋了她當(dāng)天為何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了。
待她走后直到人影消失在巷子口,那蜷縮在地上的灰衣男子立刻爬了起來,這時屋頂上飛下一個身影,聲音低沉,“怎么樣?可有發(fā)現(xiàn)?”
灰衣男子搖搖頭,“沒有內(nèi)功,看得出學(xué)過一些招式,有些身手,對付一些普通的地痞流氓沒有問題,遇到有武功的便不行了?!?br/>
那人點點頭,縱身一躍消失不見,孟筱然心情甚好,從后門進了風(fēng)花雪月樓,回到自己與子黛住的小院,本打算將買來的胭脂水粉送去,誰知她剛敲了一下門,便看到弄影有些驚慌地跑過來,將她拉到一邊。
“你可別去打擾姑娘,姑娘的屋子從不讓別人進去,你將東西給了我,我送給她便好。”
孟筱然眼底精光一閃,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將手里的包袱遞給了她,“既然如此,那還是勞煩你送去?!?br/>
弄影接了過去,但卻沒有立刻去子黛那里偏門,孟筱然猜想莫不是她顧慮自己在場?于是她告辭回了自己屋中,進去后她關(guān)上門,躲在門邊仔細(xì)聽著外面的動靜。
果然不一會便聽到敲門聲,“姑娘,如意將東西給您買了回來,奴婢給您送進去吧?”
過了一會,隱隱聽到一聲,“進來?!?br/>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可是沒過一會,門再次響起,應(yīng)該是弄影出來,孟筱然透過窗戶看了看,果然看到她出去的背影,這有些不對勁,為何那子黛的房間如此神秘?也只有弄影可以進出,而且也不能久留,匆匆便出來了。
難道那屋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看來她想要有所突破,得先獲得進出那房間的權(quán)利,而她想要如此,似乎沒有什么辦法,只能獲取子黛的信任,這樣才能有些可能。
不過如今看那子黛,似乎并不相信自己,也或許今日之后會有改變吧?
而且她還要去打探一下這子黛的消息,或許魏雪那里會知道一些情況,這樣一想她便收拾一下出了院子,去了魏雪那里。
魏雪雖是琴師,但因其并不出色,只能跟一群人住在一處大院子里,不過好在她能分得單獨一間房,總算有了安身之所。
孟筱然去找她時她正在彈琴,琴聲悠揚,又含了一股憂傷,正如她的人一般,孟筱然站在門外,待一曲終了才去敲門。
魏雪打開門見是她,臉上染了笑意,“事情辦完了?今日怎么想起來到我這里?我這里小得很,你可別見怪?!闭f話間將她拉進了屋里。
孟筱然打量了一下屋中,確如她所說,這屋子有些小,但被魏雪收拾得十分干凈溫馨,一側(cè)放著香案擺著琴,顯得十分雅致。
她笑了笑,“你這里雖小,但我卻甚喜歡,我本就是個俗人,來你這里熏陶一下也好。”
魏雪聞言不由笑了,倒了一杯水放她面前,看著她說道:“說吧,來我這可是有何事?”孟筱然詫異于她的聰慧,不由失笑,“看來什么都瞞不住你?!?br/>
她思索了一番問道:“我想跟你打聽一些子黛姑娘的事,畢竟我如今替她做事,怕有些事情不知道會犯了忌諱,今日我替她買了胭脂水粉,本想送回去給她,結(jié)果剛敲了門就被弄影攔住,說子黛姑娘的屋子不讓人進去,你可有所耳聞?”
魏雪想了想,而后點點頭,“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有些印象,我記得剛來時子黛姑娘身邊伺候的并不是現(xiàn)在這個弄影,只因那丫鬟沒經(jīng)過子黛姑娘的允許擅自闖進了她房中,便被子黛姑娘發(fā)落了,后來才換了弄影過來?!?br/>
“原來如此,沒想到子黛姑娘看起來脾氣溫柔,竟是如此嚴(yán)厲,不過是間屋子罷了,伺候的丫鬟進去一下又不會有什么,哪里需要那樣反應(yīng)過度?”孟筱然故意這樣說,她想要引得魏雪說更多的事。
果然,魏雪聽了她的話后臉色有些古怪,忽然她站起身打開門朝外面望了望,見四周沒有人,她才安心,走回來后湊到孟筱然耳邊低聲說道:
“這樓里面怕是沒人知道此事,上個月中秋那夜,樓里置辦了酒席,我無奈被灌了幾杯酒,十分不舒服,夜里睡不著,我便索性起來了,在院子里閑逛,誰知就讓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我看到有個黑影進了子黛姑娘的院子,后面我悄悄跟過去,看到子黛姑娘的屋中燈亮著,她打開門讓那人進去了?!?br/>
孟筱然聞言皺了皺眉,難道那人是那一夜來見子黛的人?應(yīng)該不會啊,若是那個人,他怎么會連被人發(fā)現(xiàn)都不自知?
魏雪見她皺眉,以為她是心中不贊同這種事,于是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在這青樓里,就算咱們只是下人,但名聲也終究是壞了,而子黛姑娘,雖說賣藝不賣身,但被人占了便宜又能如何?不過我猜想,那人怕是她心上人,否則干嘛深夜相見,還如此偷偷摸摸?”
孟筱然點點頭,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怪不得子黛姑娘如此小心不讓人進出她的房間,怕是就因為這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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