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偏殿后面的一間房間,徐湘見到了秦知微,此時的秦知微躺在床上,寧州則是坐在床邊面帶著焦急的神色。
“寧大哥,我將徐長沙叫過來了?!甭迕羯锨罢f道,又看了看均勻呼吸的秦知微,“秦姐姐怎么樣了?”
寧州搖了搖頭,“還沒有好轉(zhuǎn)。”
隨后又看了一眼徐湘,說道:“你來了?!?br/>
“她怎么了?怎么會受傷的?”徐湘問道。
“他還不知道?”寧州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洛敏,后者目光稍微有些閃躲,“你沒有跟他說明情況么?”
“額......我給忘了。”洛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又對徐湘說道:“徐長沙,秦姐姐在淥水鎮(zhèn)被九幽殿的人偷襲,受了傷。叫你過來,就是讓你幫一下秦姐姐。”
“淥水鎮(zhèn)?”
原來她和洛敏離開寧都是去了淥水鎮(zhèn)??!徐湘恍然,然后問道:“她受傷,我有什么辦法?還是跟上次救你母親那樣嗎?”
“我們也不知道?!睂幹輷u了搖頭,“秦統(tǒng)領(lǐng)在昏迷之前叫了你的名字,只能等她醒過來才知曉?!?br/>
“那......現(xiàn)在就只有等著?”徐湘問道。
“嗯,今夜子時她一定會醒來。”寧州帶著一絲心疼的眼神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秦知微。
“寧大人,你怎么會到寧都來了?”既然現(xiàn)在只能等著秦知微醒過來,那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于是便與寧州閑聊了起來。
寧州轉(zhuǎn)過頭,說道:“噢,我差點忘記了。我來寧都之前,見到了你那個屬下徐丂,得知我要來寧都,便跟著我一起過來了,人現(xiàn)在在靈武縣,等秦統(tǒng)領(lǐng)的事情處理完了,我便帶你去見他們吧!”
“徐丂?他們?”徐湘一愣,徐丂因為要養(yǎng)傷,被他留在了東海,以統(tǒng)領(lǐng)臨淄的星火隱衛(wèi)。
他來寧都找自己?寧州口中的這個他們,肯定不止是只有徐丂一人,難道他們都來了?
“嗯,還有陸天堯一家?!睂幹莼卮鸬?。
徐湘有些不解,他們都來寧都干什么?不過來了也好,現(xiàn)在自己正是缺人的時候,他們過來了也可以幫自己處理一些事情。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徐湘與寧州聊著臨淄城里發(fā)生的一些事情,他好回去的時候與姜沉魚說說。
只不過,寧州似乎是對秦知微太過于關(guān)心,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漸漸的,困意襲來,徐湘忍不住倚著椅子,開始打起了盹。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徐湘被洛敏給叫醒了。
“徐長沙,醒醒,秦姐姐醒了,她要與你說話?!?br/>
徐湘揉了揉睡眼朦朧的雙眼,剛準(zhǔn)備起身,卻發(fā)現(xiàn)雙腳有些發(fā)麻,“嘶......你稍微等我一下。”
維持一個姿勢過久,雙腳麻了,這種感覺可以說是十分難受,只要一動,腳板心就像被千萬根針扎著一樣難受。
過了一會,當(dāng)腳沒有那么麻了,他才站起來,只不過走路的姿勢卻顯得有些滑稽,像是瘸了一般。
秦知微半坐在床上,額頭上冒著豆大一般的汗珠,似乎是十分痛苦,卻又極力地忍著。
“你怎么了?”看著徐湘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她虛弱地問道。
“啊,沒事,就是腳......麻了?!毙煜嬗行擂蔚卣f道。
秦知微看了看洛敏與寧州,說道:“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話要單獨與他說?!?br/>
兩人離開之后,徐湘這才坐到她的床邊,看著她這副痛苦的模樣,徐湘有些于心不忍,便問道:“你沒事吧?我能怎么幫你?”
她臉上有些慘白,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費了很大的勁才坐直身體,虛弱地說道:“我聽聞你安置了金昌、茶油二城的流民?”
徐湘點了點頭,她并未提自己的傷勢,反而說這件事,讓徐湘有些看不懂了。
“你最近要小心一點,九幽殿可能會派人來殺你?!彼J(rèn)真地說道。
“今日已經(jīng)有殺手出手了。”徐湘說道。
“嗯?比我預(yù)料之中的要快!”她微微有些詫異,“為了你的安全起見,你留在這里吧?!?br/>
“不行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做?!彼麚u了搖頭,又問道:“九幽殿的人為何要殺我?”
“這次巫夜國,大舉進兵。金昌城的潛探生死不知,我與洛敏便前去尋人。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巫夜國的人將金昌、茶油二城的數(shù)百萬人擄到了巫夜國?!?br/>
“嗯,這個我聽說了。”
“我們前往巫夜國尋找那個潛探,想弄明白其中發(fā)生的事情。雖然找到了人,卻被九幽殿的人給發(fā)現(xiàn)了,為了掩護我與洛敏逃走,那個潛探被殺了。我才得知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br/>
“嗯?”
“我們大夏出了巫夜國的密諜!而且是身居高位!巫夜國內(nèi)大部分地方是山區(qū)與沙漠,只有河西走廊附近的十三座大城能夠大規(guī)模栽種糧食,以十三城之糧去養(yǎng)一百多個城池,對巫夜國而言,是個不大不小的負(fù)擔(dān)?!?br/>
“之所以發(fā)動了這次戰(zhàn)爭,就是因為九月初的時候,這十三城被突然降臨的天火流星給摧毀了一大半!而且,有種植經(jīng)驗的農(nóng)夫,也被天火流星給砸死了大半。所以他們迫切需要河西走廊全部地方,以耕種糧食?!?br/>
徐湘微微沉吟,說道:“原來他們擄走百姓,是為了將來攻下城池之后,讓他們播種糧食。”
“嗯,在巫夜國,是這么計劃的?!鼻刂⑵D難地點了點頭。
“那這跟要殺我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吧?”徐湘又問道。
“攻下河西走廊,哪有這么容易?河西走廊又不是只有金昌、茶油二城!非但如此,還有中山國的九萬駐軍,他們要全部攻下河西走廊,沒有三年是難以成功的!”
“他們好不容易將二城的部分流民放入寧都,就是希望借助寧都之手將這些流民重新趕回河西走廊!”
“既然放了這些流民,又將他們趕回去干嘛?留在寧都消耗寧都的糧食不好么?巫夜國想干什么?”
秦知微冷冷一笑,“哼,他們知道大夏皇室與中山國已經(jīng)不得民心,也知道這么多流民,寧都肯定為了保衛(wèi)河西走廊,拒絕提供糧食。這時候,便有人建議,將流民給送回已經(jīng)是廢墟了的二城。這只會給本身就喪失了民心的大夏皇室與中山國,加速了覆滅的進程。試想一下,如果這些流民真的被趕回了河西走廊,他們會去哪兒?”
“金昌茶油二城已經(jīng)是一片廢墟,他們?yōu)榱松?,會逃難至河西走廊的其他幾座城里!”徐湘說道。
“那這么一做,河西走廊其他城池的百姓心里會如何想?待到來年春暖,巫夜國再度攻入河西走廊,又有多少人肯賣力為大夏戍守城池?”
這是明謀??!
“你壞了巫夜國的計劃,他們怎么會就......這么放過你?”秦知微說著,咬著牙,似乎對于痛苦的忍耐已經(jīng)到了極限。
看著她這副難受的模樣,徐湘連忙說道:“你沒事吧?要不要......”
“沒事!”她擺手打斷的他的話,“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習(xí)慣了?
她這樣子不像是受傷的緣故而導(dǎo)致的痛苦啊,徐湘忽然想起當(dāng)時在永安鎮(zhèn)碰到的黑衣無常,秦知微好像是著了黑衣無常的道。
當(dāng)時黑衣無常還說,除非是達(dá)到先天五重,領(lǐng)悟七神氣,否則每日子時都會承受焚心蝕骨之痛!
“你這......是因為上次在永安鎮(zhèn)的時候,被黑衣無常所傷帶來的后遺癥?”徐湘試探性地問道。
秦知微點了點頭,說道:“九幽殿的功法實在過于邪門,我也沒辦法?!?br/>
“不是說修煉到先天五重,領(lǐng)悟七神氣,便能夠壓制住么?”
“哪有這么容易修煉到先天五重,而且七神氣也沒有這么好領(lǐng)悟?!彼嘈χf道,“七神氣乃醫(yī)書《難經(jīng)》中所記栽!《難經(jīng)·三十四難》中寫著人五臟有七神,……臟者,人之神氣所舍藏也。故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與智,腎藏精與志也?!?br/>
“那......如果你不能夠領(lǐng)悟七神氣,豈不是每天子時都要承受這種痛苦?”徐湘有些不忍地問道。
“沒事,區(qū)區(qū)疼痛算不得什么。我這次雖然受了點傷,但是并無大礙。暫時沒有辦法保護你,只能讓你在這里待一段時間,等我的傷好了,你再出去吧。”秦知微說道,言語之中有些乞求之意。
“......”徐湘不知道該如何說,說到底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但是自己的確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啊。
“沒事,你安心養(yǎng)傷吧。我自有保命之法?!毙煜嫦肓讼?,說道。
她的雙眼之中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喃喃地苦笑著:“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喜歡逃避之人。既然如此,只能提前了......”
“什么提前?”他不解地問道。
“我......啊...”秦知微剛說話,卻又無法再忍受身體上的痛苦,大聲地痛喊了出來。
她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痛昏了過去。
“秦姑娘!秦姑娘!”徐湘連忙呼喊著她,然而她卻沒有半點反應(yīng)。
“怎么了?怎么了?”洛敏與寧州同時沖了進來,急切地問道。
“她......又暈過去了?!毙煜嬗行┎恢氲卣f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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