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暗了,烏云壓得低低的,大雨隨時會傾盆而下。在一家餐廳內(nèi),白貓和阿羽相對而坐,阿羽的臉色也如這烏云一般,埋頭悶悶地嚼著筷子。
“怎么了,阿羽?”白貓拿起啤酒瓶幫他倒?jié)M:“從大廈出來后就一直不說話,今天玩得不開心嗎?”
“還好。”阿羽硬梆梆地道。
盡管今天的事已經(jīng)擺平了,但阿羽總覺得很是不痛快,也許是他做事的方式不夠徹底,可徹底的方法是怎么樣的?真要像白貓說的那樣宰光他們才行嗎?
該如何懲罰那些垃圾,標(biāo)準(zhǔn)在哪里?阿羽只會憑自己的感覺行事,哪怕他知道自己做的也未必對。
“阿羽,你就不是個會偽善的人,什么事情都寫在臉上。”白貓掂著酒杯輕輕搖晃:“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同伴了,有什么不開心的要跟我講啊,大家一起分擔(dān)嘛!
是不是同伴還有待商榷,不過找個人敘說一下也不是壞事。
“我就隨便講二句,你就當(dāng)我在說醉話好了!卑⒂鸲似鹁票豢跉飧闪。
白貓猛掏耳朵:“醉話才是一個人的真心話呢!
“當(dāng)初我加入神之手的時候,想得很簡單!卑⒂鹜兄掳,望著面前聚精會神的綠發(fā)少女:“學(xué)本事,掃垃圾,除害蟲,很簡單,很痛快!
“現(xiàn)在不是這樣嗎?”白貓歪著頭想了想:“雖然現(xiàn)在你暫時不算神之手的人了,不過,你還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呀,像今天不就是嗎!
“今天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解決不了任何事情!卑⒂鹂鄲赖厝嘀栄,“像今天遇到的那幾個垃圾,滿世界都是,難道要我一個個打過去嗎?比他們更渣的垃圾更多,該怎么辦?可我只會用拳頭來解決問題,我……真是笨得很!
白貓笑嘻嘻地舉起杯子:“這個簡單,見一個宰一個,殺光他們就好了。”
“白貓!”阿羽壓低聲音,也壓得自己的不快:“我恨那些垃圾,但我也不喜歡殺人,一點都不喜歡!
“哦,明白明白。”白貓連連點頭:“你不喜歡干這個,那以后殺人的事就交給我來辦吧,放心,我一定會做得很好的!
說得就像“以后疊被子就讓我來”一樣。
阿羽氣結(jié),白貓率意而為的性子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有時難以接受?吹脤λ,有些話不得不說一下,必須得說。
“白貓,你這個妖……你為什么總想著殺人呢?人命有那么輕賤嗎?”阿羽怒氣沖沖地道:“不能因為我們和普通人不一樣就覺得高人一等了,隨便不把別人性命當(dāng)回事,那和魔鬼有什么區(qū)別?以后不準(zhǔn)有這種想法!也不準(zhǔn)隨便亂害人!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許!”
話一出口阿羽就覺得自己有點過份了,白貓是什么人?自己竟然把她當(dāng)小妹妹一樣斥責(zé)!
雖然覺得自己的觀點沒錯,但要一個完全不同格的人接受,也太過于蠻橫了。
白貓怔了一下,怯生生地放下了酒杯,低下了頭。
“對不起哦。”白貓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快要哭了:“我總是添麻煩,讓你很困擾吧!
“不,不用說對不起!卑⒂鸱炊悬c不好意思了:“剛才是我太沖動了。”
“你沒有生氣吧?”阿羽小心翼翼地道。
“我知道是我不好……”白貓鼻子一抽一抽的:“你不要兇人家好不好?”
見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阿羽頓時軟了。
“好妹妹,乖乖,別哭……”阿羽有點手足無措,哄女孩子他一點經(jīng)驗也沒有,雖然跟黑貓小忍相處了不短的時間,但小忍還從來沒在他面前哭過,黑貓就更不用談了。
白貓居然這么溫順,也讓阿羽實在有點意外,在他印象里,這個妖精一向是嬌蠻霸道的。
一個人轉(zhuǎn)變怎么這么大?是女人天生喜歡善變,還是什么力量讓她變成這樣的?
不料不安慰還好,柔聲細(xì)語的話一開口,白貓反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人家只是想幫你……為什么一點都不喜歡人家……嗚嗚……”
哭得淚流滿面,整個餐廳的人全都看過來了,氣氛變得好尷尬。
阿羽的頭登時變成了二個大。
在四周憤怒的眼神注視下,再不做點什么,恐怕要被人當(dāng)成過街老鼠打扁了。
“好妹妹,求你了,別哭了好不好?”阿羽高舉雙手,完全無條件投降。
白貓捂著臉整個頭都趴在桌子上,越哭越大聲,活像剛被甩的可憐女孩。
阿羽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不管白貓是發(fā)飚還是發(fā)嗔,他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我一會陪你逛街吃冰淇淋,陪你看電影,好不好?”阿羽咬咬牙,開出像約會一樣的賠償,雖然他一向害怕逛街,但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再加一條!卑棕垳I眼汪汪地抬起頭:“晚上要陪人家一起睡!
嚇?
阿羽表情僵硬,這個萬萬不能答應(yīng)。
“不要你做什么,陪著讓我睡著就好了。”白貓拿紙巾擦著鼻涕,肩頭一抽一抽的。
“這種事,我從來沒做過!卑⒂鹕钗豢跉,此時可要千萬小心,否則后患無窮。
“陪人家講故事也不行?”
“我……不會講故事。”阿羽說的是實話。
“我不信!卑棕埦锲鹦∽欤骸澳銢]陪妹妹講過?”
“我現(xiàn)在只有一個妹妹。”阿羽嘆著氣:“就是你!
“哈哈,笨哥哥!蹦樕线掛著淚珠的白貓撲噗一聲笑了,回復(fù)力超強(qiáng)。
“我說,你好歹也是什么……七妖眾之一吧!卑⒂鹑嘀l(fā)痛的頭,應(yīng)付這個妖精,比跟高手過招還累:“怎么老是像個小孩子?”
“哥哥你好像誤會我了——七妖眾又不是我自己封的,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談不上很壞。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大概,沒人會比我更考慮自己的事情了。”白貓搖頭晃腦的夾起一片魚:“哈哈,管他呢,我喜歡就行。”
“我很狡猾哦,而且我遵從我的狡猾。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把哥哥拖來做我的伙伴!卑棕垖Ⅳ~放在阿羽的碟子里,笑得就像只釣到魚的貓。
真是坦率啊,哥哥都叫得這么自然了。阿羽開始有點后悔,當(dāng)初不應(yīng)該隨便說她是妹妹的。
“吶,想做我妹妹,要學(xué)乖點才行!卑⒂鹂刹幌肜鲜潜凰隣恐亲幼撸媚贸鳇c做哥哥的派頭來:“以后不準(zhǔn)隨便任性,不準(zhǔn)像個小孩子亂哭!
“呵呵,知道了!卑棕堖B連點頭,又幫他把啤酒滿上:“我以后只聽你的話就好了。”
“那也不用……”阿羽心里有點小小的滿足感,“我只要求你不干壞事就行!
“可妹妹是七妖眾呢!卑棕埖那文樕黾t暈,看上去嫵媚動人:“不干壞事怎么行?今晚上我就要干壞事,對哥哥做壞事!
又來了,阿羽只好苦笑。
這妖精如果無時不刻地誘惑自己,還真是難以應(yīng)付,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還是黑貓和小忍好多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夠回去……
不過……要是讓黑貓看到我和白貓這個樣子,不曉得她會怎么想?
想到這里,阿羽又發(fā)起愁來,于是一杯接一杯著灌啤酒。
他一向不喜歡喝酒,可現(xiàn)在心中的憂郁無法徘徊,只想喝得迷迷糊糊最好了。
“哥哥,一會陪我看電影,你喜歡看什么片子?”白貓在火鍋里翻來覆去找魚塊。
“我去下洗手間。”阿羽放下酒杯,打了個嗝。
“嗯,我等你。”白貓拿起一疊紙巾塞在他手里。
阿羽搖搖晃晃地摸進(jìn)洗手間,就覺得胃一陣難受,忍不住趴到洗手臺上想吐,卻什么也吐不出來。
才喝了二瓶啤酒而已,這什么酒量啊,阿羽對著鏡子自嘲著笑。
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多人喜歡喝酒,這酒有什么好喝的?
阿羽擰開水龍頭,沖了沖臉,突然不由得想起迷途那個可憐的女孩子來。
和迷途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樣一個洗手間里,當(dāng)時她是在……最后一個隔間吧?阿羽回憶著轉(zhuǎn)頭看了看,現(xiàn)在洗手間里沒有人,那個隔間是空的。
不知道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有機(jī)會就去看看她……阿羽的思緒不自覺地又聯(lián)想到了烏鴉那個毒販身上。
我殺烏鴉的時候,沒有半點愧疚,只覺得這種人實在是該死,事后也從來沒后悔過,那么……我殺人真的是對的嗎?
在播磨他們眼里,我是做錯了,雖然我從來不認(rèn)為殺烏鴉是做錯了,但的確是違反了神之手的規(guī)定。為什么神之手要有這種規(guī)定?
那么,殺與不殺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那些渾蛋真的不應(yīng)該死嗎?善惡都只在我一念之間嗎?所謂的正義,倒底是怎么回事?
阿羽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覺得這個面目越來越陌生,腦中也越來越迷惘。
“罷了罷了!卑⒂鸢跉,這種大道理,憑自己的腦袋是想不通的,要是有個人來指點下就好了。
波的一聲,似乎是水滴濺起的聲音。
阿羽低頭一看,水龍頭的水還在不停地流出來,怪了,剛才明明關(guān)上了的。
擰了幾下,發(fā)現(xiàn)水龍頭居然關(guān)不上,水還是不停地淌出來。而且水池里的水似乎有生命般的,盤旋著向上慢慢升起,逐漸上升到阿羽的頭部那么高。
阿羽揉揉眼睛,懷疑是不是自己酒喝多了,眼花了。
“沸騰與凍結(jié),是水的屬性。”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什么?
四周突然爆發(fā)出強(qiáng)大的能量波動,那上升的水柱已化成一股刺骨的寒氣鋪天蓋地的向他襲來!
是黑貓嗎?阿羽先是一喜,還沒來得及叫出聲來,整個人就已經(jīng)被寒氣冰封!
為什么……襲擊我?阿羽眼前一黑,幾欲暈去。
“嘿嘿嘿……”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很是陌生。
阿羽雖然人不能動,但眼睛還是可以看得到,只見水池里的水還在繼續(xù)上升,越來越多,越來越高,最后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光頭,細(xì)眼,灰白的皮膚像浮冰一樣泛著晶光,這個怪物散發(fā)出一種說不上來的陰柔味道。
“神之手,屠手部,媚優(yōu)人。”那個冰人自我介紹的聲音帶著一股冷冷的風(fēng):“和他們說的不一樣嘛,這么容易就搞定了,把界王石交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