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被人鉗制,慕蕁漪對自己的大意,很是懊惱。
但她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別出聲,否則……”黑衣男人冰冷的語氣,讓周圍的氣氛陡然下降。
明明是夏日夜里,只覺得北風吹過,凍人不已。
慕蕁漪知道喊人是不可能了,且不說會不會有人管自己,怕是還未等下人趕到,自己就一命嗚呼了!
她深吸一口氣,手迅速附上了男子的手腕,假裝恐懼道:“大俠饒命,我只是一名普通女子,我絕對不將此事說出去!”
慕蕁漪顫顫微微的聲音,讓男子意外的挑了挑眉頭。
“大俠,你中毒了,呃……”
慕蕁漪只覺得呼吸瞬間不流暢,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整個臉都憋成了豬肝色,一雙眸子里寫滿了不甘!
她才剛活過來一天,難不成有要死了嗎?
“說!你是什么人派來的!”寒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嗜血之意。
慕蕁漪渾身打了一個冷顫,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
她狠狠咽了咽口水,一個勁的搖頭:“我沒有!我會醫(yī)術(shù),所以能判定出來!”
慕蕁漪感覺脖子上的手明顯一松,只覺得自己的心要跳出來了。
很快,牽制自己的手放了下去。
慕蕁漪不敢轉(zhuǎn)頭,她怕一轉(zhuǎn)身看到不該看到的,會被殺人滅口!
畢竟,古代可不是法治社會?。?br/>
“治!”
簡單的一個字,慕蕁漪卻聽出了里面的威脅之意。
慕蕁漪硬著頭皮轉(zhuǎn)身,剛才她只是粗略地把了一下脈。
小命都搭在這個男人身上了,她不得不認真起來。
觸及到醫(yī)術(shù),慕蕁漪暫時忘記了自己陷在危險之中。
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之色,一雙眸子閃爍著別樣的光彩:“是蟻毒?!?br/>
慕蕁漪呢喃一句,緩慢抬頭:“所謂蟻毒,就是提取的黑螞蟻的毒液,煉制而成,是一種十分普通的毒?!?br/>
她剛說完,眼光就落到了男人的臉上。
慕蕁漪瞬間驚呆了,好俊美的男子!
光潔白皙的臉龐透露著棱角分明的冷峻之色,烏黑深邃的眼眸讓人想要一探究竟,無法移開。
濃密的劍眉微微蹙起,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什么,絕美的唇形,高挺的鼻子無一不在訴說著主人的高貴。
相比慕蕁漪的震驚,男人冷漠的外表下,同樣疑云滿腹。
這就是……自己的新娘,不是說丑陋無比嗎?
為何臉上毫無疤痕。
相反,眉眼之中盡顯傾城之色!
景容風黑沉的眸子里,閃過淡淡的暗芒。
他今晚被人下毒刺殺,只是隨意選了一個房間躲避,準備運功逼毒。
現(xiàn)在看來,這隨意的選擇,意外的大有收獲。
景容風眉頭微皺,正要說話時……
慕蕁漪已經(jīng)從“美色”中清醒過來,簡潔快速的說道:“別動,我給你解毒!”
說著,慕蕁漪手掌一翻,手上多出了小刀與銀針。
她用小刀,在景容風食指上割了一道口子。
然后,銀針翻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景容風唇邊浮現(xiàn)出一抹趣味,這個女人還真會解毒?
倒是越來越讓人好奇了!
簡單的手指扎針后,慕蕁漪盯著景容風的胸膛,嚴肅的說道:“脫衣服?!?br/>
“什么?”景容風一時之間未反應(yīng)過來,眼里劃過一絲詫異之色。
“我讓你脫衣服!”慕蕁漪最討厭不配合的病人,語氣里帶了著不耐煩之色。
她抬頭盯著景容風的眼眸,“毒素集中在胸口,若是不脫衣服,我如何施針?”
“你……”景容風眼睛瞇成一條縫,充滿了危險之意。
“撕拉”一聲,慕蕁漪直接動手。
她溫柔的指腹,觸碰到景容風光滑的皮膚,剎那間,讓景容風身體緊繃起來。
慕蕁漪薄唇輕抿,一雙眸子里毫無波動。
素手按了按男人發(fā)黑的胸口,銀針接連刺下,而毒血卻是通過食指流了下來。
黑色的毒血滴落在了地上,發(fā)出腥臭的味道。
景容風輕聲咳嗽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卻發(fā)現(xiàn)慕蕁漪好似沒有嗅覺一般,絲毫沒有任何別樣之色。
“好了?!睂诎煤螅绞n漪站了起來,對上景容風的眼睛。
景容風淡風輕的將衣服穿好后,卻沒有離去的跡象。
慕蕁漪眉頭一皺,一個陌生男人在新娘子房間里,被人看到后,就算自己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那個……大俠?!?br/>
慕蕁漪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xiàn)出討好的笑容,“大俠,這不您的毒也解了,要不趕緊回去休息吧!”
景容風饒有趣味的看向慕蕁漪,面色卻是一片冷意,“我不累?!?br/>
他硬邦邦的話,硬是讓慕蕁漪有了抓狂的沖動。
大俠,您不累,我累?。?br/>
接二連三發(fā)生這么多事,能讓我喘口氣嗎?
慕蕁漪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笑容輕微抽搐著:“大俠,您不累,但是您一個大男人在我這黃花閨女房間里,著實不好吧?”
聞言,景容風斜睨了一眼慕蕁漪,淡淡的說道:“本王今日洞房花燭夜?!?br/>
什么!
慕蕁漪呆若木雞,不敢相信的看著景容風。
難不成此人便是榮王景容風!
此時此刻,慕蕁漪的心快速跳動著,小手猛地抬起,做發(fā)誓狀態(tài),迅速說道;“今天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景容風再次意外的看向慕蕁漪,唇邊微微上揚:“記住你的話。”
“是!”慕蕁漪迅速點頭,她還想多活幾日?。?br/>
“歇息吧?!本叭蒿L扔下這句話,朝著內(nèi)室走去,躺在了唯一的床上。
慕蕁漪秀眉蹙起,只得在外間的榻上躺了下來。
她伸手無意中摸到自己的臉蛋,頓時心里一喜。
看來,自己的容貌已經(jīng)恢復(fù)了。
慕蕁漪閉上眼睛,想著以后的計劃,迷迷糊糊中,漸漸睡了過去。
當雞鳴聲響起時,慕蕁漪猛地睜開眼睛,迅速朝著內(nèi)室走去。
卻發(fā)現(xiàn)景容風已經(jīng)離開,而干凈的床上無任何痕跡。
慕蕁漪臉色微微泛白,成親之日,榮王未圓房,自己還如何在榮王府待下去?
她伸手拿起小刀,迅速在手指上劃了一道,鮮血留在床單上。
可她心卻怎么也放不下去,若是景容風揭穿自己,怕更是難堪了!
但是,她必須賭一把!
“砰砰砰”敲門聲讓慕蕁漪回神過來。
她迅速坐好,卻見一名嬤嬤走了過來,手中端著的是一套衣衫。
嬤嬤道:“王妃娘娘,老奴蘇嬤嬤,這是榮王吩咐送過來的衣服,榮王已經(jīng)先行進宮,由老奴伺候王妃更衣?!?br/>
慕蕁漪掃了一眼低著頭的蘇嬤嬤,不卑不亢。
她微微點了點頭,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勞煩蘇嬤嬤?!?br/>
蘇嬤嬤嫻熟的伺候慕蕁漪洗漱穿衣,全程都沒有看過慕蕁漪。
等到她梳發(fā)時,透過銅鏡看到慕蕁漪的容貌,當下一驚。
不止蘇嬤嬤愣住了,連慕蕁漪也愣住了。
她從未想過,恢復(fù)容貌的她,居然有傾城之色!
巴掌大的小臉上,白皙細嫩,柳葉眉下一雙眸子水潤不已,小巧的鼻頭,不點而赤的嘴唇盡顯嬌柔之色。
蘇嬤嬤迅速回神,梳了一個同心髻,劉海放下,略施粉黛,頓時我見猶憐。
大紅色的衣衫雖然沒有喜服華美,但卻精致了許多,好在是夏日,所穿層數(shù)并不多。
站在銅鏡面前,明明是嬌柔弱女子,然而卻抬頭挺胸,舉手投足之間,多了幾分淡然之氣。
臉上雖然帶著盈盈笑意,卻讓人心生愜意。
蘇嬤嬤扶著慕蕁漪上了停在府門外的馬車,又囑咐了一些皇宮禁忌后,便不再多說一句話。
榮王府離皇宮不過一刻鐘的距離,榮王府,乃是先皇親自選址,無一不表現(xiàn)出了對榮王的喜愛。
慕蕁漪隨著蘇嬤嬤,直接來到了慈寧殿。
未入門,就聽到了里面嘈雜的歡笑聲。
“哼!不過是個丑女罷了,真以為嫁給了榮王叔就是王妃了嗎?麻雀怎么也飛不上枝頭,成不了鳳凰,更何況還是一只丑麻雀!”
野蠻嬌俏的聲音傳入慕蕁漪耳中,慕蕁漪眸子一冷,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朝著里面走去。
“榮王妃駕到!”
隨著尖細聲音響起,里面嘈雜之色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臣妾參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清脆響亮的聲音里毫無膽怯之色。
坐在上方的太后與皇后冷清凝對視一眼,均挑了挑眉頭,眼里滿是意外。
太后不喊“平身”,眾人自然不敢說話,一時間,場上寂靜不已。
而慕蕁漪保持著半蹲姿勢,知道這是個下馬威,唇邊浮現(xiàn)出嘲諷的笑容,索性自己站了起來。
“大膽慕蕁漪!皇祖母未讓你起來,你居然擅自起身,果然是個沒教養(yǎng)的鄉(xiāng)下女子!”依舊是那先前野蠻嬌俏之聲。
她繼續(xù)叫囂著:“給本公主抬起頭來,本公主倒要看看,你有多丑!”
眾人均露出了幸災(zāi)樂禍之色。
慕蕁漪發(fā)出了輕笑聲;“我怕嚇到公主……”
“本公主讓你抬頭,你就抬頭,哪里來的這么多廢話!”皇后之女承安公主不屑的說道。
“公主怕是理解錯了?!蹦绞n漪笑了笑,緩緩抬頭,“我只是怕我的容貌,讓公主自慚形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