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后,溫婉冰把自己的東西稍微收拾好了之后大清早就獨自一人坐上了去科爾茲的火車。行李很簡單,奶奶給她買的那個不大的牛仔背包就已經(jīng)裝下了全部。
之前唐煒給她買的東西溫婉冰一樣都沒有拿,在她看來,所有的東西在她離開蘇城的那一瞬間一切就已經(jīng)變得毫無意義。
她本是個人人都不待見的掃把星、災(zāi)星,從小到大,這稱呼一直深深的印在自己的腦海中,無論時光如何飛逝,都無法抹除。
科爾茲這個小縣城,之前溫婉冰在網(wǎng)上查過一些資料,西北邊境的高原藏區(qū)。那里差不多五千米的海拔,四周的山頂常年積雪,氣候惡劣。
綠皮火車行使的極慢,一路上顛簸,一路上躺在那張薄薄的硬床上昏昏沉沉,除了偶爾喝點水,溫婉冰沒有任何精神去吃東西。餓極的時候,拿了杯泡面隨便泡一下,也就將就了一頓。
沿路的風景,聽周圍的乘客嘴里的感嘆和眼神的迷醉,就知道醉人。可是溫婉冰并沒有任何心情抬起頭看窗外一眼,就這樣......
當溫婉冰到達科爾茲所屬的那個地級市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兩天連夜之后了!
一路上,溫婉冰出眾的外貌還有那柔弱的模樣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力。很多人蠢蠢欲動,上前搭訕,均被溫婉冰的清冷和拒不回應(yīng)的態(tài)度給弄得不好意思再上前。
才下火車,就被迎面撲來的冷空氣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左右張望著,在這擁擠的人流中,溫婉冰才發(fā)現(xiàn)她穿的最少。
出了火車站,幾經(jīng)輾轉(zhuǎn),車窗外,藍天白云,高山連綿,汽車行駛在崇山峻嶺間,山頂煙霧繞繚,就好像與天相連一般,偶爾有太陽的光芒從厚厚的云層往下傾瀉而出,美好的光線折射出那七彩的光芒,在高山碧水間,就好像是那仙境一般。
藏區(qū)這邊,沿路全是飄揚在天地間的經(jīng)幡,又或是那尼瑪堆,又或者是刻有六字真言的白石,越深入藏區(qū),獨屬于藏區(qū)人民的風格色彩就越濃郁。
空氣雖然好,可因為海拔越來越高的原因,坐在窗戶邊的溫婉冰開始有點呼吸不過來,張大著嘴大口大口呼吸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耳鳴讓她更是難受,想要吐卻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如此這般,讓本就面色蒼白的溫婉冰更是面如那金紙,看上去憔悴至極。
上車的時候,一個好心的臉上有著高原紅的皮膚粗糙的大姐告訴溫婉冰,坐車到科爾茲,遇上天氣好,需要三個小時。
如果天氣不好的話,那就不知道了!畢竟去科爾茲的路途艱險,山路太多,而且馬路也是簡單的用碎石鋪墊,極其不好走。
這些,溫婉冰心里都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總以為自己的身體素質(zhì)來這高原地區(qū)是絕沒有高原反應(yīng).....
想不到的是,這一路的顛簸和艱難已經(jīng)超出了她的想象。
汽車越往前行的時候,溫婉冰越難受,單薄的身子跟著這破舊又夾雜著奇怪腥臭味的班車左右搖晃著,越搖溫婉冰就越想要吐,心里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不自覺的用手捂著胸口,狠狠的用力的錘了兩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捶在胸口的手就好像砸在了棉花上一般軟綿無力。
班車上的人并不是很多,有藏民注意到了溫婉冰的不適.....
“多吉,你看看,這小姑娘是不是高原反應(yīng)?”
只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焦急的喊著。
這蒼老的聲音剛落,溫婉冰看到身邊走來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大漢,雙眼迷蒙間,并不是看的很真切,這人身上的那青草的陽光氣息讓溫婉冰有點安心。
想要努力的睜開眼睛,可呼吸總也跟不上,頭好像被機械在努力的擠壓著,恨不得把她的頭給擠爆。
“啊~~~”
強忍了許久,一聲痛苦的呻吟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當一雙大手抓住她的雙臂的時候,溫婉冰眼前一黑,人就暈了過去。
這樣也好!
暈過去也好!
醒來的時候,溫婉冰頭疼炸裂,口干舌燥,還以為是在蘇城公安局的職工宿舍中,微閉著眼睛,掀開被子,就想著要下床倒水喝。
“xx...咕嚕咕嚕....xx.....”
有稚嫩的童聲出現(xiàn)在耳邊,可是嘴里的話完全聽不懂。
總以為在做夢,努力的睜開腫痛的雙眼,被透過窗戶那強烈的光線給刺的不自覺的又閉上了雙眼。
可是.....
可是不對,眼前的有著濃濃藏族風裝飾的房間讓溫婉冰徹底的清醒了過來。埋下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睡在一張褐色的雕花大床上,床的四周是四根大大的柱子,上面雕刻著的花草人物栩栩如生......
如電視上所見的藏族風房間一般,房間不大,木結(jié)構(gòu)的墻壁上雕龍引鳳,祥云、牛馬、還有各種神話故事中的各種故事情節(jié)均描繪在墻壁上,更有甚的,墻壁的四周掛著幾幅色彩艷麗的唐卡佛像畫,天花板上,有一盞造型獨特簡單的油燈掛在正上方,油燈發(fā)著的微弱的光芒被陽光給沖散,就好像白天的一只那小小的螢火蟲。
正看得入神,門外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抬頭看向并沒有關(guān)緊的房門口。
“吱吖~~~”一聲,門應(yīng)聲而開,一個彪形高大英氣男子站在房門口,看了她一眼,一雙濃眉揚起,就踏進了房門。
房間本來并不是太大,這藏民打扮的彪形英氣男子才走進來,虎虎生威的時候,房間頓時間小了許多。
“你還在發(fā)燒,還需要躺著休息!外面我讓這里的阿媽給你在熬粥,還要一會才會好,現(xiàn)在感覺好點沒?你一個小姑娘,年紀輕輕的來這海拔這么高交通落后通訊設(shè)備更是落后的藏區(qū)干嘛?”
這年輕男子虎背熊腰,又高又壯,頭頂扎了個小小辮子,深邃的五官立體,有著那濃濃的異域風情。身上穿著的是鑲藍邊的白色藏袍,腳蹬一雙黑色的皮靴,皮靴的四周竟繡著那精致的五彩的花紋。
這個人?
坐在床上的溫婉冰不自覺的往后縮,畢竟她來到的是人生地不熟的異鄉(xiāng),面前的這長相看起來像是個混血的藏族俊朗青年雖沒有惡意,但.....
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叫多吉,上午坐車的時候你在來科爾茲的班車上暈倒,應(yīng)那些鄉(xiāng)民的要求,我把你帶到了我家讓你好生休息,你不要害怕,我沒有半點惡意?!?br/>
“......”
面前的這人身上有著青草的陽光氣息,說話的時候直視溫婉冰的雙眼,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溫婉冰并沒有回答,只是把蓋在身上的那描繪著一朵巨大牡丹花的緞面背用力的往身上扯。
“你好點沒?是不是還是頭暈?zāi)垦??你再睡會,睡醒了喝點粥,再吃點我放在床頭的專門預(yù)防高原反應(yīng)的藥,這樣你就會好很多。”
床前的壯碩的藏族漢子好像知道溫婉冰的心思,聲音爽朗又洪亮,生怕溫婉冰害怕,說完這些話之后直接掉頭往房門口走。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虎虎生威。快步的走到房門口,邁出房間,緊接帶上門。
當聽到門被關(guān)上發(fā)出的一聲“咔噠~~~”的悶響的時候,溫婉冰才松了口氣??诟缮嘣镩g,床頭的一壺花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強打著精神爬到床頭,端起茶壺想要倒茶,奈何茶壺好似很重,沒抓穩(wěn),一不小心就掉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雖是那木地板,這玻璃茶壺竟也被摔得四分五裂。眼見著玻璃渣四處飛濺,溫婉冰慌忙坐起身,想要溜下床。
一個眼冒金星,差點沒從床上摔了下去。緊緊的抓住床單,這才穩(wěn)住身形.....一頭長發(fā)隨著身體的大幅度動作隨意的散亂在后背。
“你沒事吧?”
強打著精神想要下床收拾殘局,本已走出房門的那長相異域的藏族漢子已經(jīng)應(yīng)聲跑了進來。
“......”
很累,總覺得胸悶,全身酸疼,就好像散架了一般,想要搖頭,卻根本沒有半絲力氣。
“你別動,我去給你倒水喝!躺下來會好一點,放松警惕!放心,我是好人!”
“......”
輕輕的點了點頭,這如千斤重的頭顱讓溫婉冰難受至極。睜眼朝那小小的雕花窗戶看過去,窗外,陽光明媚,藍天下,大朵的白云一點點朝前飄移著。
控制不住的又躺倒在床,伸手想要扯被子,可是雙手軟綿無力。索性不再管,閉上眼睛,緊接著人又昏睡了過去。
睡夢中,溫婉冰感覺有人在小心翼翼的給她蓋被子,又感覺有人在給她喂水喝。當那甘甜的水到了唇邊的時候,口干舌燥的溫婉冰一口一口的喝著,喝到最后,緩緩搖頭,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唐煒好像離她越來越遠了!
睡夢中的溫婉冰,表情痛苦又憂傷,總是不自覺地緊皺著眉頭,眉眼間全是那落寞和孤寂。
她的床頭,那個長相有著異域風情的藏族俊朗小伙俯頭仔細看著熟睡中的溫婉冰。
深究的眼神耐人尋味。
而這溫婉冰遠離蘇城的科爾茲生活也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