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謝安禮和邵南兩人共帶了十人往前去探路。
葉游手里抱著沈江遞來的水,她坐在隊伍的正中心,身側(cè)是唯二的女孩沈琳琳。沈琳琳臉色十分蒼白,相較于葉游臉色的沉靜,她臉上更多了倉皇和后怕。
她還不能忘記同伴在自己面前被黑霧分食的場景。
蔣策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撫道:“琳琳,不要多想了,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不是我們能預(yù)料到的。既然選擇了進來這里,就有了要各種情況的心里準備,我們都要對自己的選擇負責,這與你無關(guān)。再說了,如果當時有辦法能救她,我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事發(fā)突然,他們的注意力又被邵南吸引,什么都還未弄明白,然后還不等他們弄明白,陳玉就死了。
沈琳琳腦袋搭在蔣策肩上,她無奈道:“我知道,只是當初進來的幾個女生,就剩下我和陳玉了,我們雖然認識沒多久,到底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同生共死多次。一想到她就這么死了,還死得那么慘,連個全尸都沒留下,我就免不了多想了些。”
蔣策道:“逝者已矣,希望她下輩子能投個好胎?!?br/>
沈琳琳嘆了氣:“希望吧?!?br/>
蔣策和沈琳琳卻不知道,凡是在這密道內(nèi)死去的,魂魄都將無所依,更不能進入地府入輪回,就別說投胎轉(zhuǎn)世了。他們都將在這密道徘徊,不是被吞噬,就是吞噬別的魂魄讓自己變得更強大,然后再日復(fù)一日的被腐蝕得忘了自己,最后成為像黑霧一般只有吞噬欲望的惡鬼。
蔣策和沈琳琳不知道,衛(wèi)林和霍霈等人卻是知道的,他們這一路下來,碰到不少靈異事件,并且還損失了五名隊友,邵南也把這里情況作了個大致的解說,知道就是死了也要在這里受罪,就更沒有人敢不小心大意了。
衛(wèi)林和霍霈都覺得應(yīng)該把這里的厲害關(guān)系和蔣策、沈江等人說道一二,只有絕對的謹慎和小心才是保命的關(guān)鍵。
不過讓霍霈意外的是,他以為這種事情葉游該是最清楚的,畢竟作為抓鬼祖師爺,她知道的肯定比邵南這個茅山道士多。
但是現(xiàn)在看沈江、蔣策、沈琳琳、湛大四人的樣子,似乎又是一點都不知道的,不過他又注意到葉游的眼睛,又好像能說通了。
衛(wèi)林道:“下來的時候,我們聽隊長說過,這個地方似乎已經(jīng)存在有上千年歷史了,而且被人下了咒法,死在這里的鬼魂是沒有辦法得到解脫的。”
沈琳琳驚愣,忙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霍霈解釋:“我們的意思就是說,如果我們這些人真在這里死了,那么做鬼也是不能離開這個地方的?!?br/>
就連蔣策也膛目結(jié)舌,他現(xiàn)在哪里還敢說是什么無神論者,衛(wèi)林說的話他幾乎信了個大概,“……那陳玉她?”
衛(wèi)林看向灑著陽光微風的洞口,“她現(xiàn)在是我們的敵人了。我們還好說,畢竟沒有交情,但你們要小心不要被她騙了,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湛大唾了一口:“呸!真是晦氣!這么個狗屁地方,也不知道是哪個陰險人物弄出來的,真是造孽!你們快和我說說,你們這一路下來都遇到了什么?”
衛(wèi)林苦笑:“我們這一路過來也是險象環(huán)生,我們和謝先生的隊伍都有人犧牲,你看我們這一身也知道多不容易了。”
湛大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這些人身上都有大有小的傷口,其中還有咬痕,傷口處泛著烏青,冒著黑氣,便問道:“你們也遇到了那些餓死鬼?”
“是啊,那些惡鬼好像對我們的血肉特別執(zhí)著,咬著了就不松口!”
“我們也是啊,陳玉不小心就被咬了,幸虧發(fā)現(xiàn)得早,也多虧了葉游祖師的符箓,不然我們也是死定了?!?br/>
有人罵道:“這地方真他媽邪門!”
“……希望隊長他們能找到路出去。”
沈琳琳是真哭了,她埋在蔣策胸口,小聲的啜泣里夾雜著不甘和痛苦,她原以為死了就解脫,哪知道又是另一個折磨的開始呢。她一直都很堅強,此刻一發(fā)泄,竟是忍不住了。
沈江見蔣策在陪著沈琳琳,只能無奈搖搖頭,嘆了口氣。
他看向從剛才起就一直認真聽著衛(wèi)林他們說話的葉游,小聲說:“阿游祖師,你是不是在內(nèi)疚?”
葉游“啊”了聲回過神來,“內(nèi)疚什么?”
沈江果斷道:“沒什么,要不要吃點東西?肉干吧,我發(fā)現(xiàn)這玩意兒吃多還挺好吃的?!?br/>
沈江這一路上都極為殘忍的對葉游進行投喂,雖然只有純凈水和一些壓縮餅干,或者是一些肉脯,
沈琳琳帶著哭音的聲音哼道:“明明就是越吃越難吃!”
沈江抬杠:“你哭你的,管我們做什么?繼續(xù)哭?!?br/>
“…………”
真是,還讓她怎么哭!
···
邵南和謝安禮去了將近有一刻鐘,仍不見回來。
衛(wèi)林和霍霈吩咐底下人弄點熱食出來,補充體力和能量。
一聽有熟食,沈江不免心動,自從被那群殺人魔抓住逃跑之后,他們很多東西就遺失了,當初逃跑也只帶了些易拿和充饑的食物和水,長時間在迷宮內(nèi)徘徊,就算不至于饑餓,但沒有熱食體力流失的也非常的快。
沈江去湊熱鬧,沈琳琳也咽了咽口水,蔣策就帶著她一起過去看看。
這邊就只剩下葉游和湛大兩個人,以及得了邵南和謝安禮命令的衛(wèi)林和霍霈遠遠的關(guān)注著葉游的安全。
湛大道:“葉游小姐,剛才一直沒來得及和你道謝。之前陳玉被咬差點出事的時候我就在她旁邊,本來我也差點被咬的,幸虧你出手及時,不然在這沒藥的地方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感染死了,多謝!”
湛大的聲音十分粗狂,但是又有一股子爽朗勁兒。當然他的身材也是極為壯實的,一米八的個子,超過兩百的體重,在這一路上出了不少大力氣,一些物資都是他在背。
葉游搖頭道:“沒什么的,畢竟是我?guī)銈冏叩倪@條路,只是現(xiàn)在陳玉出了事,我很抱歉?!?br/>
湛大嘆口氣:“這也怪我們大意了,是我們放松了警惕,沒有確認安全就慌慌張張的沖上去,要是稍微多想一下,多留意一些,那么說不定陳玉也就不會平白無故的死了?!彼Z氣十分惋惜和懊悔,葉游也就沉默的聽著。
湛大又道:“不過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再多想也于事無補,我們就不說這個?!?br/>
葉游點頭,又聽湛大念叨了幾句,就說:“能麻煩你帶我去沈江那里嗎?”
湛大是個極為隨性的人,這點小事情他當然幫忙,遂率先站了起來,伸手去扶葉游,只是也不知是怎么的,他的手剛要靠近,就突然感覺手臂一麻,他的動作就頓了下來,恰好沈江過來問,“阿游,你找我?”
沈江將葉游扶起,湛大揉了揉麻麻的手臂,甩了甩腦袋,是剛才動作太大扯到哪兒了?
葉游站起身,對著湛大說了聲謝謝,湛大慌忙擺手說沒什么,沈江就帶著葉游去了煮東西的地方,難得的找到了幾盒牛奶,據(jù)說是從那群殺人組織里搜刮而來,這就便宜了他們了。
沈江就讓熱了一盒給葉游。
沈琳琳瞪他偏心,沈江攤手╮(╯▽╰)╭。
湛大也走了過來,“格老子的,好香!”
邵南和謝安禮本就帶了不少的食物進來,又撬了殺人組織的老巢,所以此刻的食物還算豐富。除了肉脯等干糧,還有煙酒。
霍霈遞了一支給湛大,“你們進來三個多月了吧?”
“鬼知道,之前還算算日子,到后來都懶得算了,能活一天是一天,混日子唄。不過現(xiàn)在能抽一口,這感覺還真他媽爽!”
這話實誠,葉游聽得輕笑一聲,沈江問:“笑什么?”
葉游回到:“我覺得湛大這人……還挺好的。”
“湛大?”沈江目光落到湛大身上,湛大就是個壯實的痞子,幾個月風霜洗禮讓他看起來十分落魄,更別提沒有身上的衣服也因為打斗而劃破了幾道口子,手背、衣服、褲子上都沾上了血跡,想來應(yīng)該是陳玉被咬傷時濺在他身上的。再一想他這段時間的任勞任怨,說話雖然粗俗了些,但人還是不錯的,至少沒有干過背后傷害隊友的事情,何況陳玉腿傷之后,都是他一直在照顧著,還背著走過一段路。
他點頭:“湛大這人確實不錯,等出去了我要好好感謝他!”
“送他金條?”
沈江搖頭,認真說道:“不送金條,金條是留給你的,我送他錢??!”
葉游:“…………:)”
其實葉游現(xiàn)在真心挺悲劇的,就算她再神,現(xiàn)在也只是個一毛錢都沒有的落魄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