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羽低頭,看著近乎破碎的防線,眼中閃過一絲觸動。
十年過去。
這些妖魔更加猖狂,但這些軍人,依舊如曾經(jīng)一般。
他清楚,真正攔住妖魔的不是這座高墻,而是高墻之上的無數(shù)血肉之軀!
想到這里,趙羽緩緩抬起手,一道溫和的圣光隨即將這片空間籠罩。
下一刻,破碎的防線開始一點點恢復(fù)原狀,慘死的士兵們,身軀開始重鑄。
身上的血污消失,撕裂的軍裝重新變得嶄新。
這些人靜靜躺在地上,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良久,趙羽收回手。
防線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
但那些軍人,卻永久長眠于此。
渡世圣光能重鑄一切事物,除了生靈。
對于現(xiàn)在的他來說,死亡還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
即便手眼通天,趙羽也必須對死亡懷有敬畏。
他長嘆了一口氣,隨即緩緩落下。
所有幸存士兵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趙羽身上,看著這位真正意義上的神明。
剛才的神跡乃是他們終身難忘,趙羽二字,將永遠(yuǎn)刻在他們內(nèi)心。
可趙羽似乎是有目的性的,他的下降之處,有一位癱坐的身影。wωω.ξìйgyuTxt.иeΤ
看著趙羽,王柳心中也是一陣觸動。
“是你...真的是你?!?br/>
“小羽,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
王柳眼中,一陣熱流涌動。
“對不起,我來遲了?!?br/>
趙羽聲音低沉,仿佛是在刻意掩飾某種情緒。
看著面前這位差點為東方大陸戰(zhàn)死的青年,趙羽都快想不起記憶中王柳的模樣了。
那個就指著自己欺負(fù),有什么好東西卻都留給自己,其他人想要欺負(fù)自己的時候,永遠(yuǎn)擋在自己面前的哥哥。
趙羽抬起手。
渡世圣光掠過。
不過片刻之間,王柳一身傷勢就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
他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身體,接著才明白,這都是趙羽的手段。
“你怎么來這里了?”
王柳有點不解。
十多年未見,和對方的第一次見面,便在這絕望關(guān)頭。
“張媽媽想你了?!?br/>
此言一出,王柳頓時愣住。
“回家吧?!?br/>
說完,趙羽上前一步。
日落的金輝之中,倒映出趙羽那狹長的影子。
王柳心中一陣動容。
看向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年的方向,王柳緩緩站起了身。
“我,王柳。東方大陸防線二級指揮官,十年戍邊期已到,現(xiàn)回歸內(nèi)陸!”
對著天空,王柳一聲大吼。
隨即。
跟隨著趙羽,向著九州方向而去。
燕城孤兒院。
兩道身影突然從長空之上降下。
看著已經(jīng)闊別十多年的家,王柳的腳步再難邁出一步。
早就在門口等待趙羽的戴安娜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但她懂事的沒有上前,遠(yuǎn)遠(yuǎn)守護著。
“進去吧。”
見此,趙羽不禁嘆了一口氣。
何止他是這樣,自己不也是嗎?
王柳點了點頭,兩人一起走進了孤兒院。
來到家長辦公室外。
王柳注意到房門虛掩著。
透過縫隙,能看見里面坐著一人,正背對著自己。
對方佝僂著身子,手中輕輕撫摸著一張大照片。
王柳一眼便能認(rèn)出,這是當(dāng)初孤兒院的合照。
看著熟悉卻又些許陌生的背影,王柳再忍不住,潸然淚下。
“媽,我回來了?!?br/>
王柳推開了房門,走進其中。
聽到呼喚,張媛回過了頭。
看著門口出現(xiàn)的身影,她愣住了。
早已經(jīng)充斥氤氳的雙目之中,逐漸透露出一絲驚喜。
“小柳,你真的是小柳。”
兩人緊緊相擁,都已經(jīng)泣不成聲。
門外看著這一幕的趙羽,眼眶也再次濕潤。
或許,這是這么多年,唯一一個說過會回來看看張媛,然后真正回來的。
他甚至難以想象,這時間之間,曾撥來二十多個訣別電話。
或許連語氣,連內(nèi)容都是一模一樣。
對一開始的期待,到后來的絕望,張媛這個女人經(jīng)歷了太多。
那些自己精心呵護的孩子們,長大了。
卻也永遠(yuǎn)長不大了。
趙羽收回了視線。
他的使命已經(jīng)完成。
對藍星,也再沒有其他的執(zhí)念了。
為了這個星球,為了這個國家,為了某個人。
他也該離開了。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響起。
“小羽!”
是王柳追出來了。
“你去哪里?”
見到趙羽似乎準(zhǔn)備離開,他有點疑惑。
“我必須走了?!?br/>
“回帝都嗎?”王柳問道。
趙羽搖了搖頭,說道:“我要暫時離開藍星了?!?br/>
“離開藍星?”
王柳心中一震。
但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
站在自己面前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趙羽了。
現(xiàn)在的他,是這個星球真正的至強者。
若無趙羽庇護,藍星或許早已經(jīng)失守。
神王境界...
站在自己面前可是神啊!
“你就安心待在燕城,你轉(zhuǎn)移的問題我會處理的?!?br/>
“另外...其他兄弟姐妹們,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回來看看?!?br/>
“至于張媽媽...”
趙羽突然頓住。
對于張媛,他已經(jīng)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等到下次回來,我不知道已經(jīng)是多久以后了,你一定要照顧好咱媽?!?br/>
“我走了?!?br/>
說完,趙羽轉(zhuǎn)身離去。
他不是不想和張媛道別,而是不敢。
此去一別,不知道再見是多少年之后。
亦或是,不知還有沒有再見面的機會。
說出的再見或許沒機會實現(xiàn),至于如此,到不如給最后一次見面一個沒有結(jié)束的結(jié)局。
看著趙羽背影,王柳鼻子再次一酸。
他不知道趙羽肩上承擔(dān)了多大的壓力,他也無法想象。
他只知道,整個東方大陸,由趙羽庇護!
良久,王柳長長嘆了一口氣。
無論再不忍,還是要告訴張媛的。
他回過頭,眼前一幕卻讓他呆立原地。
辦公室的門根本沒關(guān),而此刻,張媛正靠門站著。
原來對方一直聽著,但為什么趙羽離開的時候,張媛都沒有現(xiàn)身?
“媽,小羽他...”
王柳正想解釋。
但張媛卻笑著搖了搖頭。
“媽知道你們不是以前哭著鬧著的孩子了,也知道你們在做什么樣的事情,小杰、志遠(yuǎn)、阿玉、洪亮,還有你和小羽,媽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雖然你們成年后走出了孤兒院,一切身份就和這里沒關(guān)系了,但你們真以為參軍的時候,征兵辦不會打電話問問嗎?”
張媛的話,讓王柳心中猛顫。
原來媽媽都知道。
但即便如此,這十年來,張媛還是沒有拆穿任意一個謊言。
“媽照顧你們,你們守護國家,這就足夠了?!?br/>
張媛伸手撫摸著王柳的臉龐,嘴里輕聲說著。
王柳早忍不住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轉(zhuǎn)角。
趙羽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淚珠,眼神再次變得堅毅。
他看著遠(yuǎn)處等待自己的戴安娜,微微一笑。
“我們走吧。”
走出孤兒院,兩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
幾個月后,街坊們突然發(fā)現(xiàn),冷清了近十年的孤兒院突然變得熱鬧了起來。
時不時就會有人來到孤兒院。
街道里的年輕人根本不認(rèn)識這些人。
也很奇怪,為什么來孤兒院的人,都差不多三十四十歲。
而且,不是穿著軍裝,就是穿著實驗室的白大褂。
更不知道,為什么他們站在孤兒院門口,就會熱淚盈眶。
只有常年坐在街頭的老人們,見到這一幕,舒心一笑。
......
聽說,神不能無處不在。
所以。
創(chuàng)造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