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悅山莊位于東江省暖州市的市郊,那是一片標準的權(quán)貴住宅區(qū)。
居住在這里的人非富即貴,豪紳和巨賈比比皆是。
晚霞普照大地,此刻在距離天悅山莊不遠處的石橋,一個相貌俊逸的青年懶洋洋地側(cè)身倚坐在橋欄上,左手擰著一瓶未經(jīng)勾兌的烈性威士忌,不時地喝上一口。
這種烈性威士忌據(jù)說是由蘇格蘭一家老牌釀酒廠依據(jù)17世紀流傳下來的古老秘方釀制而成,人一次只能喝兩勺,過量便會昏厥,甚至危及到生命。但這青年仿佛絲毫沒受影響,始終喝得悠然自得。
他的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懶散與頹廢的氣質(zhì),不時的,嘴角泛起恣意灑脫的笑意,隱隱透露出幾分苦澀,一邊喝酒,一邊眺望著燈火闌珊的城市晚景。
整整三天三夜,他始終坐在這里,打量著這個奇葩的新世界,消化著這具新身體原本的記憶,以及……
緬懷自己的前世!
前世,作為紀元大陸青龍皇朝數(shù)一數(shù)二的豪門,坐鎮(zhèn)帝國北疆的鎮(zhèn)北王府世子,寧燁年紀輕輕就在武學(xué)和丹藥兩大核心領(lǐng)域取得了非凡造詣,琴棋書畫、三教九流等更是無一不通,其絕世倜儻風(fēng)采,令無數(shù)同輩才俊競為之折腰,也讓無數(shù)女子為之魂牽夢縈!
在他前世那風(fēng)流的一生中,不知和多少絕色美人有過幽期密會,他掌中沒有拿酒杯的時候,不知握過多少雙春蔥般的柔荑。
然而這樣的天縱奇才,最終卻還是輸給了一個情字!
他愛上了代表白道正統(tǒng)的普陀山本代圣女,他的遠房姑姑寧清!
其間,多少年少風(fēng)流,多少爭風(fēng)吃醋,多少愛恨情仇……最終,他得到了這芳華絕代的奇女子芳心。
然而,皇朝太子宇文彥要強娶姑姑寧清為太子妃,并許以豐厚代價換來普陀山的默許。
動了真情的寧燁自然不肯認輸,于是他鋌而走險去煉制誅天丹。
這是一枚從未有人煉成過的至高神丹,據(jù)說只要煉成此丹,便能獲得永生、成就不朽。
只有這樣,方能打動普陀山改變主意。
為了煉制誅天丹,寧燁不惜耗費了畢生的修為和藥材,眼看成功在望,卻不料急紅眼的皇太子宇文彥不惜勾結(jié)北疆強敵,突攜大軍內(nèi)外偷襲夾攻。很快的,北疆陷落,戰(zhàn)敗城破、血流成河。
瀕臨絕境之際,是姑姑寧清抱著奄奄一息的他,一人一半服下仍是半成品誅天丹,合力念下最慘烈的誅天毒咒,以咒力攝取自身三魂七魄,以逆天神力和敵人大軍同歸于盡!
當(dāng)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寧燁卻發(fā)現(xiàn)自己重生到了地球,并附在了一個同名同姓的凡人少年身上……
“大哥哥,你這樣很危險的。”
忽然,一個稚聲稚氣的聲音傳到了耳畔,寧燁醉眼迷離的轉(zhuǎn)頭一看,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站在旁邊望著自己,嬌聲道:“你坐在橋上喝酒,喝醉了很容易掉下去的?!?br/>
寧燁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失笑道:“放心,這么一點酒,大哥哥醉不了?!?br/>
“婷婷,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
寧燁話音剛落,小女孩就被旁邊的中年婦女急匆匆的抱走了,就像虎口搶食一般,嘴上還嘀咕著:“大白天喝得醉醺醺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br/>
“媽媽,大哥哥不像是壞人!”小女孩著急地強調(diào)道。
“你哪看得出來!你一個小屁孩,能分清好人壞人才怪了!”婦女嗤之以鼻,抱著女兒遠去。
寧燁苦笑著搖了搖頭,又喝了口酒。
事實上,在自己穿越附身之前,“自己”還真不算什么好人。
原本的這個寧燁,仗著優(yōu)越殷實的家世,成天囂張跋扈、橫行霸道,在暖州權(quán)貴圈可謂是惡名昭彰的紈绔公子哥。
不料禍從天降,一個月前,他的母親在車禍中不幸罹難,他的父親因此一蹶不振,導(dǎo)致公司在一個大項目上投資失敗,欠下銀行巨額貸款。不堪重負之下,從公司開發(fā)未完成的大廈頂層跳下……
從那一天起,寧燁身上的光環(huán)頃刻消散。
銀行凍結(jié)了他們家的全部財產(chǎn),就連他家在天悅山莊的別墅,也快被查封拍賣了。
由此,寧燁很快便從億萬公子淪落到了窮困潦倒的地步。
過去那些酒肉朋友、親朋好友紛紛避之不及。
在狼狽落魄了一個月后,經(jīng)受不住打擊的寧燁終于在三天前暈死了過去,就此,被紀元大陸的寧燁取而代之……
寧燁默默看著遠去的母女倆的身影,其實心里也不知道現(xiàn)在的他,到底算是好人還是壞人?
起碼比原來的他多少要好一點吧?
雖然前世的自己生性風(fēng)流、處處留情,禍害了不少女子……
唉……
寧燁仰天長嘆了一聲,重生在地球一個落魄公子哥的身上,除了最初的震驚,如今的他必須學(xué)著坦然接受了。
事已至此,再無奈也是枉然,權(quán)當(dāng)是天意弄人吧!
只是心里仍有一陣陣的迷惘,他要設(shè)想今后的路應(yīng)該怎么走?往哪走?
冥冥中,他最想去找姑姑寧清,既然服食了一半誅天丹的自己穿越過來了,那同樣服食了一半誅天丹的姑姑,應(yīng)該也有幾率穿越來此吧?
如果能找到她,他只想彌補上一世的遺憾,沖破世俗禁錮和她在一塊,兩人永永遠遠的攜手依偎、再不分開。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
寧燁夢囈似的低吟著,笑得有些落寞,仰起頭,將辛辣的威士忌一口喝盡。
隨手把酒瓶子扔進了河里。
旋即,寧燁催動體內(nèi)的氣勁,手指一彈,一小股氣勁攜著體內(nèi)的酒精從手指的穴位射了出去。
雖然這具身體沒什么修為,但經(jīng)過三天的調(diào)整梳理,寧燁對新身體內(nèi)部氣勁的掌控,已然駕輕就熟,這也是練氣的入門基礎(chǔ)。
只是,在地球這個靈氣極度稀薄的情況下,想要重頭修煉,無疑是一項艱巨的任務(wù),也許他一輩子都達不到前世一個中等高手的境界……
正嘆息間,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驚呼。
“不好了!有人跳河了!”
“快救人??!”
一陣急促慌亂的喊叫聲打破了黃昏的安謐,寧燁循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人群正快速的往橋中央?yún)R聚過去,而不遠處的河面上掙扎著一堆水花,隱約可以看到是一個女人落水。
看到有人跳河,群眾們的叫聲愈發(fā)嘹亮,卻始終不見有人跳下去救人,甚至還有人拿手機朝河面上攝影著,渾然一副置身事外看熱鬧的模樣。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寧燁都不是爛好人,但眼看那女人正迅速的往水里沉下去,驀地,他就想起了生死未卜的姑姑寧清,那一刻,心頭彌漫起一陣的酸楚。
看見那女人已經(jīng)完全沒入水中,寧燁嘆了一息,便縱身躍進了河里。
兩分鐘后,寧燁成功的把落水者拉出了水面,又拉著人游了二十多米,便將她拉上了岸。
靠著體內(nèi)氣勁的維持,這一連串動作倒是沒費什么周折,奈何這具身體的底子太差,幾乎都快被酒色生活給掏空了,所以當(dāng)游到岸邊后,寧燁還是累得伏在草地上直喘粗氣。
這時,人群大多也從其他地方轉(zhuǎn)移了過來,圍著兩人,看了看寧燁,又看了看那個昏迷過去的女人,有人繼續(xù)拍照,有人一臉欽佩的夸道:“好樣的,小伙子,幸虧有你在,我們都不會游泳?!庇钟腥藛枺骸八嗽趺礃恿??我們剛才打了120,誰會急救?”
寧燁轉(zhuǎn)頭打量了一下那名落水者,是一名婦人,大概四十多歲,此刻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儼然昏迷了過去。
作為紀元大陸的杏林高手,寧燁一眼瞧去,卻發(fā)覺這婦人居然印堂發(fā)黑,似乎并不只溺水那么簡單。
寧燁心里一動,伸手將食指輕輕按在婦人的手腕上,略一診斷,就確認這婦人在跳水前竟然還服了毒。
嘿,這女人還真是一心求死呢。
有那么一刻,寧燁真不太再想管這閑事,人家都不愛惜自己的性命了,自己何必還攔著呢?
只是,救都救了,總不好再撒手不管吧。
猶豫片刻,寧燁還是快速在婦人身上幾處穴位點了幾下,并翻過她的身子一掌拍在后心,只見婦人突然張嘴突出一堆污穢物,還帶了一團污血,接著整個人又翻著白眼癱軟了下去。
“哎!你干什么?快住手啊!你懂不懂救人的啊,這樣會出人命的!”
見寧燁根本沒用什么常規(guī)的急救措施,反而還把婦人拍得嘔出了血水,周遭人群頓時炸開了鍋,有人急忙叫囂著勸阻,有人繼續(xù)拍照。
寧燁卻沒心情理會周圍人的聒噪,簡單幾下急救后,就住了手。因為這婦人剛服毒,毒物還沒來得及滲入五臟六腑,只要用氣勁催動她體內(nèi)的心脈,將毒物及時排解出去即可,更多的還是留給醫(yī)院的人去做吧。
什么都幫做了,還要醫(yī)生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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