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回過頭的的時候,楊蘭蘭哼了一聲別過頭,當做什么都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可見她的性子也夠倔強的了。
這種家庭糾紛電視上演得多了,可程龍萬萬沒有想到他會遇到,從剛才的話中,程龍也猜到了他們三個人之間的關系,那種錯綜復雜的關系可不是他這種在鄉(xiāng)下長大的所能理解的,更別說為他們開解了。
中年男子見楊蘭蘭還在發(fā)脾氣,好不容易才下降了一些的火氣又上了頭,掙拖了中年女子就準備回過身來,但中年女子并不如他的意,趕緊拉住了他,一邊用力把他推走,一邊勸說道:“蘭蘭要是愿意在這里治療就讓她在這里吧,這里也不比我們醫(yī)院差……”
“什么沒有我們的差,你沒有看到嗎?小蘭的主治醫(yī)生竟然是個實習醫(yī)生,這醫(yī)院能好到哪里去,還三甲醫(yī)院,我看是虛有名頭才是真……”
“別說了……”中年女子把中年男子推出病房,然后拉上了房門。
“你沒有事吧?現在你的身子.還虛,不宜這么激動。”等病房門關上之后,程龍看著情緒還沒有穩(wěn)定的楊蘭蘭,心中暗暗嘆了一聲,她家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也是不愿意見到的,只是正好給他撞上了這個火槍口,要不是她吸引了注意力,不然這個槍口說不得還繼續(xù)對著他身上,說起來還真要感謝她呢,不過這個事情他是沒法子幫她解開了,倒是她身上的病他可以略盡薄力。
“我還死不了,要死也是他先死。”情.緒已逐漸平穩(wěn),但楊蘭蘭的怨氣還沒有消完,說的話也不經大腦,就像一個沖動的孩子,被怨念蒙蔽了頭腦。
不用猜,程龍也知道楊蘭蘭口.中的他就是剛才那位中年男子,說實話,程龍也不喜歡這個中年男子說話的態(tài)度,但他總是楊蘭蘭的父親,無論如何,程龍都不贊同楊蘭蘭這樣的行為,家和萬事興,楊蘭蘭與她父親不相包容的話,雙方將來一定都無什么幸福可言。
“你怎么能這樣說話,他總歸是你父親。”家人和其他.人并不一樣,無論在什么情況下,家人永遠是最可kao的避風港,這一點,程龍堅信不疑,他一直把家人放在第一位,他不是楊蘭蘭,所以也不奢望她也能了解家人的重要性。
“你知道什么,我媽就是他害死的,你叫我這么認他,.你說……”楊蘭蘭情緒忽然又變得激動起來,眼里同時閃出一絲淚花。
“你別激動,你的身子現在不怎么好,好了,我不說.了,不說了?!彼趾λ浪麐專窟@可就復雜了,害死了人怎么到現在還逍遙自在的,又娶了新老婆,這其中肯定是有些誤會,但程龍可不敢再說下氣,生怕楊蘭蘭過于激動把病情加重,他可就罪孽深重了,連連向楊蘭蘭搖手,一邊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她。
楊蘭蘭抬頭瞥.了程龍一眼,并沒有接過紙巾,直接抬手用衣袖抹干了眼角溢出的淚水,垂下頭沉默不語,似乎在想著心事。
病房靜下來之后,程龍又不由想到了楊蘭蘭的病情上來,看著逐漸恢復情緒中的楊蘭蘭,程龍不由又心生懷疑起來,剛才楊蘭蘭在如此激動的情緒下,心跳肯定加速跳動,如果她患有急性心肌梗死,按道理心臟肯定會出現一些癥狀的,但楊蘭蘭從始至終的表現并不像是一個心肌梗塞的病人,反倒像是正常人,能吵鬧,能大吼,生氣勃勃的……
她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之前怎么會出現心肌梗死的癥狀,檢查也完全符合心肌梗死的結果,接下來這些癥狀就慢慢消失,程龍肯定不是藥物的結果,這世上沒有哪一種藥物能有那么快的療效的,除非她真的不是心肌梗死,而是與那個病例有著很大的相似點,但卻又有一些不同,程龍也不敢再多懷疑,剛才那中年男子都已經不滿他的懷疑了,如果再多來幾次,他就會不得安明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找護士叫我。”眼見楊蘭蘭情緒差不多平穩(wěn)了,程龍也覺得沒有必要在這個病房逗留了,他也不能做什么,只有祝福她這部戲將來不是一部悲劇,是一部以圓滿收場的喜劇。
對程龍此舉,楊蘭蘭并沒有什么舉動,只是怔怔的半躺在病房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程龍也不想她能有什么反應,剛才的情況他也看見了,她現在是成年人了,也有她自己的想法,程龍可不敢輕易再引發(fā)這個話題,這可涉及到了他父親害死她母親的大事件。
醫(yī)師辦公室里,張政林成志等人正在小聲議論著什么,看見程龍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就都一致停住了,看向程龍的眼睛里隱含著一絲擔憂。
程龍掃了辦公室一眼,科室里的醫(yī)生們都在,獨缺了三位主任,正想退出去去主任辦公室找一下李秋談談楊蘭蘭的情況,這個時候胡莉莉忽然站起來向他走來,一邊向他使了一個眼色,程龍不知道胡莉莉這么做有什么深意,但他還是等胡莉莉走到身邊后跟著她后頭走到走廊上。
胡莉莉的舉動明顯找他有事,又不想在眾人面前說出來似的,所以等到兩個人走到走廊上后,程龍就向胡莉莉問道:“學姐,什么事?”
程龍一問話,胡莉莉也停了下來,轉過身一臉擔憂地看著程龍,輕聲說道:“剛才38床的家屬找過來了,說他也是醫(yī)生,吵著要看38床的病歷,又說我們醫(yī)院沒有規(guī)矩,要……你來當主治醫(yī)生,還說……”
程龍剛才病房里也見識到了中年男子的強勢,這樣的情況發(fā)生也在意料之中,就是不知道中年男子還會說什么出來,見胡莉莉不說了,程龍不由問道:“還說了什么……”
“還說了……”胡莉莉遲疑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說道,“還說了你的一些壞話,就這些……”
“哦……”程龍低頭應了一聲,只是說自己一些不中聽的話嗎,那倒還是他開恩了,還以為他會連醫(yī)院也給帶上呢。程龍停了一下,抬頭問胡莉莉道:“那他們現在去哪了?”
“主任辦公室……沈老師把他們帶到主任辦公室了……”胡莉莉又遲疑了一下,無不擔憂的說道,“吳老師也跟著去了,你要小心點,吳老師好像很不高興……”
“你先回去吧,那我過去看看……”程龍望向主任辦公室的方向,他不是怕楊蘭蘭的雙親會把他怎么樣,他就擔心也跟著過去的吳藝珍,吳藝珍一直反對讓他接管病人的,如果家屬投訴的話,恐怕這一次他說不得要麻煩了。
“嗯?!焙蚶蚬郧傻膽艘宦?,返身回了醫(yī)師辦公室。
程龍站在原地嘆了一聲,遲疑了一下才抬腳向主任辦公室走去,看來他太不走運了,才剛接到最前面的兩個病人,家屬都不是怎么好相處的,方海的家屬給他添的麻煩就不用說了,楊蘭蘭的雙親一來就鬧得整個科室人盡皆知,怪不得他剛進醫(yī)師辦公室的時候,同事們都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主任辦公室的門是緊閉著的,程龍才kao近門前就聽到里面?zhèn)鱽沓橙侣?,看來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程龍停在門前,想聽清里頭正在說些什么,卻不想辦公室隔音效果太好,他也只能陸續(xù)聽到一些聲音,但聽不清具體說了什么。
這讓程龍不由胡亂臆測里頭正在發(fā)生的情況,同時又在心中安慰自己,楊父說話本就很大聲,因此才能聽到一些聲音吧,胡學姐剛才也說了,楊父也是醫(yī)生,他們之間溝通應該沒有問題,那么他的問題應該不大吧……
問題大不大程龍進去就知道了,可是還沒等他安慰好自己,辦公室門忽然打開,楊父怒氣沖沖的從里頭出來,直接撞上了程龍,硬生生停住了身子。
“哼!”楊父見是程龍阻住自己的去路后,從鼻里悶哼了一聲,側身讓過程龍,也不說什么疾步就向外走去,隨之跟在他身后的還有楊母,程龍側了一步讓她出了門。楊母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向他抱歉地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后急匆匆追著楊父而去。
程龍視線本能跟著兩人移動,直到兩個人走到電梯邊停下他才轉回了頭,看到三個主任也正在看著他,想到因為他才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進了主任辦公室。
“主任,是不是因為我才……”程龍忽然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應該說什么,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小龍啊,這事不關你的事?!崩钋镒哌^去拍了拍程龍的肩膀,“沒事的,你先回辦公室去吧,我們會處理好的?!?br/>
“嗯?!边@個時候雖然不是逃避責任的時候,但程龍又能做些什么呢,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身份,掛著實習醫(yī)生的工作牌,卻被一個醫(yī)生職業(yè)的家屬給抓了正著,如果能好好談那可能還沒有什么,他又不是把楊蘭蘭怎么了,他的每一步治療都是得到李秋的督查的,可偏偏這楊父卻是一個急性子,難怪楊蘭蘭的行為會如此怪異,真是虎父無犬子啊,不對,是虎父無犬女才對。
“你們兩個怎么看,真要像楊醫(yī)生說的去……”
程龍拉上主任辦公室門的時候,正好聽到李秋正在問兩個副主任,楊父說的?到底說了什么,程龍無所得知,心中只有祈禱不會是太大的壞消息就行,程龍雖然很想聽三位主任作出個怎么樣的決定,但是辦公室的門已經拉上了,像剛才楊父說的那么大聲他在門外都聽不清,而今的就是想聽也聽不到了。
不是去主任辦公室打探消息了嗎,這么快回來了?不會是……
這個是胡莉莉看到程龍的第一個念頭,她剛已經看到28床的男家屬怒氣沖沖的經過辦公室門前,心中不由往了壞處想,這個也不怪她,就連她都為程龍能接管病人感到不可思議,別更說熟知醫(yī)生級別的病人家屬了。當然,作為程龍的朋友,程龍又是她的恩人,她還是真心祝福程龍能接管好病人的,可作為患者那一方可就不一樣了,肯定抱著相反的想法了。
看到程龍有些悶悶不樂,胡莉莉愈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等程龍走進來之后,好久都不敢過去發(fā)問,怕她會刺痛了程龍,其他人跟胡莉莉也差不多,都把目光放在了程龍的身上,其中張政先向程龍問道:“小程,沒有什么事吧?”
“還不知道……”程龍向這些醫(yī)生強顏一笑,他才進主任辦公室就被李秋給打發(fā)出來了,還不是跟他們一樣能知道什么。
張政顯得毫無畏懼的給程龍打氣道:“有些家屬就是這樣,別去管他們,你又不是沒有能力接管病人,怕他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
緊接著張政,其他醫(yī)生也紛紛發(fā)表了意見,都是一些好話兒,都說得非常漂亮,正如張政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院長來了怎么辦?
當沈威和楊父楊母出現在心血管外科時,所有的人立馬閉嘴了,如貓見到老鼠似的,一個個都跑得沒有影兒了,不是去查房就是要去解手,忽然變得忙得不開交。
“沈院長……”其實程龍心里頭也是有些緊張的,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這些同事也太不夠義氣了,都這么怕見領導,還是李冰清醫(yī)生夠義氣,還在堅挺在電腦前敲打著他病人的病程記錄,見到沈威進入辦公室就轉頭問了個好,緊接著繼續(xù)做他的事情去了。
沈威向程龍點了下頭,僅看了辦公室一眼就又帶著楊父楊母走了出去,看他們的方向,應該是去主任辦公室了。
程龍看沈威的臉色不是很好,心中也暗暗沒底,還真不知道楊父找來院長做什么,如果只是為了他一個小醫(yī)生,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