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我望著沈麗揚長而去的方向嗤之以鼻地嘆了口氣，然后到路邊打個車往銅雀臺趕去。

    沈晴離開后不到一周二中就開學(xué)了，而這一次柳蕓竟然辭職了，她辭職的原因有兩個，一來她覺得自己可能真不是教書那塊料，二來就是朱富貴對她工作的調(diào)換，她本來帶課好好的，還是二班的班主任，相處一年也很喜歡這個班的學(xué)生，所以就想著先把這個班帶完，一直帶到高三畢業(yè)，到時候她再決定將來干什么。

    但朱富貴卻沒給她這個機會，直接把她帶課的工作調(diào)成了后勤，搞什么，她現(xiàn)在還年輕，還不需要那養(yǎng)老的工作，聯(lián)系了二班的新班主任后，兩人在班級教育問題方面聊了很久，之后柳蕓覺得新班主任完全能勝任她原來的工作，便放下所有的顧忌辦理了離職手續(xù)。

    沈晴不在，柳蕓不在，哥幾個也沒人愿意去學(xué)校，一時間我在學(xué)校沒了任何羈絆，徹底沒了上學(xué)的心思。

    前前后后琢磨了幾天，我給家里打了個電話，探了探二老的口風(fēng)，當(dāng)然我沒說已經(jīng)不去了，就說不管怎么著都跟不上進(jìn)度，考試回回墊底，實在不想浪費他們的血汗錢了。

    結(jié)果我媽一聽這話急了，就說跟不上課后找老師補一補，不管花多錢她都愿意出。

    “媽，我就不是那塊材料！”

    “我不管，你咋的也得讀完這個高中，要不你就別認(rèn)我這個媽。”

    “媽，讀不讀高中關(guān)鍵嗎？你看咱屯子里多少高中生跟地皮較勁呢？”

    “那你倒是說，不讀書你將來干什么？”

    “我想學(xué)著做生意，跟幾個同學(xué)合資開個店。”

    這一回我媽沉默了很久，然后回頭問我爸的意見，我爸永遠(yuǎn)都是那一句，讓孩子自己拿主意吧，印象中他對我的態(tài)度一直是放養(yǎng)狀態(tài)，從來不會過多插手我的事情。

    “又是這一句，你能不能換句新鮮的？”這次真給我媽聽惱火了，回頭對著我爸一通教訓(xùn)。

    教訓(xùn)之后，頓了有那么一會兒，她又說:“我給小采打個電話，問問她的看法，讓她跟你聊一聊，如果真就鐵了心不念，那我也沒辦法！”

    我媽說完就撂了電話，明顯被這事氣的不輕。

    何采是當(dāng)晚給我來了電話，應(yīng)該是一下課就打來了，她開口問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這到底咋回事呀，咋念好好的說不念就不念了呢？

    我對她還是對我媽說的那一套，結(jié)果何采聽后說你少來，要編理由也編像樣點。

    “快說，到底咋回事？”

    “我感覺自己學(xué)不出什么前途，就是想抓緊學(xué)點對將來有用的東西。”

    “胡扯，你還沒學(xué)，怎么就能確定將來沒前途？”

    “我考不了高分，與其在一個胡同里掙扎，還不如早一點換個胡同。”

    “唉！”何采嘆息一聲，又問，“那你打算學(xué)什么，我看能不能幫你問到?！?br/>
    “現(xiàn)在還沒定，等定了再跟你說。”

    “你就省省心吧，做什么前都考慮清楚，你看給嬸嬸氣的，給我打電話那陣都快哭了！”

    “將來我一定會讓她笑的！”

    “不管你，總之不管做什么，拿定主意后給我來個電話，寒假我會回去監(jiān)督你的?！?br/>
    “嗯，采姐你最近都忙啥呢？”

    “能忙啥，這學(xué)期加緊修課程，下個學(xué)期進(jìn)入培訓(xùn)階段，再之后就是初步上崗?！焙尾山o我說了一大堆她學(xué)習(xí)狀況，生活方面卻是一點沒提。

    我聽了挺無語的，她這咋還跟我匯報上了呢，“我沒問你這些，是問你個人的最近情況？”

    “什么情況，這就是我個人的情況啊？”

    “咋還說不清了呢？”我拍了拍腦門，“我是問你生活方面呢，有沒有和男朋友一起出去浪漫？”其實就是試探的語氣，向旁敲側(cè)擊地了解下她的感情生活。

    “男朋友？”何采疑惑地問道。

    “對啊。”

    “哪來的男朋友，你借我??？”

    “沒有？不應(yīng)該呀，我采姐的姿色那得甩天下女人一條街，還能沒個男朋友！”我雖然嘴上這么說，但不知為什么，在聽說她沒交往后心頭懈了一口氣。但這么想完又糾結(jié)了，覺得不該這么問，你現(xiàn)在有自己的感情要經(jīng)營，再去插手別人的，這未免有些不太合適，而且最容易給人留下輕浮的印象。

    果然，何采聽了這些話并沒有想象中的開心，“你還有沒有其他事，沒的話我先掛了?！?br/>
    “采姐吃好喝好，養(yǎng)胖嘟嘟的！”

    “嘟嘟嘟！”

    我這邊話還沒說完，便聽到聽筒里傳來掛斷的聲音。

    我媽聽完何采的匯報后給我來了條短信，沒再提上學(xué)的時，問我要不要回家待一段時間，她順便給我拿投資的本金。

    我趕忙回復(fù)她說不用，說跟同學(xué)是從小做起，一點一點起步，用不著太多的本金。她過了一會兒回復(fù)，讓我自己掂量著看，要是缺錢就跟家里說。

    我回了一個嗯，頓時感覺鼻子酸酸的。這輩子再沒有依靠，他們也是我堅實的后盾。

    和我媽聊完，我一直思量到夜班，考慮學(xué)校這個事該咋辦，是保留學(xué)籍還是怎么做，總之這個畢業(yè)證還挺想要，將來拿出去好歹也是個說法，總比初中文憑要好看點。

    思量不出個所以然，心血來潮就給柳蕓打了個電話，我那陣想的是她是老師，應(yīng)該能給拿個主意，至少也能有個建議，所以沒看時間就撥號了，等撥通才看到已經(jīng)凌晨了，趕忙搶著要掛掉。

    “喂！”這邊正要點掛斷呢，話筒突然傳來她的聲音。

    “還沒睡呢，蕓姐？”

    “沒?！?br/>
    “熬這么晚？”

    “你不也是嗎？”

    “忙什么呢？”

    “準(zhǔn)備簡歷呢，過幾天出去應(yīng)聘?！?br/>
    “這是要奔著高級白領(lǐng)的生活去嗎？”我好奇地問她。

    “哪有什么高級白領(lǐng)，以前的履歷我不打算用了，只從到二中后記起，能找什么樣的就找什么樣的，要求不高，能月月把房貸打了，把爸媽的生活費勻出來就行?！?br/>
    “就沒想著再回去教書？”

    “你問這什么意思？你有辦法？”

    “有是有，就看你想不想回去了?！蔽沂掷镞€握著朱富貴意圖玷污女學(xué)生的視頻，讓他重新調(diào)調(diào)工作應(yīng)該沒什么問題。

    “算了吧，沒那兩下子，也別去誤人子弟了，還是抓緊找工作是正事。”

    “對了蕓姐，我們幾個不想念了，你說是先保留學(xué)籍，還是怎么整？”

    “啥？”柳蕓話音突然提高幾分，“咋不念了？”

    “這不是現(xiàn)在搬貨嘛，感覺挺有前景的，就想著一直干下去，想退學(xué)，問問畢業(yè)證的事?！?br/>
    “啥前景？你還能一輩子搬下去不成？真不知道咋說你，你在學(xué)校讀下去，也許將來可以有一份輕松點的工作，這早早出來受苦，不是，我有點不明白，你到底是咋琢磨的呢？”柳蕓情緒比我想象中要激烈一些，我這邊一直喊她也不停，硬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完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