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qū)氃频乃娜f多存款兩天就花完了，柜子里存了幾百包鹽，這下她可放心了，今后不會因為沒有鹽而空對著滿地雞鴨豬羊發(fā)愁了，好在自己總算想到這件事，否則真到了那種地步，那可真是慘絕人寰！

    沈?qū)氃谱约河X得已經(jīng)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以在空間里無憂無慮地過下去了。之后的幾天她都過得十分悠哉，如今每天也不用起得那么早了，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喂一下兔子，擠羊奶，然后便是悠閑地做早飯，吃過早飯后再撿各種蛋類，打掃動物住宅，忙一些其他的田里活兒。

    沈?qū)氃坪苁歉锌?，就是自己終于早上不用聽鬧鐘了。從前由于要上班，所以起床時間都是定得很早，必須靠鬧鈴喚醒才行，每天早上聽到床頭柜上鬧鐘刺耳的鈴聲一響，沈?qū)氃贫疾挥傻么蛄藗€激靈，可以說她每次都是被嚇醒的，她真懷疑自己長久這樣下去會傷了腎臟?，F(xiàn)在好了，終于不用聽鬧鈴了！

    好在她從前已經(jīng)習慣早起，因此如今也不會睡到日上三竿，只不過現(xiàn)在由于早上不用上班，所以起得稍微晚了一些，從前五點就要起床，如今六點多才悠悠醒來，然后從容地洗漱，出去干點活兒順便溜個彎兒再回來吃早飯。這時候經(jīng)過一番運動，胃口就打開了，很有食欲，在廚房精心做一頓豐盛的早飯，然后坐在餐桌邊細嚼慢咽。

    只可惜現(xiàn)在沒有報紙可看，沈?qū)氃茝那白罾硐氲脑绮颓榫尘褪锹龡l斯理地一邊吃早飯一邊看報紙，廣州日報南方都市報都行，可惜如今報紙早就停止印刷了，只剩下一些過期的雜志。

    這天沈?qū)氃瞥赃^早飯后到空間外的廚房里去洗碗，雖然空間里有水，但她還是愿意在外面洗碗洗衣服，因為不想讓洗衣粉洗潔精之類的東西污染空間，而且也能沾一些人群生活的氣息。

    正在她開著水龍頭洗碗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在按自家的門鈴。來到門邊透過貓眼兒往外一看，原來是兩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站在外面。

    沈?qū)氃魄那倪M入空間，拿了一個小巧的防狼器揣在兜里，然后才開了門。雖然這兩個女人應(yīng)該不會做什么，但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還是多防備一點的好。

    兩個女人站在門口，拿出自己的工作證笑著向沈?qū)氃普f：“我們是居委會的，已經(jīng)來找過你幾次了，可是都不在，今天總算遇到了?！?br/>
    沈?qū)氃颇樢患t，自己這些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空間里，只有很少時候會出來，當然碰不上。

    把她們請進客廳坐下后，沈?qū)氃苿傁虢o她們倒水，忽然想到暖水瓶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注入熱水了，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啊呀，早上剛起來，還沒來得及燒水，要么你們稍等一下，我燒了水給你們沏茶?！?br/>
    一個女子笑了笑，說：“不用麻煩了，沈小姐，我們到這里來是有工作的，辦完了就要走，還有其他住戶要去。”

    其實她們是知道現(xiàn)在水電費猛漲價，對于一些本來就沒有什么積蓄的人家，喝水也是很珍貴的，所以現(xiàn)在有些人家如果是來了陌生的客人，比如自己這樣的工作人員，就不太愿意給上茶水，這也是生活困境下難免的行為。

    像這間房子的主人是一個單身女子，從前肯定只不過是個公司職員，大城市生活水平高，積蓄應(yīng)該本來就不多，這些日子物價漲得又太厲害，那點存款估計都拿去換食物了，所以兩個人并沒有在意。

    一個工作人員拿出一個本子，看了一下上面的資料，說：“沈小姐，我們發(fā)現(xiàn)你沒有到勞動管理局去報名參加政府重新組織起來的工作，今天就是來問問，現(xiàn)在居委會組織社區(qū)居民進行工作，你要不要參加？你知道現(xiàn)在的物價越來越貴了，存儲的食物是吃不了多久的，所以就來問問你要不要參加社區(qū)安排的工作。這里有幼兒園、學校、種植隊、養(yǎng)殖隊，好在我們這是個大型社區(qū)，各種設(shè)施方便，土地也比較多，如果你加入，就只需要在社區(qū)內(nèi)的范圍工作，不需要去很遠的地方?！?br/>
    沈?qū)氃葡肓讼耄f：“我從前比較喜歡園藝，就參加種植隊好了?！?br/>
    兩個工作人員似乎很高興，方才沒說話的那個人笑著說：“太好了，我們現(xiàn)在最需要的就是懂一些種植知識的人，你知道我們這里的人大部分原來都是從事工商業(yè)的，基本上沒有種地的經(jīng)驗，所以你能了解一些是再好不過的。不過你是知道的，我們現(xiàn)在種的是糧食蔬菜，已經(jīng)不再是花草了，這兩者還是有些區(qū)別的?！?br/>
    沈?qū)氃泣c頭道：“我有時候也種一些蔬菜什么的?！?br/>
    “那太好了，就這么定了，我們會給你安排生產(chǎn)小隊的，加油??！”

    兩位居委會的工作者走了之后，沈?qū)氃朴X得自己的頭又有點疼了，剛剛過了幾天的自在生活，現(xiàn)在又要被束縛住，但她也知道這是一定要做的，否則人們看到她住在基地里，卻從不出去工作，一定會對她的生存方式感到懷疑，猜測她的食物是從哪里來的。

    兩個女人很快訪問完整棟樓，她們下樓到旁邊另一棟樓的時候，笑著聊天道：

    “那位沈小姐倒是不錯，主動去種植隊，好像真的有點經(jīng)驗，希望她不要把菜苗都弄死了，現(xiàn)在菜苗也是很值錢的??！”

    “是啊，其他很多人都想去幼兒園和學校，知道那里工資高一些，又不用做太重的體力勞動，可是那種地方哪里有那么多位置??？而且要求也是很高的?！?br/>
    “還有的人想進政府機關(guān)做管理工作，現(xiàn)在行政機構(gòu)正在全力壓縮，哪有地方給他們？這種時候如果再有那么多吃公家飯的，民眾就要餓死了?！?br/>
    果然，很快沈?qū)氃凭捅痪庍M一個生產(chǎn)小隊，耕種的就是她所住的翠晴居的土地，人們把原本的草坪花壇都變成了種蔬菜的地方，但嚴禁砍樹，這是要保持水土，而且樹木掉下來的枯枝敗葉也能當柴燒，現(xiàn)在人們都盡量節(jié)約水電煤氣了。

    由于社區(qū)里的閑置土地并不是很多，因此沈?qū)氃频墓ぷ髁恳膊淮螅鱾€小隊每天統(tǒng)一勞動，早上八點開始上工，一般要干一個上午，下午就休息了。

    留下來耕種那片巴掌大土地的都是些老弱病殘，青壯年都出去干重體力勞動，逃難來的農(nóng)業(yè)人口則去那些被圍起來的大片農(nóng)田里去耕種，社區(qū)里的生產(chǎn)只不過是貼補一下家用。沈?qū)氃扑诘纳a(chǎn)小隊有十個人，大部分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還有一個長年患病的瘦弱男人，因此沈?qū)氃圃谶@里面就算是壯勞力了，而且還只有她有經(jīng)驗會種地。

    向農(nóng)業(yè)站預(yù)支了菜苗之后，那幾個老弱的人就全聽沈?qū)氃普{(diào)度，播種育苗都由她一手操持，還往地里面施了一些農(nóng)家肥。在她施肥的時候，有農(nóng)業(yè)站的人過來觀察指導，他們一看到沈?qū)氃颇鞘炀毜募軇莺退袄锏哪且欢逊柿?，就捂著鼻子連連點頭，從此再也沒來過。

    城市里的土地大多很貧瘠，從前只長草，雖然不能一下子變得肥沃，但這些肥料施進去，總能讓蔬菜長得好一些。因此和別的地塊相比，沈?qū)氃七@個小隊的黃瓜西紅柿菠菜油菜之類明顯長得茁壯很多。

    又由于大家離得都很近，沈?qū)氃七@個熟練工咨詢起來明顯比那稀少的農(nóng)業(yè)技術(shù)員來得方便，因此很多人都來咨詢種菜的事情，沈?qū)氃撇坏ψ约盒￡牭乩锏氖?，還要幫忙其他小隊，常常是原本只干一個上午的工作竟弄成了要干一天。

    一個多月的時間，小青菜就長了起來，可以到社區(qū)收購站換新幣，就在大家準備第二天拔青菜的時候，早上沈?qū)氃苼淼叫￡牭牡乩镆豢矗菚r就愣住了，只見地里的青菜已經(jīng)被人拔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長得還很小棵的留了下來，地上散布著凌亂的腳印，看那樣子是通向外面的。

    很快整個小隊的人都來了，他們一看這種情況，頓時氣得捶胸頓足，這是他們將近兩個月的成果??！居然就這樣被人偷了去！

    事情立刻被上報到公安局，警局對這件事很重視，這是一種新的類型的犯罪，正在重建的經(jīng)濟不能就這樣被破壞，否則今后大家就都不想生產(chǎn)，只想著怎樣去掠奪了，那對所有人都是個災(zāi)難。

    警犬被帶來了，這幾只德國黑背在這樣困難的條件下仍然被養(yǎng)得毛發(fā)潤澤，現(xiàn)在該是它們發(fā)揮作用的時候了。它們在腳印處嗅了一嗅，就向外直竄出去。

    案子很快告破，原來是鄰近的分社區(qū)里面有人看到菜地里清脆鮮嫩的蔬菜起了貪念，很多人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鮮菜，如今大部分人吃的都是方便食品、醬菜之類，連菜干都很少，因此這些鮮綠欲滴的小青菜就讓他們加倍眼饞。

    雖然他們自己也有在種蔬菜，但由于沒有經(jīng)驗，因此地里的菜長得稀稀落落病病歪歪，細得像一根筷子一樣，而且即使長得好，大家也都舍不得吃自己的菜，這還要用來換錢呢，如今青菜很值錢，一斤青菜換四個新幣，能買兩斤大米！

    外面的大片農(nóng)田里都是種的糧食，只有城內(nèi)的零星地面才種蔬菜，人們都留著青菜換錢。米糧是主食，一定要吃的，青菜倒成了奢侈品，能吃別人的還是不要動自己的。

    于是有幾個人就暗中起意，半夜里躲過了治安員，將菜地里長成的青菜都拔了去，回到家里就□□地做了一頓青菜湯，全家補充維生素，還留了一些青菜準備賣錢。畢竟青菜上沒有做著記號，誰拿到就是誰的。

    幾個竊賊被抓出來后，所有的人都怒了，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沈?qū)氃粕a(chǎn)小隊受損失的問題，如果這種風氣蔓延下去，所有人的生產(chǎn)成果都會有危險，假如自己的勞動被人平白掠奪，大家都覺得還是不要做事的好。這可不是從前手機電腦上玩兒的偷菜游戲，大家都很開心，偷得不亦樂乎，這已經(jīng)是妨害別人生存的事情！

    偷菜的人受到嚴厲的懲罰，不但罰款，而且罰做苦工，如果再犯，全家都要被趕出基地。這種懲罰如果在從前就實在太重了，但現(xiàn)在卻沒有人說什么，因為如今人們面對嚴重的生存危機，沒有太多的力量去憐憫。

    沈?qū)氃撇挥傻孟肫饛那白约嚎催^的一個日本電影的片段，說在一個貧困的山村里，老人到了六十歲如果還在，就要被送到雪山上；偷竊是絕對不允許的，如果偷了東西，全家都要被活埋，家里的東西會被同村的人分掉。她不知道如果局勢真的緊迫到那種情況，這種事會不會在基地里發(fā)生。不過平心而論，她也痛恨這些偷盜者的行為。

    從此，生產(chǎn)小隊里就分了工，沈?qū)氃茙е鴰讉€還算有些力氣的人種菜，有兩個身上使不上勁兒的人就晚上在外面守著菜地，如果有人偷菜就吹哨子喇叭，那原本都是家里小孩子的玩具。其他生產(chǎn)小隊也紛紛效仿，整個小區(qū)組織起了另一種治安聯(lián)防，不是防喪尸，而是防偷菜。

    當沈?qū)氃朴锌盏臅r候，便給安茹打了個電話，現(xiàn)在她們課里幸存的同事已經(jīng)不多了，只有安茹和雯雯還在，其他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有一些是其他同事親眼看到的，還有一些則是怎么都聯(lián)絡(luò)不上，原本的十個人就只剩下三個。

    “阿茹，最近還好嗎？”

    “還可以吧，我老公千辛萬苦終于回來了，總算讓我安心一些。你還有吃的嗎？”

    “放心，我還有呢，而且我現(xiàn)在在小區(qū)里種菜，也能賺些錢。幸虧我從前在露臺上種過菜，所以還比較有經(jīng)驗，地里的菜長得很好，前兩天還引來人偷菜?！?br/>
    安茹立刻十分緊張，問：“捉到賊了嗎？”

    “捉到了，出動的警犬，現(xiàn)在每天晚上都有人守著菜地?！?br/>
    安茹嘆了一口氣，說：“現(xiàn)在是事情不斷??！很多小偷小摸的，還有人行搶，好在處罰得厲害，所以還能控制住。你住的是個比較嚴密的社區(qū)，有些原本就是低收入者住的地方，治安就很差，還不一定逮得住人。你家里只有一個你女孩子，盡量少出門吧?！?br/>
    “嗯，我知道了。阿茹，你說話怎么有些沒力氣？是不是太累了？”

    “沒有，我現(xiàn)在也是在小區(qū)里種點菜，只不過我掄不動鋤頭，就給地里拔拔草什么的，不累。只不過，我懷孕了。”

    “??！……”

    沈?qū)氃祁D時說不出別的話來，如果是在從前，那肯定是要恭喜的，安茹結(jié)婚幾年才有孩子，是一件多么大的喜事！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這樣危險，物資也很緊張，懷孕就成了一件艱難的事情。

    沈?qū)氃坪鷣y說了兩句，說畢竟是一件好事，反正還有老公在身邊，情況會好起來的云云，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