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安然地長到了三歲,頭上梳著幾個包包,特別可愛。
白尺素每次從學(xué)堂回來,蹲下來把她抱起來,便是覺得自己擁有了全天下的財富。
他依舊是最喜歡捏她的臉。
錦書也跟著他學(xué)會了,也伸出嫩嫩的手去掐他的臉,還順便送上笑容。
碎發(fā)下的眼睛,耀眼而單純。
她下手沒個輕重,白尺素也由著她,每次臉上被其掐紅了,到學(xué)堂去還會被那些沒有妹妹的人好一陣羨慕。
他溫柔的笑啊。
微微勾起的嘴角,蕩漾著陽春三月的溫度,化在了水里的眸子,似是如玉上弦月,淡淡的光,漆黑的瞳仁里只有一張臉,也從來只看進去了一個人。
“哥哥,抱?!卞\書對父母完全沒有印象,她的口音還是有些含糊不清。
白尺素心里蕩漾起一股成就感,還有莫名的狂熱。
她最喜歡跟他睡,喜歡掐他,喜歡騎在他脖子上耀武揚威,喜歡吃他自創(chuàng)的親手做的酸梅小丸子。她第一個記得的人是他,她最想念的人是他,她會說話叫的第一個人亦是他。
她是,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
衛(wèi)義驍辦公務(wù)回來的時候不多,這時候兩個孩子就是主子。
錦書看話本的時候,她看到幾個仕女在院子里面坐在一個裝飾極為精致的東西上面,旁邊還有繩子,她們手握著繩子,手中還捏著手絹。
她特別興奮,還帶著好奇,于是她使勁兒地拽著旁邊看書的白尺素的衣服。
說不清話的小丫頭趴在床上翹著腳丫子,肉嘟嘟的小臉兒,那般可愛。
“怎么了?”
他寵溺地摸她腦袋。
錦書指著書含糊道:“蕩,這個,蕩起來的……好玩。”
白尺素看了一眼,他笑意深了:“笨丫頭,這個叫秋千?!?br/>
“哥哥壞,錦書不笨!”她現(xiàn)在看哥哥以前的書書都能夠認(rèn)得幾個字了!她才不笨呢!
他啞然失笑,小丫頭竟然就聽到這個了。
后來那幾天,錦書老是纏著他說自己也想要蕩秋千。
不過郡王府已經(jīng)許久沒有女眷了,衛(wèi)義驍從十五歲就繼承了爵位,剛開始雖然沒有實權(quán),但在成人禮后已經(jīng)完全由他打理了。
后園幾乎是荒廢,雜草一堆,更別說什么秋千。
秋千自來是當(dāng)世女眷中受歡迎的玩樂。
錦書完全由他一個人帶著,剛開始這個奶娃娃一直冷著臉,只有對白尺素才會笑,再加上他看的緊,也不再帶她去學(xué)堂,許多人都忘記了她的存在。
有一天,白尺素和同學(xué)堂的一個朋友說好了,帶錦書去他家中蕩蕩秋千。
“白兄你就放心吧,我妹妹屁點兒大,剛出生我爹已經(jīng)幫她弄了各種小玩意兒,到時候我也給小錦書幾個唄?”白尺素忙著學(xué)堂,幾乎都沒有給錦書買些玩具什么的。
只是,他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yīng),卻并不是感激和開心。
有一種,自己藏起來的東西要被別人覬覦的感覺。
很不爽。
但他沒多想。
白尺素笑:“好啊,那真是多謝了。”
這天下了學(xué)堂,他帶著錦書去了同學(xué)堂家。
“來,哥哥抱著?!?br/>
錦書乖乖地?fù)溥M他懷里,一頭扎到進去,弄得他心都酥了。
怎么會那么軟。
“你妹妹真可愛,這么說來,我妹妹以后應(yīng)該也會像書姐兒這么可愛吧?”
白尺素下意識地將她摟住,衣袖遮住小小的身體。
“應(yīng)該是?!?br/>
對面的人笑了起來,引著他們走進了家里的后院,他母親招待了兩人,對小錦書簡直愛不釋手,直呼自己以后的女兒也會長成這么可愛的樣子,好一陣喜歡。
白尺素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捏著茶杯,瞇著眼睛笑。
心里,又有一股不爽勁兒冒了出來。
他也不知為何不爽,卻弄得他心里異常煩躁。
直到錦書張開手臂要讓他抱著,他突然發(fā)現(xiàn),心中卻是倏地平靜了。
白尺素開始意識到,他好像太過在意錦書了。
錦書邁著小短腿兒跑到秋千旁邊,十分激動地指著,歡呼跳躍:“哥哥!你看,秋千!”
他走到她身邊,小心地將她抱起來?!案绺绫阕锴г趺礃樱课襾硗颇愫貌缓??”
“好!”
秋千蕩起了弧度,錦書銀鈴般的笑聲,在他心里種下罪惡的種子。
清風(fēng)拂過,一切都是那么那么地美好。
錦書越來越粘著他了,她知道,面前的人一定是全天下對她最最最好的人。
她嬌縱總有人哄,白尺素似乎從來都不會生氣,他對待錦書更有耐心,即便是她一再搗亂,撕了他的卷軸,他也不曾生氣。
別人都說,白公子溫和謙遜,一表人才,更是俘獲了懵懂少女們的心。
隨著錦書逐漸長大,她身邊也有了同齡人。
小奶包子的小男孩兒會纏著她,跟她鬧著玩。
當(dāng)錦書開始跟別人玩兒的時候,白尺素總是站在一旁看著,笑意幽深,溫柔地毛骨悚然。
不想讓她,和別人站起一起。
不想。
但這無法避免,他低垂下眸子。
當(dāng)初的稚嫩孩子,已經(jīng)長成了小少年,似乎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錦書五歲生辰。
郡王府一片喜慶。
白尺素已經(jīng)跟著衛(wèi)義驍在外面做事,他一眼相中了一套首飾,輕盈大方,不會讓小錦書感到累贅,又為她制備了許多東西。
“錦書!”
他踏進府里,錦書正坐在秋千上,頭歪著,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跑過去。
“哥哥!”
小小的紅裙,那么軟的一團,像他養(yǎng)過的一只小貓兒。
只可惜后來小貓兒不怪,它找了別的貓,所以他把它殺了。
白尺素將她抱起來,說道:“小錦書怎么愈發(fā)沉了?”
“……壞哥哥?!卞\書嘟囔。
他被她可愛壞了,回了房間,把自己買的東西都給她往身上套。
說來很是奇怪。
丫鬟從未幫錦書換過衣服,從來都是白尺素親自動手。
她們都知曉,這不符合禮節(jié),但或許是由于兩人感情太好的緣故。
久而久之,她們習(xí)慣了。
白尺素瞇起眼睛。
小丫頭看起來越來越甜美了。
“哥哥?”
“好看嗎?”
“好看,小錦書穿什么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