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馬車上,雙眼盯著頂上的板子,秦少孚一動不動。
從圣都出來已經(jīng)半個月多了,他腦中還是許多不解。
為何要去殺一個牧師,哈德羅斯沒有給他原因,只是告訴他自己去查。這一次的任務(wù)沒有時間期限,直到自己得出結(jié)論。
這似乎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任務(wù),但對于黑暗仲裁所而言,是很特別的。不說是前所未有的,但絕對是極為罕見的。
以黑暗仲裁所的做法,都是在有限的時間內(nèi)完成任務(wù),不然就是失敗滾回去,沒有其他選擇。
但越是如此,越是讓秦少孚有不好的預(yù)感,總感覺哈德羅斯那個老狗在算計自己。
又是顛簸了幾日,終于停了下來。
下車后,秦少孚發(fā)現(xiàn)到了一片黃山之中。駕車的男人拴好馬繩朝一棵大樹走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時瞟向自己,滿是好奇。
這種目光讓秦少孚很不舒服,忍不住問道:“你有什么想問的,直接問吧?!?br/>
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大黃牙:“我只是在想,你跟宗主教大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我做螞蟻三十多年了,從來沒有接到過這樣的任務(wù)內(nèi)容……居然沒有時間期限。“
秦少孚面無表情答道:“我聽哈德羅斯說螞蟻都是很嚴(yán)謹(jǐn)?shù)?,不會多舌。而且有些秘密知道了并不是好事?!?br/>
螞蟻就是黑暗仲裁所的情報機構(gòu),取這個名字不是因為螞蟻遍布天下,而是因為螞蟻無比忠誠,完全聽命于蟻后。
黃牙老男人干笑一聲:“我若是那么守規(guī)矩,就不至于在這種地方待三十年了。雖然身份不一樣,但現(xiàn)在的我算是你的前輩?!?br/>
“你既然這么想聽,那我就告訴你吧!“
秦少孚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我是一個混血人,我的母親是華夏人,父親則是……這么說,你明白了嗎?“
黃牙老男人略作思索,隨即一臉驚訝:“你是宗主教大人的私生子?不可能,他都九十歲了,你最多二十出頭?!?br/>
失算……秦少孚暗道一聲,不過馬上說道:“當(dāng)然不是,你看我雖然是混血,但更偏向于華夏人,就因為我的父親也是混血。我與哈德羅斯的關(guān)系,是建立在我父親與他的關(guān)系上的。他找了我很多年,最近才找到我?!?br/>
黃牙老男人腦袋里面不知道想了多少東西,馬上恍然大悟:“明白了,與其流落外邊,不如在自己麾下照看……”
秦少孚擺了擺手:“我什么都沒說,你別亂想……告訴我接下來該怎么做吧?!?br/>
他也是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心中緊張,想放松一下氣氛,順便看看能不能沾點便宜,貌似還真有點用。
“少爺,哦不……我叫澤普,你可以記一下這個名字!”
黃牙老男人語氣大變:“你的任務(wù)沒有什么規(guī)定,地點就是山下的那個小鎮(zhèn)。這里是我的臨時據(jù)點,我會在這里一直等你回來?!?br/>
“就這樣?”
“就這樣!”
“不應(yīng)該給我一些武器或者什么特殊東西之類的嗎?”
“哦!”黃牙老男人好像猛然反應(yīng)過來,從懷中掏了團布扔給秦少孚:“這是獵魔人專用的面盔,動手的時候帶著他,別讓人認(rèn)出來了。”
“就這個?”
秦少孚拿著那團布看了看,就是一個頭巾一般的玩意,頭頂如三角,兩側(cè)頗長,能遮住半個臉。
“就這個,武器你自己去鎮(zhèn)上買……如果你沒錢就自己想辦法賺,我也沒錢!”
一句話將秦少孚要問的話給堵了回去,只能將布團往懷中一塞,就朝山下走去。
這一方山勢頗為陡峭,比來的方向麻煩了許多,讓沒走過山路的他頗為難受。正是心中腹誹間,突然想起姜巖說過自己當(dāng)年學(xué)的那個半途而廢的身法,需要在山上修煉,越是陡峭越好。
一時意起,立刻開始嘗試。
邁出第一步不絕如何,到第二步不由驚喜,竟是比在平地上使用順暢了不少,再第三步,更為明顯。真氣支持,一氣呵成,直到第七步。
右腳踏出,被山地影響,果然是擦著左腳過去,并沒有絆倒,一時大喜,但馬上就是臉色大變。
這一腳本是猶如馬步前踏,可攀高,可平跨,但就是不能朝下。而眼前是下山的路,猶如踏空一腳,直接摔倒。又因為使用真氣,力度頗大,整個人猶如葫蘆一般對著山下滾去。
一下滾出幾十米方才停下,已經(jīng)是摔了個鼻青臉腫。
嗚呼哀哉,痛不可言,但心中一處好像被撞開了一般,豁然開朗。
昔日學(xué)這步法的時候,那人就說了很多理論,其中就有變化之道。雖然那時聽得昏昏欲睡,可此時想起卻是極為受用。
按當(dāng)日所學(xué),自己該是攀登之時的步法,如今改為下山,就該做出變化。
心中所想,當(dāng)即嘗試,不過第一時間不是下山,而是反過來用之前的步法上山。一步步走來,第七步跨出,心中無比緊張。
等到腳下踏實并無異狀后,頓時大喜,隨即踏出第八第九步,果然是水到渠成,妙不可言。
這一套步法共計十八步,之后便是周而復(fù)始。等到完全掌握后,便可隨即靈活使用。
秦少孚此時興起,便是沿著山脊一路狂奔,速度之快,仿若狂風(fēng)呼嘯,行云流水。等到基本無礙之后,這才開始嘗試變化做下山之法。
諸多步法都已經(jīng)無礙,唯獨第七步是關(guān)鍵?;叵胛羧漳侨怂f,將前踏步子收回一些,改為斜跨,一腳落下,果然踏實,并沒有摔倒。
一時大喜,第八第九步也隨即出來,再次仿若山風(fēng)穿梭,對著山下狂奔而去。
本該需要七八個小時的山路,竟是花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jīng)接近山腳。
穿過幾棵大樹,前方出現(xiàn)一片灌木,秦少孚正是興致勃勃,根本沒有減速的想法,便是直接跳了過去。
跨過灌木,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令他臉色大變。
這里竟是一處斷崖,雖然不是特別高,但對于此時全速奔跑的他而言,簡直就是一處地獄。
哪怕他第一時間已經(jīng)是收斂真氣,同時催動浩然紫氣功運轉(zhuǎn)全身,做好防御準(zhǔn)備。但落地之后,巨大的沖擊力還是讓他慘叫一聲。
聽到腳上傳來明顯的斷裂聲,劇痛來襲,再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就直接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