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祖先現(xiàn)身!”
嬰姬的聲音像是驚雷滾滾,響在無數(shù)人耳畔,剎那間,西南方的黑云像是活了過來,翻騰滾動,變化出各種奇怪的形狀,在女媧和道祖的交手之中,有第三者插足。什么人敢在道祖和女媧的戰(zhàn)場露頭?人世間似乎只有神帝能做到,連天帝都不敢冒然卷入這種級別的戰(zhàn)斗。但如果是同級別存在呢?
翻滾的黑云忽然朝上空收縮,旋渦般的黑云中心,緩緩踏出兩隊(duì)潔白的獸足,隨后是九條遮天蔽日的蓬松狐尾,這是一只高達(dá)百丈的巨大狐貍,它比山岳還高,但卻給人一種玲瓏可愛的感覺,仿佛集世間魅力于一身,同樣是法相虛影,可比道祖女媧更加凝實(shí),尤其是九條狐尾,宛如實(shí)質(zhì)。唯有頭顱是模糊的,只能隱約看見一雙青碧色的狹長眸子。
青眼九尾!
很多人變了臉色,連天帝都不愿卷入的戰(zhàn)爭,但人世間確實(shí)有這樣的存在,比如青眼九尾,出生在遠(yuǎn)古的大妖,和女媧曾在一個時代的恐怖存在。這種級別的大妖,本身就是天地極致,當(dāng)然有底氣和資格插足兩位仙人的戰(zhàn)斗。道祖和女媧是一縷意識降臨凡間,而它本身就是凡間之物。相比起來更加“順應(yīng)天理”!
這!
道門眾人心都寒了,脊背寒毛炸起,如墜冰窖。
道祖再強(qiáng),也不可能同時對抗女媧與青眼九尾狐,單單一個女媧足以制衡他,更何況又來一個人間極致的狐妖遠(yuǎn)祖。這就是妖族底蘊(yùn),昔年的九州之主,女媧與十二妖祖聯(lián)手,終結(jié)了神魔時代,所向披靡。人族算什么,人族當(dāng)年只是匍匐在妖族腳下的分支,任人宰割的種族。從開天辟地之初,再也沒有比妖族更強(qiáng)勢的種族。
“抱元守一,靈臺明凈,我要開始了?!碧艺嫒藝诟劳?,從懷里掏出一塊八角銅盤,中心黑白太極魚,外刻“乾坤巽兌艮震離坎”,內(nèi)刻“生死休開驚杜景傷”,中刻“天沖、天任、天蓬、天心、天柱、天英、天輔、荏禽”十六字,其中還有五行陰陽地風(fēng)水火等刻紋。小小一片八角銅盤,將開天以來的天地變化盡收其中。
楚望舒一眼就認(rèn)出這件法器:“先天奇門”,補(bǔ)天道鎮(zhèn)教至寶。號稱“算天算地算古今,陰陽五行皆在心”。
太乙真人把八角銅牌拋起,它懸浮在楚望舒頭頂三丈高處,滴溜溜旋轉(zhuǎn),頃刻間化作一方兩丈方圓的銅盤,八角銅盤投下光影,楚望舒身下也出現(xiàn)了一模一樣的八角銅盤投影,紋路字體清晰,但上下兩塊八角銅盤逆向旋轉(zhuǎn)。
“呼!”
狂風(fēng)平地而起,楚望舒衣衫、頭發(fā)獵獵飄飛,他只覺呼吸如堵,像是被人禁錮在看不見的場域中。
兩塊八角銅牌飛速旋轉(zhuǎn),最外圍的五行紋路亮起來,那八個方向翻騰起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力光華。楚望舒感受到體內(nèi)丹田產(chǎn)生了共鳴,不受控制的吸納五行靈力,但他的丹田和經(jīng)脈雖然剛剛接續(xù),可無法承受如此強(qiáng)大的靈力涌入,痛苦的嘶吼起來。
“忍住忍??!”太乙真人像個給孕婦接生的穩(wěn)婆,“很快就過去了,千萬要堅(jiān)持住啊。本來很輕松的過程,可你的身體確實(shí)承受不住強(qiáng)大的靈力沖擊?!?br/>
八角銅盤越轉(zhuǎn)越快,五行靈力形容氣旋,呼嘯怒轉(zhuǎn)。楚望舒盤坐在氣旋中央,只覺痛不欲生。修復(fù)的丹田再次撕裂,經(jīng)脈也斷了,正當(dāng)他感覺身體被撕成千萬碎片的時候,五色氣旋轟然消散。八角銅盤中代表五行的字符熄滅,隨之亮起的是中心的陰陽太極。
從五行逆向演化陰陽?
這個念頭剛起,陰陽二氣就沖入他體內(nèi),五行真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清一濁兩股先天真氣,濁氣駁雜厚重,清氣純正輕靈。兩股先天真氣在他體內(nèi)交纏成太極魚,這個如磨盤一樣的東西旋轉(zhuǎn)起來了,把他的丹田、經(jīng)脈甚至五臟六腑都絞碎。
“啊啊啊啊啊!”
楚望舒仰天咆哮,凄厲至極。
“不是說沒危險的嗎太乙老道,我不玩了,快停下來”楚望舒崩潰了。
不親身體驗(yàn),永遠(yuǎn)不知道這種痛苦有多劇烈,他前世早就磨練出一副鐵石心腸,殺伐果斷,本以為世間再無讓他動容的疼痛,今天才知道太天真。
“別喊別喊,不經(jīng)歷風(fēng)雨怎么見彩虹,一個大男人怕什么痛?”太乙真人的聲音響起來,緊接著他也吐了口血。
“你行你上啊?!背娲蠛?。
“閉嘴,我不也陪著你一起吐血嗎!疼著疼著就習(xí)慣了?!碧艺嫒艘贿呎f話,一邊往外噴血,“我不也遭受反噬了嗎,你以為我就很輕松啊,哎呦,我這把老骨頭,幾百年沒傷筋動骨了”
葛長青沖虛沖和云蘿四人,在一旁看的心驚膽戰(zhàn),但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兩人在做什么。唯有不明覺厲。
陰陽二氣在把楚望舒身體攪的支離破碎后,終于消失了,此時楚望舒身體早已千穿百孔,隱隱可見破碎的內(nèi)臟,他能活著,全靠八角銅盤穩(wěn)固他的元神。
“這次不死,老子的無垢道體要逆天了?!背娓械教弁礉u漸消失,張嘴吐了個槽。
但這時,陰陽二氣死灰復(fù)燃,而這次五行靈力也出現(xiàn),兩股能量碰撞在一起,虛空坍塌了,混沌重現(xiàn)。
以五行靈力逆向推演陰陽,再由陰陽二氣回溯混沌!
楚望舒感覺時光在這里倒轉(zhuǎn),仿佛回到了開天之前。
他腦子轟然一響,識海一片混沌,意識的極深處,有一雙巨大的眼睛睜開,仿佛亙古長存的生靈誕生。他心里泛起恐懼、悲傷、憤怒諸多情緒,隨后是永恒的黑暗。
葛長青沖虛沖和云蘿,心有所感,抬頭望向天空,這一眼,仿佛就是永恒!
青眼九尾狐重臨世間,它本該壽元耗盡,晚年時率領(lǐng)妖族逐鹿中原,但那個時代誕生了道祖。是道祖親自將它鎮(zhèn)壓,肉身和九條狐尾分離,分印在不同的地方。而后漫長歲月中處在不生不死的狀態(tài)。至于當(dāng)年道祖為何沒有殺它,沒人知道道祖的想法。
數(shù)千年前,道祖把它封印,如今道門又阻止它重臨世間,可謂新仇舊恨,烈火烹油。
青眼九尾狐前肢伸出,脊椎彎起,像只炸毛的貓兒,忽然發(fā)出尖銳的嘯聲。雙眼中青光怒射,直直打在道祖法相上。
青光入體,道祖法相出現(xiàn)一絲阻滯,與此同時,女媧緊隨而至,輕描淡寫的拍出一掌。
沒有虛空破碎,也沒有秩序坍塌,相反異常平靜,然而道祖法相微微一震,虛化了幾分。
青眼九尾狐得手之后,就沒有后續(xù)攻擊,像是掏光了精氣。這也不難理解,方才那一招連道祖都吃了大虧,若是無限制使用,女媧道祖也不是它對手。不過這就足夠了,剩下的交給女媧就可以了,勢均力敵的平衡被打破,道祖敗局已定,道門回天無力。
女媧接連拍出三掌,每一掌落下,道祖法相就虛化一分,三掌之后,已如風(fēng)中殘燭,都快看不清晰了。
妖族強(qiáng)者興奮的咆哮。
道門眾人卻感覺末日降臨,萬念俱灰。
“道祖輸了?不可能,不可能”
“我們道門肯定還有手段,快使出來啊,快啊,生死存亡的時刻到了?!?br/>
“道祖都敵不過了,哪還有什么手段啊,完了”
“天亡我道門?。 ?br/>
有年老的道士仰天慟哭。
無數(shù)人從驚駭、難以置信中回過神來,隨后被無邊無際的恐懼籠罩,道門真的完了?屹立東荒萬載的道門,說完就完了?人族最黑暗的時代都挺過來了,卻要在今日覆滅?
“神帝呢?神帝怎么不來?”有弟子不能接受,嘶吼著:“妖族撕毀長江盟約,神帝怎么能無動于衷,怎么能見死不救?”
“東荒西域相隔數(shù)十萬里,神帝縱然修為通天,也得數(shù)日才能趕到。來不及了,來不及了啊。”
“神帝不會放過妖族,我們?nèi)俗逡膊粫屏T甘休的。我在九泉之下等這些畜生。”
“不不,我不想死?!?br/>
“誰來救救我們,誰來救救我們”
楚千翎失魂落魄的仰望,不知不覺,淚水已經(jīng)布滿俏麗臉龐:“要結(jié)束了嗎?”
她自幼長大的道門,她的師長、同伴、喜歡的人,喜歡她的人,都將在今日之后化作塵埃。
魚重玄嚎啕大哭:“不,我不甘心,師尊的仇還沒報(bào),我還沒手刃嘯月,我不甘心啊?!?br/>
“哭什么哭?”商景元臉色淡然,最危急的關(guān)頭,竟是他心理素質(zhì)最強(qiáng)?!吧c死,輪回不止。如果這是我們的宿命,道門的宿命,那我接受。但在死之前,我們還有一場戰(zhàn)斗?!?br/>
李妙真站在峰頂,身后是跪了一地的同門,還有漸漸冰冷的妖族尸體,她拄著劍,苦苦支撐不讓自己跪下,她想到了父親,也想到了師尊,最后是楚望舒溫柔的笑臉。她這一生不知情為何物,直到他的出現(xiàn),但那種萌動的情愫太淡太短暫,淺嘗一口,來不及細(xì)細(xì)品味。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相約來生吧!”
就在這時,天地間,風(fēng)云忽然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