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寢21章節(jié)
徐姑姑晃過神來,瞥我一眼,“兩位皇子因為你都爭風(fēng)吃醋了,別人就是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br/>
“什么爭風(fēng)吃醋?是誰胡說八道?”我大怒。
徐姑姑慢條斯理地說:“無風(fēng)不起浪,反正宮里都這樣傳。至于從哪里傳出來話,想想就知道。”
平王跟六皇子是賢妃之子,此話若傳到皇上耳朵里,無論誰是誰非,都不會給皇上留下好印象。所以流言不可能從纖云宮以及玉清宮里出來。
三皇子莊王住宮外,后宮制造流言不是那么容易。
那么剩下只有五皇子安王生母,住靜安宮德妃了。
難怪方才薛美人突然起意要見我,而且打量我半天,就是因為這樣流言?
徐姑姑見我想透,淡淡道:“平王與六皇子自幼就合不來,你還是小心些,免得遭受池魚之禍。”
我疑惑不解,“他們一母同胞,怎會不合?”皇家子弟,個個都是人精不容小覷,若兩人同心協(xié)力,贏面豈不大了許多。
徐姑姑神情有些晦澀,“可能賢妃太過寵愛幼子吧?!闭f完便揮手,“你回去吧,待久了被人說閑話?!?br/>
我掏出早先找出碎銀遞給她,“留著打點廚房,讓他們多孝敬孝敬你。”
徐姑姑掂量一下,“你不如朝云大方,她上次給了我五兩。”
我氣得笑出來,“嫌少就別要,連這些我都不舍得給?!?br/>
徐姑姑身手卻是敏捷,迅速地拉開抽屜,將碎銀扔了進(jìn)去。
慢悠悠地往回走,一邊思索著徐姑姑話。
賢妃太過寵愛幼子,是這樣嗎?
表面看來六皇子跟賢妃確親密得多,劉成燁幾乎每天都去纖云宮請安,并且一待就是大半天。劉成煜每隔六七日去一次,問了安便出來。
可劉成煜住宮外又有政事身,既不如劉成燁方便,又不如他悠閑。
若說兩人不合,也只有挨打那天,看上去劉成燁對兄嫂并不尊敬。
腦海驀然浮起那日平王妃氣急敗壞話,“連你都看不起本宮?”
還有劉成燁冷肅面容,“我素日被人欺負(fù)倒也罷了……”
纖云宮里,誰會看不起平王妃?
又有誰能欺負(fù)六皇子呢?
賢妃向來心思玲瓏,能得圣寵十余年,怎么可能讓她兒子水火不容?
不知不覺到了纖云宮。好剛過晌午,并不算太遲。
我去找依柳回話,卻見依柳站東次間門口,神情有些緊張,旁邊蘭心慧心也板著面孔,如臨大敵樣子。
依柳見是我,作了個噤聲動作。
我掏出懷里荷包,壓低聲音道:“薛美人賞,我推辭不下……”主要是荷包太蹊蹺,我不敢。
屋內(nèi)突然響起“當(dāng)啷”茶盞落地聲,接著是賢妃厲聲呵斥:“你還騙我,當(dāng)我什么都不知道……”
依柳身子一抖,倉促道:“你先回去,晚間我找你?!?br/>
我答應(yīng)著,便要邁步,聽到屋內(nèi)傳來男子聲音,“母妃,您別忘了,我也是您兒子?!?br/>
緊接著,大紅石番花夾板簾子被撞開,劉成煜面冷如霜,闊步走出。
我與依柳齊齊后退,行禮。 劉成煜銳利眼神掃過我手上荷包,冷哼一聲。
我下意識地將荷包塞到依柳手里。
被撞開夾板簾子“咣當(dāng)”回打門框上,聲音極響。
隨即屋里又響起“叮當(dāng)、嘡啷”之聲,似是什么重物被推翻了。
劉成煜腳步只頓了一頓,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依柳急忙掀簾回屋。
我不便久留,借機離開了。
用罷晚膳,依柳依約去找我,“娘娘說,銀錁子既是小主賞,你就下。荷包瞧著挺精巧,娘娘想照著樣子也做一個,暫且用幾日?!?br/>
我笑道:“賢妃若喜歡,留下便是,我也用不著?!?br/>
依柳嘆一聲,床邊椅子上坐了,像是有話要說樣子。
朝云極有眼色地倒了兩杯茶,說去惜桂那里找兩幅花樣子。
依柳看了看茶湯,沒嫌棄,端起來喝了口,竟說起晌午事來,“……平王進(jìn)門就板著臉,說六皇子跟宮女整日廝磨一起,宮里謠言四起,皇上找他訓(xùn)話。娘娘就說六皇子整日無事做,當(dāng)兄長不但不照拂他,反而巴不得撇清關(guān)系,又談到一些陳年舊事……”
這種隱秘事,我不好摻合,只安靜地聽。
依柳又道:“平王生氣還有個原因,沈相上折子參奏寧家?!?br/>
“寧家是什么人?”我京城沒待幾天,對這些事不了解。
依柳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笑道:“你竟是什么都不懂。寧尚書是吏部尚書,掌管各地官員提拔進(jìn)補,平王妃是寧家嫡次女。沈相彈劾寧尚書貪墨舞弊,欺君瞞上?;噬弦慌拢颜圩尤拥狡酵跄樕先チ?,訓(xùn)他不知管好家里人?!?br/>
皇上這意思是說平王沒有管好平王妃?
沈相彈劾寧尚書是為我出氣?
還是借此打壓平王,以便扶持他看中那位?
難怪早上見到平王,他如履寒霜樣子,難不成把賬算到了我頭上?
一夜翻來覆去沒睡好。
依柳臨走時叮囑我,賢妃命我務(wù)必教會六皇子養(yǎng)花。
我不明白,宮里已是流言四起,賢妃為何還要不避嫌地將我們扯一起。
這種事,對劉成燁來說,至多是皇子看中個宮女,風(fēng)花雪月,無傷大雅。
可對我而言,好結(jié)局是委身劉成燁做個姬妾。但大可能是背負(fù)著媚主之名,或生或死,均主子一念之間。
不管是哪個結(jié)果,我都不想要。
只是,解鈴還須系鈴人,若劉成燁開口說不想學(xué)養(yǎng)花了,想必賢妃不會再勉強我吧。
早上雙眼烏青地往后院去。
不出所料,劉成燁已等那里。身材瘦削,衣衫單薄,晨陽透過稀疏枝葉,照著他俊雅臉龐。他神情有些肅穆,渾然不見平日溫文淺笑。
依例行禮請安。
劉成燁一言不發(fā),靜靜地“凝望”著我。
好像有千萬燈盞照我頭頂,明知他看不見,可他面前,我依然有種無所遁形局促和不安。
“你是想躲開我嗎?”竟是如此直接。
我跪下,“殿下恕罪?!?br/>
“恕罪,你有何罪?”他喃喃自語,“原來我竟是這么沒用,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做不成?”
我驚愕地抬頭,瞧見他臉上瞬息閃過灰敗與不甘,那雙漂亮眸子也黯然失色。
這還是不久前那個因著一把狗尾草而開懷長笑大男孩嗎?
薄霜潮濕慢慢滲透了單薄裙裾,冷意順著膝蓋蜿蜒上升。緊咬著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息,就這么沉默著。
突然有人嘆道:“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人不如故?!?br/>
如此突兀!
循聲望去,見涼棚木桌上放著個精致竹編鳥籠,一只鳳頭鸚鵡正搔首弄姿長吁短嘆。
我聽說鸚鵡會學(xué)人說話,可從沒見過會念詩鸚鵡。
劉成燁緩了臉色,解釋道:“父皇生辰時到賀禮,后來轉(zhuǎn)送于我?!?br/>
既然是獻(xiàn)給皇上,定然是名貴品種。
我低聲回,“皇上很愛護殿下。”
劉成燁這才省悟到我仍是跪著,伸手拉我起來,嘆道:“我若不開口,你就一直跪下去么?”
“主子不發(fā)話,奴婢不敢起?!?br/>
“是我粗心了,沒想到你一直跪著……你該提醒我?!?br/>
“奴婢不敢逾越?!?br/>
就聽頭頂上傳來粗重嘆聲,我心里一緊,側(cè)頭看向滿園菊花。菊花仍是盛開,姹紫嫣紅花團錦簇,可細(xì)瞧,卻已顯出萎?dāng)≈?。猶豫片刻,終于開口,“已近暮秋,草木凋零……并非種花季節(jié),殿下學(xué)養(yǎng)花事先放放吧?!?br/>
劉成燁正往涼棚走,身影頓了頓,若無其事地答:“好?!崩^續(xù)走進(jìn)涼棚,不知自何處取出半塊饃饃,掰碎了,兩根手指捏著塞進(jìn)鳥籠里。
鸚鵡就著他手吃了兩塊碎饃,踱著方步念起來,“煮豆燃豆箕,豆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nbsp;頗有文人風(fēng)范。
劉成燁道:“它很聰明,能背二十多首詩,父皇也很喜歡它?!?br/>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我聽著卻是驚濤駭浪。
鸚鵡是獻(xiàn)給皇上,臣子調(diào)/教時只會選擇風(fēng)花雪月歌功頌德詩句,絕不可能教它曹子建《七步詩》。
這首詩是劉成燁教他。
他為何這樣做?
且不說別人聽見會作何想,就是皇上跟賢妃聽了也是不妥。
劉成燁逗弄著鸚鵡,貌似無意地問:“你以前見過平王嗎?”
“沒有,”我毫不猶豫地撒謊。如果可能,我真希望從來沒有見過他。
只是劉成燁怎么突然問這樣問題。
他輕輕道:“聽說你自惜福鎮(zhèn)來,六月中,平王也曾去過惜福鎮(zhèn)?!彼坪鹾V定我見過平王一般。
“平王乃顯貴之軀,自有官府接待。奴婢怎可能見到王爺?”
“他隱瞞了身份,想必沒有驚動官府。”
呵,我不由譏笑,劉成煜去惜福鎮(zhèn),豈止驚動了官府,簡直是惹得官府雞鳴狗跳,人人都想抓了他去沈相那里邀賞。
不過,大家都不知他真正身份吧。
倒是隱瞞了個徹底,險些連命都賠上。
雖是如此想,卻仍是好奇,“平王微服前去是體察民情?”
劉成燁輕蔑一笑,“濟源縣連日暴雨水溢成災(zāi),父皇令他前去賑災(zāi),他卻擅離職守到了惜福鎮(zhèn),自然不能公開身份?!?br/>
想必亦是因此,沈相才無所顧忌地下令官府捉拿他吧。
平王置國事不顧,往惜福鎮(zhèn)干什么?
尚未開口,劉成燁仿似猜透了我想法,道:“六月,國師云游歸來,父皇設(shè)宴款待,國師不勝酒力,脫口道出某夜觀星象,西南方有鳳身?!?br/>
鳳身,乃皇后格。
娶了鳳身女子,就能當(dāng)上帝王。
惜福鎮(zhèn)正盛京西南方。
太后不侍寢21章節(jié)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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