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搭著姜凌恒的肩，后者極其嫌棄地將他的胳膊扒開，江楓卻恬著臉毫無自覺地湊上去，諂媚道：“姜兄，我們繼續(xù)之前的話題吧！”

    “什么？”姜凌恒從指縫中斜了他一眼，問道。

    江楓嬉皮笑道：“你家底這么雄厚，何不慷慨解囊，再贈兄弟一些材料，也好早日煉出兵刃不是？”

    姜凌恒惱道：“我不是已經(jīng)給你足夠多的離塵石了嗎？”

    江楓無恥一笑，又湊近了幾分，說道：“誒~那只是主料，兄弟現(xiàn)在的情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天權(quán)古城買了那塊極品空間靈晶后已是一窮二白，實在拿不出什么輔助煉兵的材料，不如老哥你……”

    “滾！”姜凌恒嫌棄道，“好個貪心的小子，壞主意都敢打到我身上來了，誰跟你稱兄道弟的，一邊去！還想要天材地寶，行，拿東西來交換！”

    “我現(xiàn)在不是……”

    江楓無奈攤手，姜凌恒直接搶斷道：“若無奇珍，古經(jīng)、功法、神通亦可。若是你能狠得下心將你那八荒災(zāi)炎的血焰仙術(shù)換與我，凌雪閣內(nèi)一切材料任君取用，如何？”

    江楓一怔，當(dāng)即不樂意道：“還好意思說我打你的主意，分明是你在圖謀我的仙術(shù)?！?br/>
    “怎么？舍不下？”姜凌恒激將道。

    “哼！”江楓低哼一聲，故作灑然道，“有什么舍不下的，一式仙術(shù)，終不過外物而已。不過你當(dāng)真想好了？縱使你出身文府，但我云霄殿的焚仙禁術(shù)也不是這般便可輕易得到的?！?br/>
    “那就免談了?！苯韬阏f著轉(zhuǎn)過身去。

    兩人環(huán)臂側(cè)立，同時偷瞧了對方一眼，心底不約而同想道：“這小子真難相處?！敝劣诙朔讲叛哉Z有幾分玩笑，幾分認(rèn)真，就不得而知了。

    一時無言，江楓審視著近在咫尺的姜凌恒，似想認(rèn)識一下如何才是眼前之人的真實模樣。

    姜凌恒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最終不耐煩道：“有話直說，有屁快放?！?br/>
    “粗俗！”江楓故意低斥他一句，隨即摸著下巴好奇道，“我對文府了解不多，但也曾聽聞文府每一代都會有一位當(dāng)世劍神，無一例外均是劍道翹楚，來時我還曾猜測那位文府劍神是位怎樣高風(fēng)亮節(jié)的前輩，可我方才見了第七山海的異象，不禁聯(lián)想，那位文府當(dāng)代劍神不會就是你吧？”

    姜凌恒瞥了他一眼，偏頭眺望遠(yuǎn)方，忽有些惆悵，又有些自嘲道：“怎會？我在那人面前可不敢自稱‘劍神’二字。”

    江楓松了口氣，慶幸道：“果然，這樣才對嘛！像你這樣懶散的人竟然是文府當(dāng)代劍神，那才是天大的笑話。文府劍神應(yīng)是如周非前輩那般氣度的人才對，你若是劍神，文府劍道之修可就真是前途渺茫嘍！”

    看得出來，江楓對于初次見面的文府神秘大能周非有著極好的印象，故而毫不猶豫借機(jī)損了姜凌恒一頓。

    姜凌恒當(dāng)即瞪眼不樂意道：“小子，你什么意思？我可還在這兒呢！再說文府劍神之位已空出十年，當(dāng)代劍神至今未出，你就想在此指點江山？”

    江楓聞言頓時心奇，疑惑道：“聽你方才言中之意，文府劍神之位分明已有名屬，怎會至今尚還空缺？”

    “我憑什么告訴你？”姜凌恒擺出一副欠揍的表情，悠悠轉(zhuǎn)過身去。

    江楓愕然，嘴角連抽，撓頭無奈道：“我修煉的功法名為《極元功》，只有一卷，極限也只至長生門境界，后續(xù)功法需要修煉者自行開創(chuàng)。我與趙爺爺有約在先，不得將第一卷的原始功法輕傳與人，不過你若是感興趣，我可以與你講解一下我自創(chuàng)的第二卷功法——《極念功》?！?br/>
    姜凌恒眼前一亮，需要自創(chuàng)接續(xù)的功法，那豈不是意味著這所謂的《極元功》至少理論上根本沒有極限存在。

    他頓時來了興致，嘴角掛著一抹得逞的小得意，回過神來，向江楓講解道：“文府自古分為明暗兩重勢力，明面上的勢力可以概括為‘一主二圣三神四禁五散仙’，你所說的劍神正是‘三神’之一，至于……”

    姜凌恒正欲進(jìn)一步詳細(xì)講解，江楓也聚精會神地聽著，忽聞一個十分不悅的蒼老聲音傳來，打斷了姜凌恒的話勢——

    “你們兩個混賬小子究竟想在老夫的樓頂站多久？”

    江楓詫異，忽見姜凌恒臉上洋洋得意的神情一僵，方才抬起的準(zhǔn)備揮斥方遒的右手也悻悻然放下，急忙苦著臉拿著江楓從立足的五層高樓上躍下。

    “下次再說！”

    落地后，姜凌恒賊眉鼠眼地四下望了望，似乎在擔(dān)心什么，約莫數(shù)息后不見動靜，這才拍了一下江楓的肩膀，做賊似的說道：“我先溜了，接下來你就自求多福吧！能不能盡快得到第二份大禮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br/>
    說著，姜凌恒已一溜煙消失不見，留下一臉茫然的江楓被獨自丟在四合院中，孤零零不知所措。

    雖然正聽在興頭上時被人打斷，心里多少感覺有些不爽，但這里畢竟是隱天涯的第七山海，必有前輩高人隱居在此，他方才與姜凌恒也確實在別人居所上站立太久了。

    姜凌恒終歸是文府少爺，他可以不負(fù)責(zé)任拍拍屁股走人，也不必?fù)?dān)心會受責(zé)罰，但江楓這個明面上客居于此的外人卻萬萬不行。

    想著終究是攪擾了前輩靜修，也確有唐突失禮之處，江楓思量著理應(yīng)向此院主人道歉賠罪，遂稍整衣衫，上前敲響了那五層高樓的一樓大門。

    “前輩，晚輩江楓，受文大小姐所邀暫居文府，貿(mào)闖貴地，特來賠罪，還請前輩賜面一見。”

    江楓說完即站至一旁，雙手交疊，左手置于右手之上，中正站立，微微低眉，耐心等候，可謂畢恭畢敬，姿態(tài)極盡禮數(shù)，盡顯晚輩之謙及對前輩之尊。

    但半晌不見樓內(nèi)有回應(yīng)動靜，江楓疑惑之余又上前一步，朗聲道：“前輩，晚輩擅闖貴居處實非有意之舉，冒犯之處還請見諒?！?br/>
    又是一陣難心等待，樓內(nèi)仍是無人回應(yīng)，江楓疑心上前輕輕推了一下高樓正門，誰知兩扇緊閉的門扉竟“咿呀”一聲輕易打開了，這令江楓頗感意外，但凡修士居處，門窗必設(shè)有禁制、結(jié)界一類，以防外人攪擾。這五層高樓卻反其道行之，正門雖閉，卻再無另外防范，著實奇怪。

    然而當(dāng)下倒反而讓江楓有些為難，進(jìn)也不是、離也不是，但客居人家卻擅闖私宅終是于禮不合，加之本就失禮在前，江楓左右躊躇許久，最終還是呆愣愣地站在高樓外，靜候樓中前輩出聲回應(yīng)。

    約莫一刻鐘后，江楓仍如木頭一般等在門外，第五層高樓上卻猛地傳出一聲震耳轟鳴，一座赤紅色的爐鼎虛影突然出現(xiàn)在高樓上空，烘爐之中隱隱可見一個紫金葫蘆在烈火中浮沉。

    “祭陣！”

    江楓愕然，他畢竟已是達(dá)到祭陣三煉造詣的祭陣師，粗略辨認(rèn)便已認(rèn)出空中虛影所現(xiàn)的正是祭陣之法。

    烘爐虛影中烈焰不絕，宛若一道又一道火龍纏繞著懸浮中央的紫金葫蘆，一時三刻之間，已有六道祭紋浮現(xiàn)其上，容不得江楓驚愕，第七道祭紋業(yè)已在瞬息之間凝現(xiàn)功成。

    半個時辰后，紫金葫蘆上最后一道祭紋凝現(xiàn)，九道祭紋交織纏繞，與紫金葫蘆上交織了道與理的紋路相輔相成、水壺交融，宛若一體。

    “祭陣九煉！”

    江楓感到有些口干舌燥，這紫金葫蘆原本就品質(zhì)超凡，如今再經(jīng)九次祭陣后更是難以測度，雖只有虛影顯現(xiàn)，但江楓都能感受到紫金葫蘆所隱隱傳出的不測威能，仿佛要將壓塌虛空，更有濃郁的生之氣息溢出，似乎那不是法寶，而是鮮活的生靈。

    這就是祭陣之道，代天賦能，何等造化手段！

    江楓在祭陣之道上極具天賦，他原本還為自己能在極短時間內(nèi)達(dá)到祭陣三煉的境界而沾沾自喜，如今小巫見大巫，得見真正的祭陣大道，才知自己只不過是坐井觀天、貽笑方家。

    當(dāng)是時，高樓之上虛像盡散，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正是方才呵斥他與姜凌恒的那位前輩。

    “武老鬼，你的葫蘆已經(jīng)祭陣完成了，趕緊給我拿著滾！”

    話音方落，一道紫金光影突然從高樓中激射而出，被一個憑空而現(xiàn)的身影接在手中，正是之前幻影中所見的祭陣的紫金葫蘆。

    突如其來之人雖身穿道袍，卻是童子模樣，約莫著只高及江楓的腰部，且他笑容純真，左右端詳著手中的紫金葫蘆，宛如孩童得到了最滿意的玩具，若非他踏空而立，氣息內(nèi)斂不散，江楓真會誤以為他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小道童。

    “姜老弟，謝了，回頭請你喝酒?！?br/>
    童子笑著向高樓道謝一句，旋即轉(zhuǎn)身憑空消失，江楓卻已經(jīng)被眼前所見震撼得有些愣神。

    在云霄殿時，師父和六師叔都曾再三告誡他們這些后生弟子，入世歷練，有三種人絕不可輕惹，一是道士，二是和尚，而第三種人，正是童子。

    因為修真界中不乏修為高深的老怪物，境界已然返璞歸真，身體卻返老還童，宛若孩童一般。這類人游戲紅塵，遍行人間，心思難測，性子最是古怪，若是招惹了，實在是禍非福。

    “那位前輩姓武，武？說及紫微帝城的武氏大姓，那不就是……”

    江楓喃喃著，忽覺現(xiàn)在不是思慮這些的時候，急忙重整心緒，又向高樓之上行禮一拜，恭聲道：“晚輩江楓，拜見姜前輩，之前晚輩受山海異象吸引，攪擾了前輩清修，失禮之處還請姜前輩見諒?！?br/>
    江楓不知，遠(yuǎn)處第六山海頂峰之上，文斌并未離去，此時正與兩人并肩而立，默默注視著他的一切，正是周非和文謙。

    周非見江楓這般再三恭敬賠禮的模樣只是微微搖頭，文謙卻是毫無顧忌，肆意恥笑道：“你看他這幅模樣，哪像是道門修士，倒更像是個儒門后生，還是最不成材的那種酸腐儒生，姜成玉非給他活活氣死不可。哈哈哈哈！”

    周非看著身旁這個這般性子已數(shù)百年的長須老人，低咳一聲，勸道：“謙老，您是大前輩，多少得端著點架子，做個前輩高人的樣子吧！”

    指著一個小輩肆意嘲笑的文謙完全沒有這個自覺，一吹胡子當(dāng)即不樂意道：“前輩高人的架子值幾兩幾錢??？老夫才不樂意端著呢！你小子以為我不知道，若不是怕一見面就人小子給嚇跑了，以你那性子也好意思說我？”

    被謙老挖苦的周非面露無奈，為掩飾尷尬又偏過頭去干咳了兩聲。

    文斌此時亦看著江楓合扇調(diào)笑道：“確實不成材！”說罷轉(zhuǎn)身離開了隱天涯，暫時不再關(guān)注江楓。

    四合院五層高樓頂層，麻衣老者周成玉看著院中再三告罪賠禮的江楓確實氣不打一處來，連做了幾個深呼吸，突然一揮手，一道勁力自一樓敞開的大門內(nèi)傳來，正正轟在江楓的身上。

    “哪里來的聒噪小子，喋喋不休，攪擾老夫清靜，滾！”

    江楓方聞一聲怒喝，人已被突襲勁力轟離地面，身體不可控地越飛越遠(yuǎn)，最后竟直接被轟飛出隱天涯，重新摔在地面上，正見到外面倚墻抱臂，靜待多時的姜凌恒。

    姜凌恒將他扶了起來，打趣道：“喲！這就出來了？比我預(yù)料的要快嘛！有什么光輝事跡想跟我分享一下的嗎？”

    無視姜凌恒的揶揄，江楓起身撣撣身上的塵土，偏過頭去強(qiáng)壓著因?qū)擂味浩鸬哪樇t。

    那道勁力雖然看著嚇人，卻并未著實傷到他，不過饒是以江楓如今的肉身強(qiáng)度，被這到勁力轟在身上，也還是感到吃疼。

    不過江楓并不在意，在他看來，這應(yīng)該就是那位姜前輩被攪擾清靜后一點出手教訓(xùn)罷了，他受了也算是賠禮應(yīng)當(dāng)。

    簡單收整了一下，江楓握拳在嘴邊咳嗽一聲，厚臉皮再次搭上姜凌恒的肩膀，若無其事地說道：“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文府的‘一主二圣三神四禁五散仙’究竟是什么？”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