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手上的?怎么出現(xiàn)的?為什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華天印帶著問號,握住了手里雞蛋大小的鏡子,這時才有了真實的觸感。
他借著燭光,仔細端詳著這個圓圓的小鏡子。
鏡框的材質有些類似金屬,但華天印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細看上面刻有密密麻麻的符文,燭光照映處有暗黃的幽光。
華天印打開燈,想要看清楚上面到底是什么,腦袋卻傳來暈眩感。
他不敢遲疑,關了燈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心里惦記著那個鏡子,他想著要把它收好,等醒來的時候再好好研究,說不定能找到什么線索。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出現(xiàn)時,他手里的鏡子瞬間消失不見。
華天印心里很清楚,但是意識已經(jīng)不允許他去思考了,很快陷入沉睡之中。
醒來時發(fā)現(xiàn)眼前一片漆黑,他又閉上眼睛整理了下睡前的事情,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打開臺燈,拿起手機一看,才凌晨四點零三分。
他是大概凌晨一點的時候上的床,才睡了三個小時左右。
“前幾次的時間都很長,這次怎么這么快就醒來了?”
華天印看著左手,睡前握在手里的那個鏡子自動消失了,當時他心里“收起來”的想法閃過時,手心一下就空了。
他的眼神凝重起來,一個荒唐的想法竄了出來。
“鏡子!”
他凝心靜神,對著左手默念了一聲。
然而手上并沒有出現(xiàn)他想的東西。
華天印閉上眼睛,聚精會神想著那個鏡子的模樣。
出現(xiàn)了!
他的手上突然有了冰涼的感覺,他猛地睜開眼,果然是那個鏡子。
他按捺住激越的心情,在心里默念:“收!”
手上沉甸甸的感覺頓時消失。
又反復試了多次,到后來他竟不需要多么專注,隨手就能將它召喚出來。
華天印的好奇心已經(jīng)不止于這個刻著古怪圖文的鏡子上了,他清楚記得當他用刀刺向自己的手臂時,還出現(xiàn)了其他東西。
是不是也能被自己主動召喚出來呢?
他開始細想那個護套一樣的東西,可無論怎么試,那東西都沒有出現(xiàn)。
“是因為沒有看清它的樣子嗎?”華天印在心里推測,這樣想著,又一個想法冒了出來:“如果是具體的東西……”
他看了左手一眼,嘗試了所有他熟悉的東西,但都沒有出現(xiàn),最后又試著喚出那面鏡子,它自然而然就出現(xiàn)在了手中。
華天印心里有了個不完全確定的認知,他收回左手不再繼續(xù)試下去,天快亮了,他起身去洗了個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浸在昏暗中的地平線,思考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因為救程遠卷入這場紛爭,考慮到家人,他只求脫身,無意深究它背后的原因,可那個胖男人的話無異于將他徹底拖入了這塊泥沼,越陷越深。
還有,那些來幫他的人又是誰?是不是他們給自己寄的照片?為什么每次看到父親的眼睛都會魔怔一般無法控制自己?
華天印的眸子晦暗不明,他覺得自己就像被關在一間黑屋里,黑屋的墻上有無數(shù)個孔洞,但是只能從外面打開,有人偶爾打開一個洞讓他得窺外面的風景,還沒等他細看那洞口就被堵住。
自己的身世就是那道緊鎖的門,要不要嘗試撞爛那扇門呢?
太陽的第一縷柔光出現(xiàn)在大地上時,華天印撥通了程遠的電話。
“你在家嗎?”
程遠還沒從睡夢中完全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嗯”了聲。
“我馬上過來。”
十分鐘后,華天印站在緊閉的大門前皺眉,他只好又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喂……”
“開門!”
程遠搖搖晃晃地開了門就又四仰八叉地躺到了床上。
“秦如海那邊你不去盯著?”華天印看著程遠這事不關己的樣子,有些納悶。
程遠口齒不清地咕噥:“盯著呢!”
摸索著將旁邊的手機扔到華天印跟前。
華天印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是一個監(jiān)控畫面,他看了眼程遠,難不成這小子一直盯著手機一整晚?
“有發(fā)現(xiàn)嗎?”
“有!”
程遠強撐起眼皮,從華天印手里拽過手機,搗弄了一番又甩給他。
華天印看著黑乎乎的畫面,顯然是在晚上拍攝到的,看起來是在一間書房里面,剛開始只有一個人,就是秦如海,他似乎在整理什么資料,沒多久,又有三個人出現(xiàn)在畫面里,其中兩個就是西裝男和那個還吊著手臂的男人,另一個華天印卻沒見過。
四人一直交談了很久,另外三人走后,秦如海一個人默默地站了會兒,走到書桌旁站著,他身后的書柜卻突然向兩邊分開。
后面的墻上露出一個很大的隔間,隔間里應該是放著一個保險柜,秦如海打開后,從里面拿出一份資料,猶豫了片刻,將它用打火機點燃燒盡。
隨后他就離開了監(jiān)控范圍。
華天印退回到秦如海站在書桌前的畫面,仔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
但是由于剛好被書桌擋住,看不見他到底按了哪里。
這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發(fā)現(xiàn),但似乎又沒有太大的作用,就目前來說它起不到實質性的幫助。
華天印見程遠實在睡得香,也不再打擾他,準備到之前視頻里那個小區(qū)去看看,說不定會有什么發(fā)現(xiàn)。
這個小區(qū)確實很老舊,還是那種公用衛(wèi)生間的建筑,一共也就三棟四層的小樓。
里面住的基本都是些生活窮困的租戶,過道上亂七八糟晾掛著各種東西。
沒有門衛(wèi),華天印走進去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他的氣質與這里格格不入,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粘在身上的目光。
他索性走到一個坐在小板凳上的大媽跟前,掏出手機點開視頻,彎下腰微笑著禮貌地喊了聲:“阿姨!”
“哎……”大媽笑嘻嘻地盯著他,兩眼放光。
“請問您見過這幾個人嗎?”華天印將手機遞到大媽面前,輕聲問。
“哎……”大媽的目光還在華天印的臉上,答非所問。
華天印僵了僵,繼續(xù)微笑著問:“阿姨,您見過這幾個人嗎?”
默默將手機擋在自己臉前面。
大媽這才將目光移到手機屏幕上,瞇著眼睛看著上面的幾個人,邊看邊飛快眨著眼。
看來這個大媽對這幾個人有印象。
“好像看到過……”大媽偏著頭費力在腦海里回憶。
“他們經(jīng)常晚上進來……”華天印試著給她思路。
“哦,想起來了,就住在那里!”大媽站起來跑到院子中央,指著第四層盡頭的一個房間興奮地喊道。
華天印看了看那道整棟樓里唯一的防盜門,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謝謝您,阿姨!”華天印朝大媽大大地笑了笑,看起來應該很假。
“不用不用!”大媽連連擺手,笑著目送華天印上了樓梯。
華天印也不好在那些有意無意注視的目光中往防盜門里張望,他站在門口環(huán)視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之處。
他拿出手機,對著房門拍了張照片發(fā)給了西裝男往樓下走去。
之所以這么大張旗鼓地進來,不過是在那些人面前演一出空城計。
就現(xiàn)在的情勢來說,華天印有種無處著力的憋悶感,不怕對手出來活動,活動越多暴露的就越多。
走到二樓時,看到一個長相甜美,氣質清純的女孩一手提著一袋菜從門口走了進來。
白里透紅的皮膚在陽光下甚至能看見絨絨的汗毛,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華天印看著她突然就想到某個春天里的一樹新芽。
“媽,您在干嘛?”她好奇地問了聲,又往樓上看來,看見華天印時表情怔了怔,很快就將目光移開。
但華天印還是看到了她眼里的一絲戒備和疑惑。
大媽和她的鄰居們竊竊私語地議論著華天印,聽到女孩叫她,朝她招了招手。
女孩走過去放下手中的菜,大媽拉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那個男孩子媽看著不錯,以前沒來過,我打聽好了,給你……”
“媽!”女孩煩躁地皺起眉,氣惱地甩開大媽的手將菜提進了家里。
大媽的臉瞬間就垮下來了,恨鐵不成鋼地朝女孩吼道:“這也不行,那也不愿意,我看你就當一輩子的老姑娘嘛,那李大娘家的都抱孫子了,你還挑挑挑……”
華天印鎮(zhèn)定自若地朝大媽笑了笑往小區(qū)外走去,他感覺到有一束強烈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的背影。
走到門外后,他悄聲藏在墻邊,聽到那女孩立即向大媽打探。
“媽,那人來干嘛的?”
“哼!”大媽還在生氣。
“媽!你說了我就答應你去見那個張……”
“張強!這可是你說的哈!”大媽的語氣歡喜起來:“他就來問了住在四樓上的那幾人,問我認不認識!”
“是黎先生家嗎?”
“嗯,那些人一個個鼠頭賊腦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黎先生怎么與他們有來往!”
“媽!”女孩的聲音里夾著嗔怒:“不認識的人你怎么隨便就告訴他黎先生住的地方呢,不是說好不告訴任何人我們認識他的嗎?”
“他看著又不像是不正經(jīng)的人,大白天的,難道還能怎么樣不成……”
“我不跟你說了,我走了,以后不準再說了,任何人都不行!”
“記得星期天……”
“不去了!”
“你個死丫頭……”
華天印聽到女孩的腳步聲往這邊傳來,側身藏在墻角,掏出手機對著女孩的側臉拍了張照片,發(fā)到了西裝男的手機上。
剛發(fā)送過去,手機就響了起來。
華天印看著西裝男的號碼,那會兒他拍了門發(fā)過去一點反應都沒有,而這個女孩一個側臉就讓他立馬回電,看來他們的關系不一般啊!
華天印接通放到耳邊,等著對方開口。
“華天印,你想干什么?”
華天印心里大喜,看來是抓住西裝男的軟肋了。
“我說過,我手上有很多關于你們的東西,怎么樣,我這個籌碼分量夠嗎?”
“說你的條件!”西裝男直奔主題。
“我要你查一件事,三天后息安公園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