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易吧嗒吧嗒嘴,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爬起來,這粗壯的漢子在傭兵團養(yǎng)成的習慣,倒頭就睡,不出任務還真起不來。
昨天夜里兩人使用軍用越野車自動駕駛功能,朝著相反的方向甩開雪蚌殼公司的追兵,相信當追兵找到越野車的時候,只會看到燃油耗盡自毀爆炸的車輛殘骸。
兩人下了公路,順著曠野一路狂奔,天災降臨,地表的地形和樹木花草改變極大。
兩人穿過一片沙礫,走出兩片樹林,運氣不錯碰到一片村落的廢墟。
村子里面房屋倒塌,滿目荒涼,人更是沒有半個,兩人找到一間房子湊合了一宿。
說是房子其實只剩下兩面墻,屋頂不知被什么掀飛,安門的墻壁也倒塌了。
徐易睜開典型的濃眉大眼,左右看看,昨天就在僅存的墻角湊合了一宿,抬頭就能看到天空白云。
四下一看,屋里不見了方一辰,只有墻角的一堆枯草,半截棉被。徐易咚的一下跳將起來,抓起枕邊的【柯爾特-死神收割者】就沖了出來。
沖出院門掃眼一看,不遠處樹林邊上,有一處土丘,方一辰正在上邊打坐調息。
徐易瞪大眼睛看看左右無事,沒有敵人的蹤跡,才松了口氣,扛著狙擊槍走過去,邊走邊打哈欠。昨天折騰了半宿,睡眠不足。知道現在安全了,睡的不夠困勁就直往上涌。
走到近前,徐易抱著槍仰頭問道:“一辰,大清早的怎么不多睡會,在著看什么呢,有美女!”
方一辰雙手掐訣,呼出腹中濁氣,睜開如星光閃亮的雙眸,跳下土丘,笑道:“早睡早起身體好嘛,說不定還有什么稀罕事,今時不同往日,多修煉一分就多一分保證!
徐易疑惑的看看方一辰,這一看不要緊,發(fā)現方一辰跟以前不一樣了,至于哪里不一樣又說不上來。這下可是夠驚奇的,兩人相處日久熟悉的很,不禁仔細打量,卻又忘了回答方一辰,有些呆頭呆腦的站在那里,一臉的驚奇。
方一辰被這濃眉大眼模樣憨厚的家伙看得有些發(fā)毛,下意識的看看自己身上,連日的激烈戰(zhàn)斗作戰(zhàn)服上有幾處破損,也沒時間空閑打理個人衛(wèi)生,臉上的胡子冒出一圈青茬。那也不至于這么看呢,尤其是對方還是一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的壯實大漢,方一辰覺得脊梁骨冒出一股涼氣。
抬眼佯裝四下觀察,心下盤算估計這徐胖墩經過爺爺去世的打擊,連番激戰(zhàn)心底的悲傷情緒被翻出來放大,看樣子有點精神崩潰的跡象。
重癥需要下猛藥,當頭棒喝是最好的選擇,不然他長時間沉湎其中,精神都容易出問題。
方一辰心里這樣想,猛的跨上一步,抬手狠狠的拍在徐易寬的不像話的肩膀上,為了達到驚醒斷腸人的效果,使的力氣可著實不小。
只聽啪的一聲,掌擊厚實的肩膀,發(fā)出震耳的交擊聲,徐易剛剛確定方一辰確實和昨天不一樣,不止更加神采飛揚,似乎還有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在他的周圍,難道是打坐修煉的緣故嗎?
徐易張嘴剛要問問方一辰怎么回事,是不是他的錯覺,沒堤防肩膀啪的一聲被拍的火辣辣的生疼,徐胖墩吃了一驚,張嘴說出的話就成了:“你拍我干嘛?疼!”
方一辰光顧著讓徐易走出陰暗情緒的低谷,心里著急沒注意控制手上的力道,聽得一聲嘹亮的拍擊聲,才覺得不妙。
聞言尷尬的摸摸腮上如鋼針樣扎手的胡子茬,佯作認真的說道:“遠處有人過來,你用狙擊槍瞄準器看看,是不是雪蚌殼公司的追兵!
徐易平時也挺精明的,別看長的一副莊家人的憨厚模樣,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新時代的年輕人,說道:“哪有什么人過來,剛才我都看了,根本沒有人。你這是顧左右而言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肯定偷偷吃了修真丹藥,還背著我。你看哪有人,快給我一粒,我也要。。!
一邊說一邊舉起手中的【柯爾特-死神收割者】,將如牛樣圓睜的眼睛湊到瞄準器上,向前看去,話說到一半。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頭,對方一辰說:“還真有人!
“!”方一辰也愣了一下,真有人啊。
“放心不是追兵,是個小和尚!毙煲追诺蜆,說罷還搖搖頭,似乎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年頭還能看到和尚。
方一辰抬眼向緊挨著樹林的小路看去,遠遠的有一個穿著灰袍子的身影走來,后面還跟著一群人。
待得到了近前才看清,還真是個光頭的和尚,穿著灰色僧袍,左手捻著一串佛珠,右手單掌豎在胸前,雙眼微合,口中念念有詞。
再向后面一瞧,這跟著的那是人哪,是一群衣衫破爛灰頭土臉的喪尸。說來也奇怪,見到活人本應該是窮兇極惡的喪尸,此時卻頗為溫順,只是跟在和尚身后走著,似乎還排著隊雖然有些歪歪斜斜,的確是未露出兇相,不是茹毛飲血如野獸般的吃人喪尸。
方一辰向徐易睇了一個顏色,兩人暗自戒備,徐易提著槍悄悄向方一辰身后退去,方一辰運轉法力,暗中扣住法訣,只等著看灰袍和尚如果露出敵意,立刻暴起發(fā)難。
這灰袍和尚頭頂錚亮,似乎頭天才剃的頭,眼瞼微合,卻是寶相莊嚴面孔放光,步履間法度嚴謹,似有氣旋隨著腳步遂成遂落。
方一辰見和尚到得二人前面不遠,似有所覺停住身形,口中念著一陣陣梵音法咒,嘴唇翕動一字字梵語化為光芒字體排序而出,卻是佛家真言法術。
梵語化為的光芒字體越聚越多,似有無形韻律,一字字一行行排列有序,在四周緩緩旋轉,上下飄蕩。
一陣陣莊嚴的梵音從空中響起,四下應和,片刻功夫,梵音陣陣,金光閃耀,竟似到了佛國一般。
而小和尚身后跟著的那群喪尸,臉色慢慢緩和下來,靜靜的站在那里,沐浴金光。
方一辰二人見到如此異象,也是驚疑不定,只片刻過后,梵音禪唱慢慢停止,聲音減小,梵文化作的字體慢慢消散,四周歸于一片寧靜。
再看眼前的和尚已是轉過身來,雙手合十虎口夾著檀木法珠,沖著方一辰深施一禮,喧了一聲佛號,方才說道:“這位施主請了,請問哪里可以化些齋飯。”
“啊。。!狈揭怀较掳筒铧c沒脫臼,搞出這么大陣仗,原來是化緣的游方和尚啊,閃眼向和尚身后看去,只見跟在和尚身后的喪尸躺了一地。方一辰目光犀利看得分明,這些喪尸面容安詳膚色與常人一樣,遠遠看去似乎沉睡了一般,再也不復猙獰可怖的吃人喪尸模樣,和尚真能超度亡靈。
方一辰心頭疑惑,喪尸殘忍嗜血早已親身經歷過,見此異象,卻也沒出言想問,露齒一笑,雪白的牙齒泛著亮光,說道:“大師請了,你要吃齋飯恐怕是不可能了,方圓百里內你也找不出來。吃葷菜還有得等,你要是愿意等,我去給你打一只野味來,正好我們兄弟倆個還沒吃呢!
灰袍和尚年紀不大,念動佛咒時寶相莊嚴,此時合十施禮卻是少年模樣,頂多二十歲,眉挺鼻正,面目俊秀,更兼唇形飽滿,雙目黑白分明,實在是俊秀的能讓深閨熟女火辣辣的紅杏出墻。
聽了方一辰的回答,年輕的灰袍和尚再次施了一禮,斂眉垂目,說道:“小僧只想化些齋飯,能填飽肚子就行。”
方一辰見年輕的和尚恭謹有禮,應答得體,并且氣度沉凝一舉一動自有佛門弟子的氣度,心內印象不錯生了結交之心。
末世后人丁稀疏,開車跑上一天也不見得能見到一處人類的聚集地,滿目荒地,能見到一個活人也是天大的緣分。經此天災大難,只要是遇到的人不管相識也好,不相識也罷,都要守望互助共度難關。
方一辰二人挑選的這個小村落還是比較不錯的,周圍有幾片大面積樹林包圍,樹木蒼翠,生機盎然,并沒有變異的動物和昆蟲。似乎變異生物大多生活在環(huán)境改變極大的地區(qū),有些變異生物甚至需要特定的條件才會繼續(xù)生長繁衍。
二人和年輕和尚進村,在一家殘破的院落里搭建了一處簡易灶臺,收拾了一堆散落在院角的柴禾。方一辰和徐易出村轉了一圈,在樹林里攆出幾只白色的兔子和黃色的花角鹿,方一辰開槍射殺一頭雄鹿,徐易扛著回到小村的破院。
年輕的和尚在二人走后,盤膝坐下念了一會經文。
然后睜開眼睛起身,在傾倒的斷壁殘垣間翻找能用到的雜物,天災降臨的突然且猛烈,小村大部分損毀嚴重,并沒有找到多少有用的東西。到得方一辰二人回轉,他只找到一只兩耳都掉了的小鋼鍋,村中心的枯井沒水十幾年了,現在地殼運動改變反而流出了清澈的地下泉水。
三人到井邊,和尚清洗鋼鍋,拾掇餐具,方一辰收拾獵到的黃色花角鹿,放血撥皮,徐易拾柴生活。幾人一通忙活,好在三人都是年輕力壯,干這些活也不難。
一會的功夫,就將花角鹿架在火堆上。方一辰向燃燒的柴堆加了根木柴,火堆上架著的鹿肉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
小和尚盤膝坐在一旁,眼瞼低垂,默念經文,不時拿眼偷瞄烤著的鹿肉,肚子竟然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
徐易湊到方一辰身邊沖小和尚一努嘴,說道:“這小和尚怎么賊眉鼠眼的,是不是個花和尚。
方一辰翻動著鹿肉,讓它烤得均勻些,鹿肉烤得差不多了,色澤開始變得金黃,烤出一層蜜蜜的油脂,不時有油脂滴落在火苗上。
聽到徐易八卦之神熊熊燃燒的問話,頭也沒抬,說道:“末世前你見過幾個正經和尚?更別說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能活著就不錯了!
不成想小和尚耳朵還挺尖的,雙手合十,高宣佛號:“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小僧法號慧可,守得寺院十大戒律,二十戒規(guī),在寺內是有目共睹的,不是花和尚。施主,這鹿肉烤好了吧!”
方一辰聽他前半句還像個和尚說的,不成想后半句差點沒讓他閃了腰,手一哆嗦差點把鹿肉掀翻在地。
徐易瞪大了眼睛,問道:“慧可小和尚,和尚也能吃肉嗎?”
慧可小和尚又是雙掌合十,高宣佛號,只見他手捻佛珠,灰色僧袍肅穆,面容端莊,低眉垂眼,一副悲天憫人的出家人模樣,說道:“俗話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吃鹿肉正好遂了我入佛門的宏愿,光大我佛慈悲!
這番奇論,把徐易聽得目瞪口呆,半響沒反應過來。
方一辰眼角抽動,強忍著沒笑出來,割了一塊鹿腿肉,遞給小和尚,說道:“慧可大師,請入地獄。。。請吃鹿肉!
慧可秀氣的眉毛一挑,半睜開雙目,抖了抖胳膊,伸手去接鹿肉。方一辰突然一閃,讓他接了個空,拿著油膩膩的鹿肉狠狠的敲了敲慧可的小禿頭:“讓你這小賊禿裝大師,不說你還裝起來沒完了,知不知道這里我做主?”
慧可笑嘻嘻的也沒躲,俊秀的眉眼間卻是一片喜色,說道:“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嘛!在寺里可把我憋屈壞了!”
方一辰和徐易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這小和尚,太也能裝了,應該去當大學教授!全國巡講,保證受歡迎。
三人肚中饑餓,風卷殘云,將一只小鹿消滅大半。其中慧可大師吃得最多,小肚子吃的溜圓,到最后撐的躺在地上都坐不起來了。就這樣他手里還抓著一塊鹿肉不撒手,哪有半點和尚的莊嚴模樣,看來他是鐵了心下地獄了。
能在殘酷血腥,遍地狼煙的末世吃上一頓飽飯,也算幸福之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