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金興源低垂著頭,仔細給蘇紫陌把脈,韓啟璐知曉蘇紫陌還活著,但心卻一直揪著,她身子本就弱,此番怕是又要養(yǎng)病許久。
終于,金興源松開手,朝韓啟璐報道:“回皇上,蘇榮華寒氣入體,卻未曾嗆水,想來是落井之前便已昏迷,老臣開了方子服用些時日即可?!?br/>
“好好好!”聽到蘇紫陌無礙,韓啟璐連道幾聲好,但緊接著眉頭有擰起:“金太醫(yī),你說蘇榮華是落水前便已昏迷?”
“回皇上,老夫行醫(yī)多年,這點把握自是有的,落水之人都會奮力掙扎,因為嗆水,腹中也會喝入大量井水,但方才這婢女已按壓過蘇榮華腹部,蘇榮華吐水并不多?!苯鹋d源聽到皇上問話,立即回道,但他深知接下來之事不再是他這位太醫(yī)適合參與的,便推脫要寫藥方離去。
待金太醫(yī)離開,韓啟璐走到蘇紫陌身側坐下,看著她昏睡中還會依稀不安眨動的睫毛,蒼白如紙的臉兒上,唇也沒有絲毫色彩,痛惜一點點涌入心懷。
拉起蘇紫陌冰冷如玉的小手,放在自己大手中,細細按揉著,韓啟璐想要借此將給她溫熱,讓她早點暖起來,早些醒來。
經(jīng)過這種幾乎失去她的驚慌,韓啟璐才發(fā)覺,自己是那么的在乎她,她好著,⑦⑦⑦⑦,⊥.○.ne±t活著,無論自己在哪,在做什么,心下都是安穩(wěn)的。輔國王喜歡她又如何?她是他的女人,心心念念想著自己的女人。他何必因為別人喜歡自己的東西而感到惱怒,有紫陌如此,他該高興才是。如此,大祁朝很多男子傾慕欣賞的女子都是他韓啟璐的!
此時,知曉自己的女人安全,難掩的憤怒逐漸波瀾壯闊,壓抑著胸膛的怒氣,韓啟璐將背角給蘇紫陌掖好,走到門外。俯看五體投地跪拜地上的心,沉聲問道:“究竟發(fā)生何事?你可看到,是何人害蘇榮華?”
“回皇上。奴,奴婢并未看清楚?!毙拇鸬?。
“天起大霧,你與你家主子好生生又為何要去那種地方?”韓啟璐聲音帶出幾分厲色,龍泉宮到各宮各院都有堂堂正正的大路。那種羊腸小道乃御花園專屬。下著大霧,誰會選此時散步賞景?
“奴婢與主子是被人引到那里的,皇上!有人故意要害我家主子,上次事情便是。”心聽后急忙跪起道:“那日便是有個婢女來了昕雪苑告訴我家主子楊貴嬪出事,奴婢與我家主子急忙向御花園尋去,卻有一個身著御花園宮婢宮裳的女子告訴我們皇子被太后娘娘接走了,楊貴嬪也回去了。事后打聽,惠竹堂來給傳話的婢女失蹤了。而那個御花園中名為蔓青的宮婢更是不存在?;噬?,奴婢不知曉那日奴婢去尋青弈時候主子發(fā)生了何事。但是真的有人要害我家主子!她是想讓將我家主子置于死地!”
聽到心的說法,加上今日發(fā)生的事情,韓啟璐對蘇紫陌心頭的顧慮終于全然消失,如此看來紫陌是無辜的,是誰那般居心,設計如此陷阱,將朕與皇弟也圈入其中!心頭隱隱有著猜測,韓啟璐黑沉著臉問道:“置你家主子于死地?”
“是的,皇上?!毙募泵c頭,神色有些哀泣道:“皇上不知,這些日子,主子每每洗手為您煲制羹湯,皇上不見主子,主子的日子是如何過來的!主子的膳食中,奴婢們?nèi)伟l(fā)現(xiàn)喂了毒的菜,若不是奴婢們小心,只怕主子已經(jīng)……已經(jīng)……”
“胡鬧!”韓啟璐怒喝,狠狠瞪向心,御膳房經(jīng)過魏貴妃之事后,被他重新整改,怎會有此等事情發(fā)生。
“皇上!奴婢沒有撒謊,那些喂了毒的菜奴婢都留著呢!”心流淚解釋道。
“為何不將此事上報?”
“是,是主子不讓……”心說話間少了幾分底氣,的確,蘇紫陌早就安頓了讓她將那些東西毀了,但卻被她和青弈私扣下來,就是想讓皇上知曉。
韓啟璐默,隱約中許多事情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想到此事發(fā)生的可能,蘇紫陌為何要如此安頓,便覺得一種讓他深惡痛絕的無力感徘徊激蕩。
不夠!他所做的還差好遠!
總有一日,這般事情定不會再在他眼皮下發(fā)生!
“周云福,你隨心去將那證物收取。”韓啟璐朝周云福吩咐一聲,轉頭看向心,語氣輕飄,卻冷冰肅殺:“此事莫要再聲張,朕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于此的言語。”
頭好痛……
蘇紫陌只覺腦袋如千百個鐵錘敲擊過一般疼痛,發(fā)生何事?
模模糊糊思考著,蘇紫陌緩緩睜開雙眸,陽光透過幔帳,穿過睫毛,一點點,將周圍點亮。
映入眼中的,是一張擔憂中略帶著驚喜的英俊男子面容。
皇上……
皇上,怎么會在這里,她是怎么了?
御花園的事情逐漸在蘇紫陌腦海中浮現(xiàn),蘇紫陌蹭的清醒過來,冷汗順脊背而下,待明白過來自己此時是在昕雪苑躺著,已經(jīng)安全,蘇紫陌張開的雙眸,才再次凝視在皇上臉上。
感覺自己的手被皇上緊緊握著,溫熱有力,蘇紫陌便這么直直的盯著皇上,一瞬也不瞬地盯著,漸漸,美麗的眸子中彌漫了一層淚霧。
蘇紫陌不知曉自己心頭為何會這般委屈,那種死里逃生后的后怕讓她太過無助,不安,而這些無助和不安再被眼前人用力擁抱入懷后,更是瞬間化為了如泉水般涌出的淚水。
伸出雙手緊緊抱住男子的腰,蘇紫陌手臂用力,再用力,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從他身上汲取自己所需的安全感,那種濃烈的委屈。摻雜在淚水中很快便濕透了男子胸膛的衣衫。
“不怕了……不怕,朕在?!表n啟璐被那無聲的抽咽,撓地心頭陣陣發(fā)疼。蘇紫陌從未有這般哭泣過,他不知怎么安慰,只能用手在她后背輕輕拍打,著妃嬪們哄孩子時的動作,大手在蘇紫陌后背輕輕拍撫。
蘇紫陌終是沒有哭出聲音,過了許久,從皇上胸膛蹭蹭臉頰拭去淚痕。抬頭看向皇上,緊咬著下唇,目光如訴。
“皇上。不是不怨見紫陌嗎?”聲音夾雜著哽咽。
“唉?!表n啟璐只是深嘆一聲,蘇紫陌這話便是說進他心窩,蘇紫陌在這宮中沒有別的任何依仗,有的。也不過是他這個皇帝的青睞。龍恩不在片刻。便會生出事端,怎得不讓韓啟璐心生歉意,看著蘇紫陌猶沾著水珠的睫毛,韓啟璐輕聲安撫:“不會了?!?br/>
蘇紫陌直直看著皇上的眸子,聽到他這么說,頓時覺得心頭又是一酸,忍著又想流淌的淚水,問道:“紫陌做的那些羹湯?;噬峡稍眠^?”
“朕用過?!表n啟璐英俊面容上絲毫看不到說謊的心虛神色,仿若此話說來再正常不過。
“皇上。陌兒眼里只有皇上一人,心中,也只有皇上一人?!碧K紫陌盯著韓啟璐漆黑雙瞳認真道。
“朕曉得?!表n啟璐心中幽然一嘆,事到如今,他自是相信蘇紫陌所說的話,不過此時聽到蘇紫陌這般輕輕柔柔卻又十分認真的說出來,他心頭只覺一陣難言的歡喜。
“皇上,陌兒也是會怕的?!碧K紫陌這一聲很輕,輕地有些讓她覺得難以啟齒,她不該說出自己令她感覺羞恥的言語。早在踏入這宮門時,這些東西她便都明白的,可是真當自己親生經(jīng)歷上幾次,才會了解那深宮閨怨究竟有多深。
摟著蘇紫陌的胳膊緊了緊,韓啟璐另一手拍拍她后背:“不怕,有朕在,朕不會再叫那些大膽狂徒傷害到你?!?br/>
韓啟璐這么一說,蘇紫陌才想起問那會兒自己昏迷后發(fā)生的事情。
可是韓啟璐卻是搖搖頭道:“陌兒不必再追究,此事朕定會還你個公道?!?br/>
見皇上這么說了,蘇紫陌曉得皇上自是不會再將那之后所發(fā)生之事說出,便也不再追問,只等待皇上走之后,再向心詢問。只是蘇紫陌知曉,加害自己的人多半是太后,皇上所說還她個公道,又不知會怎樣還。
斷煙端著熬好的藥走進屋中放于一旁,又端著一個白底粉釉的瓷盅走到蘇紫陌身邊:“主子,先喝點紅參粥暖暖身子再吃藥?!?br/>
韓啟璐卻直接接過了斷煙手中的粥,舀出一勺在輕輕一吹,薄唇微啟,動作十分溫柔,粥遞到蘇紫陌面前道:“再過些日子就到十一月了,怎得也沒叫人將炭盆生起來,你身子本就寒,一定要仔細照料?!?br/>
皇上的動作貌似十分自然,蘇紫陌卻沒來由地生出一抹羞澀,垂著睫毛不敢看皇上,只是將那粥迅速咽下。
再抬頭,只見第二勺粥也到了唇邊,便張開口迅速喝下,微微有些扭捏道:“皇上,容陌兒自己來吧?!?br/>
韓啟璐卻似沒聽到一般,偶爾這樣伺候一下人,來得也有幾分新奇,尤其是在能看到蘇紫陌這樣嬌羞可人的模樣后,韓啟璐更是舀了一大勺,在蘇紫陌小口張開正要吞下的時候,一下移開了勺子,惹得蘇紫陌吃了個空。
蘇紫陌黛眉微微蹙起,向后仰起身子,正欲再開口推拒,皇上又遞了勺子到她嘴邊,眼兒在皇上臉上掃過,只見皇上一副神色不變自然模樣,絲毫沒有諧趣的神情,蘇紫陌只好乖乖張開口,可是皇上將勺子放在了自己唇邊,輕抿一口,煞有其事道:“雖然微微有些涼了,但是味道仍算可口,陌兒,吃吧?!?br/>
這次皇上總算沒再逗弄她,讓她好生用完了那一碗粥。
“周云福,你去德妃哪里說一聲,朕今晚在昕雪苑用膳?!?br/>
傍晚時候,周云福的消息傳到曼音殿時,其它各宮也都知曉了,皇上晚膳用于昕雪苑。
那會兒,皇上火火抱著渾身濕透昏迷的蘇榮華,一路從御花園走到昕雪苑的消息。再皇上前腳踏入昕雪苑后,后腳就被各宮的婢女仆從慌慌張張上報回去。
四處都是濃濃的醋意彌漫,嫉妒憂慮。許多人都還等著看失去了圣上恩寵的蘇紫陌最后會落得個什么下場,此時卻收到這樣一個讓人更加不能接受的消息!
蘇紫陌為什么會落水?
嫉妒也罷,憤怒也罷,擔憂也罷,這些都擋不住宮嬪們思索,蘇紫陌為何會落水?莫不是因為這段時間蘇紫陌一直向皇上獻殷勤卻總不得見,便想出了這樣一則苦肉計!
真是賤人!
許多人不約而同再心中暗罵。這段時日以冷艷著稱的齊伊桐齊小媛甚至砸了最愛的羊脂玉如意!
很快的,眾人腦兒一轉,明白過來應該借著這個探望蘇紫陌的機會好好在皇上面前露露臉。并且表現(xiàn)表現(xiàn)自己賢良淑德,良善友愛的形象。
前些日子雖然蘇紫陌貌似失了寵讓許多人大快人心,可是皇上卻多數(shù)宿在了玉葉樓,得見天子圣顏之人并不多。蘇紫陌感染寒?;噬献允遣荒芩抻陉垦┰?。保不定就會過去自己那里!
無論嬪妃們心思如何彎彎繞繞,慈寧宮中,一切依舊循規(guī)蹈矩,檀香縈縈。
太后并沒有對此事多做反應,只是聽了那通報的太監(jiān)說了此事后,連連怒斥皇上荒唐!而蘇紫陌究竟如何,要如何處置,太后卻未曾發(fā)話。
鳳儀宮中。曹惜雅更是覺得渾身緊繃,神經(jīng)瞬間緊張起來。本來。她還在思索為何聽到太后要取蘇紫陌性命卻遲遲沒有消息,更是猜測是否自己這邊走漏了聲而讓太后更改了計劃。今日之事一發(fā)生,曹惜雅才算送了口氣,太后,終于出手了!只是,依太后的手段,為何能讓蘇紫陌一命嗚呼!曹惜雅心頭極其復雜,蘇紫陌沒死,濃濃失望之感怎么也掩蓋不去,只盼望太后能有后手,讓蘇紫陌香消玉殞,再被她揭發(fā)出來!
募得有些緊張,太后會不會已經(jīng)將證據(jù)指向了她鳳儀宮的方向!
思考再三,曹惜雅命人去取了些鹿茸靈芝,帶著親自向昕雪苑而去,她要在事情發(fā)生的第一時間以關心的立場站在蘇紫陌身邊,如此一來,也好順水推舟幫太后一把!
于是,這一傍晚,霧色繚繞中的昕雪苑,格外熱鬧,各種滋補品源源不斷流入屋內(nèi),各宮女子尾隨著皇后魚貫而入,借眼巴巴看著皇上,就差沒有厚著臉皮留在這里與皇上一同用膳。
而曹惜雅卻是看著蘇紫陌一副滿面擔憂關懷神色,東問問,西打聽,就怕沒將昕雪苑所有潛在危險一個個都提著尾巴挑出來!
眼兒明看到皇上眉頭皺了起來,略有不耐煩顯現(xiàn),曹惜雅便立即會意,讓那些女子們安靜,即便是她,都有幾分受不了這般嘈雜,更何況是尚感寒的蘇紫陌!
鶯聲燕語頓時降低,曹惜雅環(huán)顧四周,思索是不是應該打發(fā)這些嬪妃們離開,但若讓她們離開,自己也沒有能留下的理由。
正在此時,惜之來報,楊貴嬪也來了。
惜之的通報還沒結束,就聽到楊瑾書擔憂的聲音踏著門檻飄了進來。
“紫陌姐姐,紫陌姐姐如何了?”
踏進屋門,楊瑾書才發(fā)現(xiàn)眾人都在,臉兒一紅,急忙給皇上皇后德妃等行禮,心中明白此時不是適合說話的份,楊瑾書以眼神向蘇紫陌傳遞了自己心頭的擔憂。
蘇紫陌領會,朝楊瑾書安撫一笑,神色略顯疲態(tài)。
韓啟璐將蘇紫陌神態(tài)看入眼中,眉頭緊皺,他此時只想和蘇紫陌單獨相守,此時這么多人,名為探望蘇紫陌,實則各懷心思。昕雪苑本就小,此時或站或坐這么多人,著實擁擠!瞟了屋內(nèi)其它嬪妾一眼,韓啟璐才發(fā)覺似乎每個人都有好些仆婢,唯昕雪苑少了些。
王夢琪一直眼兒巴巴地在皇上身上落著,看到皇上看向自己,頓時心中一喜,瞬間覺得蘇紫陌并未失寵的鬧心感覺都少幾分,皇上看她了呢!含情脈脈地回望向皇上,可她眼中那些情意綿綿卻未叫韓啟璐看入眼中。
韓啟璐的目光最終落在皇后身上,無論如何,皇后能在這個時候來此主持大局,甚得他心,考慮蘇紫陌在宮中一直無依,思慮幾番,韓啟璐朝曹惜雅道:“皇后,朕決定將蘇紫陌升為從三品婕妤,此事勞你多費心思?!?br/>
皇上的話,所有人都聽到了,屋內(nèi)瞬間靜默,片刻后,屋中女子們皆面含笑意,恭喜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蘇紫陌卻妄自出神,她才想著皇上如何給她一個交待,答案,便出來了。
這,便是皇上所說的,給她一個交代?
胸口苦澀迅速蔓延,以皇上的聰明,怎會不知,想要要她性命的那人是誰?可是皇上卻絲毫不曾提起!
皇上沒有此命令時,她尚能告訴自己,此時時間還早,皇上對事情不了解,待事情弄清楚后,怎么也會找個人來承受著罪責??墒腔噬犀F(xiàn)在說,升她的分位,從三品的婕妤,這,的確讓宮中女子們十分羨慕,但是她并不想要?。∵@些于她又有何用!皇上都升了品階了!她還有何顏面來開口道自己要皇上將那事情查個一清二楚!
回過神來,蘇紫陌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那些女子們都已離開,皇上正凝望著自己,讓自己好生吃藥,安心養(yǎng)病,他還些事需處理,明日再來看她。
說不出心頭是個什么滋味,她還以為,皇上今日會留在這里。
心中嗤然一笑,她怎得變得這般俗不可耐?(未完待續(xù)……)
《后宮陌妃傳》最新章節(jié)《章節(jié)目錄第二百一十四章澀語嬌顏俏暗妒》網(wǎng)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