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炤現(xiàn)在在拍戲嗎?”
“對,剛拍了十幾天?!?br/>
沈心若皺著眉, “也不多陪陪你, 拍戲得好久見不著了吧?”
“昨天還見了,他拍戲我偶爾可以去探班的, 阿姨您放心吧?!?br/>
對面坐著長輩, 周蕪還得時時刻刻注意著自己吃飯的動作。
偏偏見沈心若第一面是在面館, 吃面條無論怎么吃似乎都不太好看。
周蕪恨不得把湯面卷在筷子上當意大利面吃, 她生怕吸溜一下勁兒用大了,湯汁濺到臉上,或是嗆著了面條從鼻孔里噴出來。
“小炤從小就性子溫, 這么多年好像沒對什么特別上心。他就為了上電影學院跟他爸爸急過眼, 兩個人誰都不讓誰。后來他大學四年也沒拿過家里一分錢?!?br/>
沈心若一直覺得陸炤沒什么喜好, 對什么東西都是可有可無興致缺缺。
小時候她記得陸炤有一個特別喜歡的玩具狗, 寫作業(yè)睡覺都要放在身邊。后來有一次鄰居家小孩過來玩,說了句想要,他二話沒說就送給人家了。
能讓陸炤公開戀情的姑娘,肯定是疼到心坎兒里了。
“他這么多年也沒個女朋友, 前段時間突然就公開了, 可把我嚇得不輕……”
沈心若碗里的面已經(jīng)吃了大半, 她放下了筷子, 用瓷勺一口一口地喝著湯。
“我那天正打牌呢, 他爸爸給我發(fā)了個微信, 是小炤公司的微博截圖?!?br/>
沈心若笑了笑, 似是無奈道, “嘴上嫌得不行,還老偷偷摸摸在網(wǎng)上搜兒子的消息,我問他他還嘴硬說沒有,搜索記錄都不知道刪一下的……”
“陸炤和叔叔挺像的……”
嘴硬的毛病簡直一脈相承。
“可不是嗎,都是那茅坑里的石頭?!?br/>
沈心若從包里取了方帕子,蓋在手上,取下了個玉鐲子,“小炤的奶奶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給我的,來。”
“別,阿姨?!?br/>
周蕪可不敢要,今天只是偶然碰上了而已,不算正式拜訪的。
“收下,他們老陸家給兒媳婦的?!?br/>
“要,要不下次?”
周蕪好歹得回去跟陸炤通個氣兒,哪能悄咪咪就收了他母親的鐲子。
看出了周蕪的顧慮,沈心若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戴著吧,小炤之前就發(fā)消息讓我用肥皂水多搓搓手,免得見著你一時間摘不下來尷尬?!?br/>
沈心若將鐲子套到了周蕪腕子上,抓著她的手看了看,滿意道:“正好,我知道你們小姑娘都喜歡什么玫瑰金鐲子,這個你先戴著,等你們結(jié)婚的時候……”
“阿姨……”周蕪紅了臉,“我很喜歡?!?br/>
市面上的大牌做的鐲子自然是好看,可比起玉鐲,還是少了些韻味。
周蕪跟沈心若告別回了酒店,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對勁,起身拿了手機給陸炤發(fā)消息。
【周蕪:我中午遇到阿姨了,在面館?!?br/>
【陸炤:面好吃嗎?】
【周蕪:你不應該問問我們聊了什么嗎?】
【陸炤:那你們聊了什么?】
周蕪一頭倒在床上,恨不得順著網(wǎng)線去敲開他的腦殼兒看看里頭裝的是什么。
【周蕪:阿姨經(jīng)常去那家店嗎?】
陸炤那頭約莫是有事情,過了幾分鐘才回。
【陸炤:我爸出差的時候中午會去?!?br/>
出差的時候……周蕪一想,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周蕪:那你知道你爸這幾天出差嗎?】
她越聽越覺得這是陸炤設計好的,周蕪知道e市的粉是一絕,可陸炤昨日發(fā)過來的消息里一家粉店都沒有。除了一堆小吃,能當正餐的就只有那家海鮮面館。
【陸炤:知道?!?br/>
周蕪冷哼了一聲,心里將他罵了好幾遍。
果然是只老狐貍,悄沒聲兒就將周蕪和沈心若二人都給套路了。
【周蕪:陸影帝好計策啊?。。 ?br/>
【陸炤:嗯?】
還裝蒜……
【周蕪:你不就是算準了阿姨會去面館,然后把我也誆去了嗎?。?!】
【陸炤:沒有?!?br/>
【陸炤:你要是晚上去就遇不到了?!?br/>
【周蕪:我前天跟你說了晚上減肥不吃主食?。?!】
周蕪氣呼呼地將手機關了,那頭又發(fā)了兩條信息她也沒看。
中午見到沈心若的時候嚇得她腦子一片空白,除了吃飯和傻笑其余的什么都不會。
而且周蕪中午那身還極其隨便,洗到發(fā)白的運動裝,胸前還有一小塊上回沒洗干凈的橙汁。
扎了個丸子不是丸子馬尾不像馬尾的頭發(fā),額前的劉海也是油的,黑眼圈還沒遮。
【周蕪:丟死人了!】
【周蕪:我生氣了!哄不好了!】
【陸炤:哦?!?br/>
哦?
周蕪覺得自己渾身血氣上涌,立馬從床上蹦起來下樓買了一杯冰可樂。
一杯陸炤避如蛇蝎的冰可樂。
拎著飲料和麻辣燙上樓,已經(jīng)到了晚飯點兒。
麻辣燙的香氣勉強掩蓋了陸炤那聲“哦”對周蕪的身心造成的傷害。
她此刻還不餓,將麻辣燙嚴嚴實實地扎了好幾層塑料袋后塞進了被子里保溫。
周蕪坐在書桌前,對著鏡子用牙線清理牙縫,電腦上放著最近很火的古裝劇。
清理牙縫的時候面目難免猙獰,她折騰了很久才覺得口腔清爽了,打開微信發(fā)了條朋友圈。
【周蕪:用牙線的時候看《xxxxx》,每次男主瞪女主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收斂一下猙獰的表情……】
配圖是劇里男主的截圖。
收拾完了桌子,周蕪小心翼翼地捧出了自己的麻辣燙,一層一層扒開了它的外衣。
剛打開了香氣四溢的塑料盒,電腦屏幕上突然彈了個視頻過來。
周蕪按了接聽,然后拆了筷子嗦了一口麻辣燙里的粉絲。
“你這會兒怎么……”
周蕪嘴里半截粉絲還在外頭,她怔怔地看著屏幕上陸炤的大臉。
“你……”
“麻辣燙?”
那頭陸炤皺著眉頭,語調(diào)微微上揚,周蕪隱約嗅到一絲危險的氣味。
“你怎么今天開了攝像頭?”
周蕪嚇得把麻辣燙盒子擺到了陸炤看不見的地方,試圖想要營造一種她沒有點里脊肉串的假象。
麻辣燙在家的時候陸炤勉強允許她一個月吃一次,可香香嫩嫩的里脊肉串絕對是不能點的。
“哄你?!?br/>
陸炤語氣清淡,一點兒都聽不出情話應有的甜蜜感。
“你是看我朋友圈發(fā)別的男人的照片吃醋了吧?”
剛才陸炤悄咪咪點了個贊,沒幾秒還取消了。
那醋味兒大到周蕪隔著屏幕都能聞到,而且還是三十幾年的老陳醋,賊酸。
周蕪夾了一根青菜,故意在鏡頭前頭晃了晃,“我在吃綠色蔬菜呦!”
陸炤換了個手舉手機,靠在床頭,“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壓在最底下的肉串?!?br/>
見他機智地看穿了一切,周蕪也不藏著掖著了,從盒子底部掏了肉串上來,津津有味地嚼著。
e市要比m市的口味重些,中辣的麻辣燙周蕪覺得有些辣了。
吃了幾口,她順手拿過旁邊的可樂,擰開……
“呲……”
瓶蓋擰開了一半,周蕪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陸炤在對面看著,又悄悄擰緊。
她上身保持不動,面部帶著僵硬的微笑,從旁邊撈了瓶礦泉水過來準備移花接木。
陸炤冷著臉,“我聽見聲音了?!?br/>
而且聽聲音,百分之八十是冰的。
“嗯?什么聲音,沒有聲音?!敝苁弰菀b傻到底。
陸炤無奈,“它剛剛在鏡頭面前擺了十分鐘了,你沒看見嗎?”
視頻接通以后,陸炤第一眼就看見屏幕上那扎眼的可樂罐子,氣得不行。看她自己完全沒注意到,就憋著沒說。
“哦……”
將可樂打開喝了一口,周蕪舒服地喟嘆一聲,反正他都看見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
“岑清讓我?guī)退郎蕚涠Y服,過幾天發(fā)布會要用,有什么推薦的牌子嗎?”
岑清整天待在消防局里出不去,就只能拖陸炤找人幫她準備。
周蕪:“那我去買吧,岑清身材也跟我差不多。”
陸炤:“她胖些?!?br/>
旁的不說,岑清的臉就要比周蕪圓一圈。
“她還小,膠原蛋白足足的,圓乎乎的多可愛啊?!敝苁彅D了擠自己的臉頰,“不像我,總是被人說看起來有點兇?!?br/>
“沒事,我也兇?!标憺莺芸旖釉?。
雖然陸炤的意思是二人天生一對,但是這話聽著怎么就這么不入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