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去時藥劑師仍坐在原來的位置,見他們出來后才又重新埋頭打游戲。
周瑾頭也不回的離開,此時他的背影寬闊得是個標準的alpha骨架,熟門熟路的穿梭在黑角星毫無規(guī)劃可言的街頭。黑角星對任何良民來說都是個禁區(qū),更何況他一個omega。然而他對這里卻熟悉異常,與那個詭異的老頭,也似乎是相識已久的老友,他仿佛是個巨大的謎團,每靠近一步都會有新的謎題展開。
奧德里奇想起初見時周瑾緊貼著墻壁一臉的張皇失措,卻算準時機打開了救生艙,當時他就知道這個omega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的無害,接下來的事實果然也印證了他的想法——二皇子長那么大,還真沒被坑得這么徹底過。
真有趣……奧德里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之前從沒考慮過結(jié)婚這個問題,反正omega這么稀少不如讓給更合適的人去。然而,若是放周瑾去與其他的alpha一起……
走在前面的周瑾突然皺眉,他轉(zhuǎn)身用看白癡的眼光詢問奧德里奇,你突然釋放信息素是腦子壞了?
奧德里奇對著那張平淡無奇的臉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笑容,將外放的信息素收了回來。周瑾看了他幾秒后移開了視線,覺得這個的蠢貨腦子肯定是壞了。
回到飛船上,周瑾一把將香腸嘴扯了下來,大概是有點難受,他用手指蹭了好一會嘴,奧德里奇看著很有上去幫忙的沖動。然而周瑾并不給他機會徑自去了隔間徹底將妝卸了,恢復了原樣后問道:“你還記得上次的那個礦星么?”
“要去那里?”
“恩?!敝荑粗鴬W德里奇,“你的機甲帶來了么?”
奧德里奇遇到周瑾后,第六感的準確度飆升,如今聽見周瑾問起銀翼,那種汗毛林立的感覺又冒了出來。然而這廝毫不猶豫的說:“恩,修好了。”
“那就好,借我用下?!?br/>
奧德里奇終于還是有些殘存的理智,忍不住確認下:“要銀翼幫什么忙?”
“試個炮?!?br/>
奧德里奇攤手,那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他們在礦星上找了間廢舊的屋子,奧德里奇還在猶疑“炮”從何來,就見周瑾取出個空間鈕,倒出了一堆設備。奧德里奇查看了一圈,雖然都老舊了點,但用來做個小型的軍工廠是絕對沒有問題了。
周瑾將設備擺開后就再沒和奧德里奇說一句話,一個人兀自埋頭苦干。奧德里奇看他熟練擺弄著各種設備,神情專注的對周邊充耳不聞,堪稱完美的側(cè)顏在明滅的花火中時隱時現(xiàn),他第一次感謝起對老洛林的自作主張來。
兩天時間過去,當一架小型的機甲裝配用短炮出現(xiàn)在奧德里奇眼前時,這位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的二皇子還是咧了咧嘴。霸氣??!要是聯(lián)邦知道他們把這么個人物嫁到帝國來了,不知道會不會痛心疾首的派人暗殺他然后把人要回去。
“來,試試吧。”周瑾滿懷希望的看著奧德里奇。
奧德里奇打開空間鈕,銀翼巨大身形立刻出現(xiàn)在空地上:“憋死我了!咦,你們倆這是度蜜……”它立刻想起那強大的精神力給自己造成的數(shù)據(jù)流混亂,非常及時的把最后一個字吞回肚子里,客氣的說道,“周瑾先生,我們好久不見了呀?!?br/>
奧德里奇:“……”
周瑾一指地上的短炮:“你試試這個。”
銀翼拿起來上上下下觀察:“咦,這個是不是有點……”
“簡陋,時間來不及,先做個樣品實驗,你記錄下后坐力和溫度,一會把數(shù)據(jù)給我。”周瑾點點前方幾十公里外的一座石山:“打那邊。”
“好嘞!”銀翼轉(zhuǎn)身,將短炮架在肩上擺起個自認帥氣的pose,“看我的!”
隨著話音,一聲巨大的炮響轟鳴而起,奧德里奇冷不防被震得耳朵生疼,他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周瑾,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周瑾淡定的站在原地,耳朵里塞著耳塞。
好吧,奧德里奇心塞的鼓勵自己,前路漫漫。
一股電子流沖向了石山。銀翼比石山高,開炮時炮口向下,幾乎在電子流接觸到石山的瞬間,火花便四濺開來,塵煙夾雜著碎石在爆炸聲中呼嘯而至,奧德里奇將周瑾一把攬在懷里背過身去。良久后彌漫在空氣中的粉塵味終于散去,周瑾從奧德里奇的懷里掙脫出來,眺目望去——并沒有看見什么。
“噢!”一同遠眺的銀翼發(fā)生了一聲喟嘆。
“看見什么了?”周瑾抬頭問它。
銀翼低頭,巨大的雙眼看著周瑾:“我覺得你們應該自己看看?!彼鼛е鴥扇?,幾步走到原來的石山邊,周瑾和奧德里奇小心的從銀翼掌中探出頭去。石山已經(jīng)毫無蹤影,地上只有一個直徑千米多的巨坑,黑洞洞的對著兩人。
奧德里奇看了會洞又看了會周瑾,轉(zhuǎn)身問銀翼:“山多高?”
“64.28米,我剛剛測了下山石硬度是9.8?!?br/>
奧德里奇再次探頭,看著坑邊鋪著的厚厚一層石粉,幾乎要肯定自己以后恐怕真會有性命之虞,人生啊,真是很幸運呢。
周瑾毫不理會對方投來的癡漢目光,問銀翼:“熱量和后坐力呢?”
“最高溫度三千二,瞬時最大后坐力一萬五?!?br/>
周瑾記下來,高興的說道:“再改良下,b級機甲以下都可以用?!?br/>
奧德里奇看著周瑾的興高采烈,與有榮焉的跟著笑。周瑾帶著天使般的笑容問奧德里奇:“奧德里奇,還有個事可以麻煩你么?不過會造成一點點小小的麻煩。”
奧德里奇被周瑾的笑容沖昏了頭,根本無暇考慮什么叫“一點點小小的麻煩”,一口答應下來。
他話音未落周瑾就拿出了軟管,二話不說涂在了銀翼的手掌上。片刻后銀翼很委屈的聲音傳來:“周瑾先生,我的手才修好……”
奧德里奇:“……”
周瑾拿出支畫筆戳了戳涂過軟膏的地方,筆頭進入了銀翼的手中,雖然進入深度不足兩毫米,周瑾還是滿意的點頭:“比我想象的好,我原本以為只能破壞表面的涂層。”
銀翼很想怒吼,然而礙于周瑾的淫/威只能哭哭唧唧:“這可怎么辦,?。窟@么小的創(chuàng)口,我要怎么跟易鳴大師解釋,我連個軟膏都抵抗不了!太丟機了!”
周瑾根本不理它,拿出瓶試劑給在涂過軟膏的地方清洗了下,又拿出一根軟管來。銀翼委屈的看著奧德里奇,可惜這位新鮮出爐的“癡漢”秉持著“反正要修,一點也是修兩點也是修不如看看他要干嘛”的精神根本不管。
周瑾擠出軟管中的透明液體涂在銀翼的創(chuàng)口處,用畫筆刷勻:“這是防護劑,可以保持二十四小時。”他站起來又俯身看了眼地上巨大的坑洞,“走吧,該回去了?!?br/>
也許是實驗成功了,周瑾一路上對奧德里奇都是和顏悅色。愛情實在來得又快又猛烈,奧德里奇幾乎昏了頭,恨不得把回航延遲個十天半個月,能跟周瑾相處一會是一會。
然而直到回到麒麟座,已經(jīng)能看見主星了,他才嗅出點不對來。在駕駛艙里用被愛情腐蝕的腦子思考了一會,奧德里奇終于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出門快五天了,居然沒有一通聯(lián)絡電話!太不正常了。即使老洛林有心替他拖延時間,聯(lián)邦的人也不應該這么輕易的放過他。
奧德里奇迅速的檢查了下,發(fā)現(xiàn)所有的通訊裝置都被人為關掉了,在他的駕駛座上居然還有個小型屏蔽儀,他搗鼓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沒有巴掌大的儀器能準確把所有的通訊要求屏蔽掉而不影響其他信號。他內(nèi)心下意識一抖以為有人入侵,然而迅速反應過來,沒人能在他眼皮底下無聲無息的做這種事。除了——奧德里奇看了眼在一旁悠閑看書的周瑾。這是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他做實驗么?
奧德里奇拿著儀器走過去,放到周瑾面前,虛弱的問:“這是你放的么?”
周瑾抬頭看了一眼,隨即真誠的回答:“是的?!?br/>
好吧,還能承認,對彼此坦誠至少是結(jié)成良好關系的第一步。奧德里奇問道:“怎么關?”
“反面,有個按鈕,用力按下?!敝荑獛缀跏枪郧傻挠袉柋卮?。
奧德里奇將儀器反過來,果然有個小按鈕,他按下去后儀器忽然從他手上彈到半空,當著兩人的面發(fā)出約三秒鐘的嗡嗡聲后砰一聲自動解體,碎成了一堆渣,撲落落的掉到了地上。
毀尸滅跡。
奧德里奇看著地上已經(jīng)看不出原型的儀器,覺得自己失去了語言能力,他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還有余力去分析儀器的材質(zhì)其實是仿金屬的——大概也是刺激太大,大腦自動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的個人終端和飛船內(nèi)的聯(lián)絡器尖叫起來,聲嘶力竭的讓奧德里奇覺得有人要從電話那頭爬過來掐死自己。
“忘了說。”周瑾臉上乖巧的笑容減了一半,不是很有誠意的解釋,“臨時組裝的一次性用品,關閉按鈕就是解體按鈕?!?br/>
奧德里奇:“……”
周瑾示意他接電話:“你當務之急應該考慮下怎么解釋這幾天的失聯(lián)?!?br/>
奧德里奇不抱希望的問:“你有想法么?”
“沒有,畢竟我只是個被你囚禁的omega?!敝荑酒饋砼呐膴W德里奇,“桑琦先生,祝你好運了?!?br/>
美好的東西啊,總是需要穿過荊棘,爬過高山,渡過急湍,奧德里奇同志再接再厲呀!
奧德里奇真冤枉洛林二皇子在港口受到荷槍實彈的歡迎時,心里糾結(jié)得簡直無語凝噎。這批奉命在這里等候的戰(zhàn)士明顯都是周瑾的崇拜者,對著奧德里奇的表情是出奇統(tǒng)一的怒發(fā)沖冠,只要長官首肯,奧德里奇毫不懷疑自己會被子彈打成篩子。
啊,你們完全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只有我!奧德里奇安慰自己,嫉妒吧羨慕吧黑鍋你們是背不了的!
未來的祖父周賀居然也在,他接到通知后打了個電話過來,一個怒目圓睜的戰(zhàn)士將信號切給了奧德里奇,周賀對奧德里奇說道:“二皇子殿下,我們需要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