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附屬中學(xué),一年B組。
早讀課鈴響后,原本還有些吵鬧的教室很快安靜下來,班主任帶著一個身高一米七左右戴口罩和帽子的少年走進班級,繼而宣布了一件事:“同學(xué)們,安靜一下,今天我們班有一位新同學(xué)轉(zhuǎn)來——歡迎岳星闌同學(xué)?!?br/>
班主任帶頭鼓掌,班里的二十七名學(xué)生也都紛紛鼓掌。
班主任抬手壓了壓,讓他們安靜,轉(zhuǎn)向轉(zhuǎn)學(xué)生,語氣溫和道:“岳星闌同學(xué),可以做一個自我介紹嗎?”
岳星闌聞言微微頷首,他先是在黑板上用中文寫下“岳星闌”三個字,又用日文寫出他的名字,隨后面向教室同學(xué)摘下帽子和口罩,學(xué)生們這才發(fā)現(xiàn),這位中國來的轉(zhuǎn)學(xué)生有著一頭及肩的白發(fā),他的皮膚白皙到近乎透明,少了幾分血色,他的五官非常精致,尤其是一雙眼睛,瞳色是紅寶石一樣璀璨奪目的紅,清冷的眉眼透露出一股冷淡和疏離。
輔一露面,就有好些同學(xué)紅了臉。
“早上好,我是岳星闌,來自中國,今年12歲,愛好畫畫、音樂和睡覺,皮膚對紫外線過敏,所以白天會戴口罩和帽子,精神狀況也比較差。”岳星闌的日語是來日本后在語言小學(xué)學(xué)的,只學(xué)了不到一年時間,因此表述時比較慢,但勝在口齒清晰。
雖然轉(zhuǎn)學(xué)生清清冷冷,不愛笑的模樣,但一年B組的同學(xué)們無論男生女生都對這位來自中國的如同漫畫中高貴傲慢的血族一樣精致的新同學(xué)表達出了熱烈歡迎。
“岳星闌同學(xué),你個子比較高,那你就坐幸村精市同學(xué)后面吧。”班主任說著又點幸村精市的名。
幸村起身讓岳星闌知道他的座位,同時溫和招呼:“岳星闌同學(xué),這邊。”
岳星闌看到幸村時微微愣了愣,幸村是一個非常精致漂亮的少年,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皮膚如白玉干凈,身形纖細,紫羅蘭色頭發(fā)微卷,眼睛與頭發(fā)同色,微笑時眼中波光流轉(zhuǎn),藏著讓人心生好感的溫柔。
岳星闌背著書包朝座位走去,經(jīng)過幸村桌旁時微微駐足,朝他輕輕頷首:“謝謝你,幸村同學(xué)?!?br/>
幸村笑容更明媚:“不用謝?!?br/>
早讀課下課后就有很多學(xué)生圍到岳星闌桌旁,熱情和他介紹自己,也讓他若有學(xué)習或其他地方難題可以盡管求幫助。
岳星闌聽了整整十分鐘的嘰里呱啦,好容易等到上課同學(xué)們散去時腦袋都暈了。
“岳星闌同學(xué),你還好嗎?”幸村關(guān)心問。
岳星闌緩了緩,徐徐吐出一口氣:“還好,不過我沒能全部記下同學(xué)們的名字?!?br/>
幸村眼睛彎了彎,溫聲道:“沒關(guān)系,以后都在一個班級,你可以慢慢認識。”
“嗯。”
上午四節(jié)課一晃而過,而下課期間他這位轉(zhuǎn)學(xué)生一直很受同學(xué)們歡迎,即使他從頭到尾都冷冷淡淡沒開過幾次口同學(xué)們也依舊熱情不減。
不過岳星闌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等新鮮勁過去就沒人再對他在意。
上午第四節(jié)課下課后是午休時間,準確說,是午餐時間,日本很多中小學(xué)都不設(shè)長時間午休,用過午餐后大概有一二十分鐘可當做午休,之后是下午課程。
“星闌桑~~”岳星闌也帶了“午餐”,他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去享用,但沒等付諸實踐先聽見一個略熟悉的聲音在教室外喊他。
順著聲音望去,他見到一個健康膚色銀發(fā)的少年——
仁王雅治。
他父親如今的妻子,他后媽巖崎玲奈的侄子,半月前他們搬到神奈川后巖崎玲奈帶著他父親和他去仁王家拜訪,他也因此和仁王雅治有了短暫的接觸。
“仁王認識岳星闌同學(xué)嗎?”岳星闌還沒回應(yīng),幸村先訝異開口。
仁王看到幸村才想起來一年B組也是幸村的班級,遂道:“星闌桑是我哥哥哦部長?!?br/>
哥哥?
如果幸村沒記錯,仁王應(yīng)該只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弟弟,而且岳星闌是中國人。
岳星闌低低解釋:“我父親不久前再婚的妻子是仁王的姑媽,我們沒有血緣關(guān)系,今天也是第二次見?!?br/>
他父親兩年前再婚,再婚妻子是日本人,再婚地點在日本,那時候他還在中國念書,并沒參加他的婚禮。
“星闌桑不要那么嚴肅嘛,我答應(yīng)玲奈姑媽在學(xué)校多照顧你,所以午飯我們一起吃吧?!比释跣ξ嘏e舉手里的雙層飯盒。
岳星闌分明從仁王眼中看到了狡黠,如同一只藏滿算計的狐貍。
幸村一眼看穿仁王心思,仁王挑食,他是想將不喜歡吃的食物塞給新同學(xué)。
“誒,星闌桑就吃這些嗎?”當岳星闌拿出飯盒準備吃午飯時,仁王略顯夸張的驚訝出聲。
幸村收回目光也看了一眼,卻見岳星闌的飯盒小小一個,撒了零星幾粒黑芝麻的米飯不足半碗,菜也只簡單的幾片魚、幾朵西蘭花和幾粒玉米,別說他一個一米七的男生,便是幼稚園的小朋友恐怕也是吃不飽的。
幸村一時想到岳星闌的重組家庭,或許他在新的家庭生活并不好?
岳星闌就知道會是這么個結(jié)果,雖然兩人沒說,幸村也很快掩飾情緒,但仁王那一臉“你好慘哦”的表情還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他解釋:“我腸胃吸收不好,不能吃多?!?br/>
“可你這也太少了吧?”仁王覺得他是在強裝堅強。
岳星闌輕嘆一口氣:“不少,還多了?!?br/>
仁王:“???”
幸村:“???”
是他們對多有什么誤解嗎?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岳星闌所謂的多,是真的多,他吃飯的每一口都像是硬塞,吃的慢不說,下筷前還要挑一挑,似乎他面前擺放的不是飯菜,而是毒藥。
同他一比,幸村瞬間覺得仁王只挑食的習慣都不那么難以接受了,仁王也深有同感。
這頓午飯,幸村和仁王吃的都不太香,岳星闌不好意思道:“抱歉,和我吃飯一起會影響胃口。”
“沒有沒有?!毙掖迦释踹B連否認。
岳星闌當然知道這是禮貌說辭,也不過多解釋,反正給他們烙下一個“岳星闌吸收不好食量極小”的印象后,他以后就可以盡量少吃或不吃。
吃飯真是太遭罪了。
他拿出飲料抿了兩口,唇角也因此沾上一點明艷的紅。
仁王不由問:“星闌桑你的水怎么是紅色?”
“是番茄汁吧?”幸村倒是聞到了淡淡的番茄味。
岳星闌點點頭,又抿了兩口,因吃飯帶來那點反胃感這才壓下去。
飯畢,三人收拾餐具,仁王順便和幸村說起柳生比呂士,表示希望部長能準許他帶柳生到網(wǎng)球部進行參觀。
柳生并不是網(wǎng)球部部員,而是高爾夫球部,不知做了什么入了仁王眼,一心想將他拉進網(wǎng)球部,而事實上仁王也是七月份才入學(xué)立海大,進入網(wǎng)球部時間并不長。
“如果你接下來不逃訓(xùn)?!毙掖宓?。
“不敢不敢!”仁王連連擺手,眼珠一轉(zhuǎn)又問岳星闌:“對了星闌桑會打網(wǎng)球……”話到中途戛然而止,因為,岳星闌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
仁王和幸村面面相覷,仁王不信他睡那么快,喊他:“星闌桑?”
岳星闌沒反應(yīng),仁王還是不相信,抬手戳了兩下,還是沒反應(yīng),想要再用力一些去拍,被幸村阻止,只能作罷。
一直到上課鈴響,岳星闌才被幸村溫聲喊醒。
“嗯……上課了嗎?”岳星闌睡眼惺忪,嗓音帶著鼻音,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懵懂模樣。
幸村笑著點頭說是。
岳星闌和他道了聲謝,看看講臺上陌生的老師,還處于混沌狀態(tài)的大腦一時不知該做什么。
幸村適時往后靠了靠,低聲提醒他:“這節(jié)課是國文課?!?br/>
“哦,好……謝謝。”岳星闌意識總算清醒了些。
下午只有兩節(jié)課,三點就已結(jié)束今天的課程,岳星闌新轉(zhuǎn)學(xué)過來,并沒有加入社團,自然也沒社團活動,便迅速收拾書包回家。
于是等到仁王帶著柳生順便邀請岳星闌一塊去網(wǎng)球部時,毫無疑問撲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