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竺嵩在這關(guān)林之中盤桓了旬月有余,每日和關(guān)圣等五神談天說地、習(xí)練武藝,同時觀摩、跟隨他們處理內(nèi)外神務(wù),又增長了不少見識。
這一日,五神同竺嵩、龍周正在殿中閑話,關(guān)羽案上的香爐忽然升起香煙,直沖殿頂。他趕忙起身,走下地臺,整衣肅立,另外四位也同樣動作。
竺嵩不明就里,也跟著站起身來。隨后只見從大殿的頂上緩緩降下十幾個身形,皆是形貌不凡,神風(fēng)仙骨。
其中一人正是那天與蚩苗對峙的仙人,此次他卻只穿了那件麻袍,其上并未披著珠網(wǎng)。
又見一男一女兩個尖嘴猴腮之人,那男的生著薄如蟬翼的一對翅膀,人身蛇尾;那女的身形瘦削,妝容嚴(yán)厲。
又見一位一身素白的絕美少女。
又見一個肥胖利落的紅衣小女孩。
又見一只人面虎身兼有九尾的大獸。
又見一位長須拖地、頂懸日月的老者。
又見一位身材高大、上古裝束的老者,手執(zhí)繩墨。
又見身著紅白黃綠四色袍服的老者,袍服的底端泛著水花,竟是在波濤之中。
只見關(guān)羽等五神深躬一揖道:“迎接各位尊神!”
那十二位多數(shù)點頭還禮,唯有手執(zhí)繩墨的老者鞠躬還禮。隨后他們皆在兩旁的座位上落座,卻將為首的一個席位空出。
關(guān)羽等五神仍立于中間,沒有坐。竺嵩和龍周也同關(guān)公等立于一排。
卻見前次那仙人起身,春風(fēng)和煦地張羅道:“星君,這里有幾位可能你還不認(rèn)識,都是先天大神。讓我來一一引薦給你?!?br/>
關(guān)羽道:“有勞大神!”
那仙人陸續(xù)介紹道:“這是雷公神、電母神、云母神、旱魃神、昆侖山陸吾神、建木樹神、獄神皋陶、赤水之神、江水之神、河水之神、若水之神。”
關(guān)羽一一見過。獨那皋陶欠身自謙了一句:“我可不敢稱先天大神??!”
隨后那仙人話鋒一轉(zhuǎn):“星君,我等今日前來,卻是為的這個竺嵩!”
關(guān)羽等人一愣,疑惑地瞅了瞅竺嵩,再對那仙人道:“請大神明示。”
那仙人便轉(zhuǎn)向竺嵩道:“竺嵩,我乃天帝駕前雨師赤松子。這幾位方才我已介紹過了。你于白云山天庭寶庫之中鯨吞了張良的兩枚先天神元,其中一枚為天德星君之元,另一枚為其代管的月德星君之元。天帝代天行道,特發(fā)慈悲,賜下神元,敕鎮(zhèn)八方。后天神中,僅極少數(shù)得之。
爾天賦異稟,卻行事癲狂,偏執(zhí)非禮,鑄成大錯,落于魔道。既敢行如此之事,便應(yīng)知會有所報償。現(xiàn)天帝震怒,本欲興師問罪,卻慮此事并非常情,又發(fā)慈悲,特敕我等前來,共議舉措,再稟奏天帝,代天行罰。你可聽明白了?”
竺嵩到現(xiàn)在才明白,當(dāng)日在寶庫之中突然發(fā)狂吞食的那兩個光團,原來是天帝賜予少數(shù)后天大神的先天神元!又這雨師赤松子,不就是傳說中張良的老師、商山四皓所說宣旨建起天庭寶庫的那位么?怪不得他如此熱心此事……
“???”關(guān)羽等五神不禁驚詫,周倉更是張口道,“兄弟,你竟做下如此大逆之事,哎喲,這下完咯!”
竺嵩冷笑,向赤松子道:“大神,竺嵩不明白?!?br/>
“有何不明?”
“諸位大神容稟:自我出世以來,貪玩游蕩是真,不諳規(guī)矩常常失禮是真,卻一直清心秉正,行俠仗義。于開封破黑馬大案,還全城百姓以公道;于白云山斬妖除魔,追回天寶;于洛陽破弛園奇案,令冤者得解脫;于軒轅村助人施救,安葬逝者。樁樁件件,哪一次不是主持正義、大公無私,何來魔道之說?
那天德星君張良,不分青紅皂白,以我為賊,妄動殺伐,致我體內(nèi)變異,屢經(jīng)自禁而無用,不覺之中吸入神元。這又豈能怪我?請各位明察!”
赤松子也不理竺嵩,對那皋陶說道:“賢兄,你是職司之神,今日之議以你為先。”
只見皋陶正顏厲色道:“竺嵩,你所說的四事皆是何時之事?”
“皆是近期之事,不過月余日?!?br/>
正說到此,那應(yīng)龍龍周插話道:“此事我可以作證。”周倉也在一旁吼道:“是啦大神,我這兄弟不是壞人!”
皋陶看看龍周,問道:“你是那被斬的應(yīng)龍不是?”
“正是。派我到那軒轅老店就是經(jīng)尊神量刑,龍周心服口服?!?br/>
皋陶也不接他這話,而是從大袖之中取出一塊令牌,默念幾句,將其揚起,立時廳中一閃,出現(xiàn)了由大到小四位獸面人身之神,正是輪值的年、月、日、時太歲功曹。
皋陶將竺嵩提到的那四案問明,出言簡捷,威嚴(yán)睿智。
隨后他令四神退回,又取出另一塊令牌稍稍叨念后揚起,地面煙霧騰起,出現(xiàn)四位容貌各異的老者,正是開封、白云山、洛陽、軒轅村四處的土地神。皋陶將四案重問一遍之后令其退回。
皋陶又問赤松子:“尊神,天庭寶庫之事可否重現(xiàn)?”
“可以?!敝灰姵嗨勺訉⑹种蟹鲏m一翻,大廳之中便出現(xiàn)了那日寶庫中的景象。諸神看后,皆若有所思。
隨后皋陶又問赤松子:“尊神,你稱竺嵩行事癲狂、偏執(zhí)非禮、鑄成大錯、落于魔道,可還有其他所指?”
赤松子指著那英招之弓道:“此物乃是鬼界典獄英招之物。竺嵩逾期不歸地府,那英招依法追捕于他。他自恃己力抗拒抓捕不說,還將協(xié)助抓捕的三名鬼卒、三名義鬼、兩名門神全部殺死!這弓便是那英招被奪的兵器。這還不是偏執(zhí)非禮么、鑄成大錯么?”
正說到此處,那赤水之神插言道:“尊兄,這竺嵩是何來歷我等皆已明了。那一龜一蛇之事你就不必遮掩了,直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