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通不僅帶回了淮北方面的情報，還同時帶來幾張電報。果然不出華飛所料，淮北的蘇錫林在收到張勛的電報后，立即留下一千守軍，火速帶來其他援軍趕回徐州。按照距離和他們的行軍速度，將會在傍晚時分趕至徐州。

    另外偵查北洋第二師的偵察兵傳來情報，在獲悉徐州被圍后，第二師沒有火速增援徐州，反而就地駐扎防御起來，似有隔岸觀火之態(tài)勢。

    長江的第一艦隊在上海入?？谂c北洋軍海軍發(fā)生幾次猛烈的炮戰(zhàn)，雙方各有損傷，但都沒有擊沉敵艦。但此舉卻引起上海租界外國人的極度不滿，已經(jīng)對北京政府發(fā)出抗議信，對可能在上海附近引發(fā)大規(guī)模戰(zhàn)爭從而損害各國利益的可能表示擔憂。

    北洋政府見華飛的海路早有防御，想要從長江登陸的計劃落空。為了避免引起洋人的反感，北洋海軍已經(jīng)北上，不排除隨海軍南下的第六師會在連云港登陸，增援蘇皖戰(zhàn)場的可能。

    “第二師竟然停止前進？”師部臨時營帳，華飛的目光落在地圖上久久移挪不開。

    “這毫不奇怪！”曹原只是微一考慮后就道，“你要明白，張勛并非袁世凱的嫡系，一直也是聽令不聽宣。我們?nèi)缃癜鼑熘莩?，袁世凱一定會認為我們不可能短時間內(nèi)拿下徐州。所以如果第二師趕至，我們會怎么辦？”

    “當然是撤退！”很少在軍議會上發(fā)言的郭通此時也大著膽子發(fā)表他的看法，“徐州城內(nèi)一萬守軍，淮北援軍一萬人，加上第二師一萬多人，我們將會面對三多萬絕對優(yōu)勢兵力的圍攻，除了撤退，我們還能怎么辦？”

    “對，所以我猜測第二師停止前進，八成就是北洋總統(tǒng)府的命令！”

    “可是。難道北洋政府不怕我們就此攻下徐州城？”這是郭通最大的困惑。

    “北洋軍第六師！”

    曹原的這個提醒，立即就讓參謀白凱軍恍然大悟。當即急聲附和道?！皩?，軍長！且不說徐州城城防嚴密，武器彈藥充足。即使我們真的可以攻下徐州城，恐怕也要付出極大的傷亡。屆時，北洋第二師與第六師秘密會合，奇攻徐州！我軍新戰(zhàn)疲憊。彈藥缺乏，如何抵抗？只能撤回安徽！那樣，北洋軍即刻輕松削弱張勛地實力。又可對我們趁勝追擊，一箭雙雕，好歹毒的計劃啊！”

    經(jīng)過兩人地提醒。華飛瞬間也看出了這種可能！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快速解決戰(zhàn)斗地最好方法之一。如果北洋第二師快速南下。那么在面臨絕對優(yōu)勢兵力地情況下。華飛只能趁機攻占淮北。從而與北洋軍形成一種長期地對峙陣地戰(zhàn)。這無論是對北洋政府來說。還是對華飛來說。都是極為不利地局面。

    而且即使淮北難以守住。安徽還有很大地縱深。北洋軍想要速戰(zhàn)速決。恐怕也非那般容易地事情。自從被華飛大膽奔襲。一口氣吃掉毅軍后。北洋政府對華飛地重視謹慎程度。顯然提高了幾個級別。

    嗡嗡嗡嗡嗡嗡……！

    天空傳來飛機機群地轟鳴聲。華飛和一干參謀主官迅速奔出營帳?？粗h方幾十個黑色地小點越來越大。足足三十多架先驅(qū)者一號排著整齊地隊列緩緩飛來。飛在最前方地。卻是兩架小型地偵察機。

    “命令！”華飛毫不遲疑。幾乎是在看見轟炸機群地第一時間。立即就做出決定?！芭诒鴾蕚鋺?zhàn)斗。我要求他們用最快地速度。把攜帶地所有炮彈。全部給我扔到徐州城內(nèi)。命令各軍團。準備戰(zhàn)斗。不惜一切代價。務必要在下午二點前。給我拿下徐州城！”

    “是！”

    有人愣的失去反應，有的條件反射地遵命。不是說攻打徐州只是佯攻，目的在于引出淮北地援軍，從而在半途堵截嗎？不是說此戰(zhàn)地目的在于消滅北洋第二師嗎？要知道如此強攻徐州城，絕對不是個明智地決定，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將會得不償失！不過此刻顯然不是爭執(zhí)地時間，既然攻城命令已下，各人需要做的只能是執(zhí)行。

    徐州城內(nèi)，張勛正在暴跳如雷，北洋第二師竟然駐足不前，也就是說他將要一個人面對華飛地新軍第一師啊。這……如此見死不救，簡直就是故意讓他去送死啊。張勛一邊電報北京總統(tǒng)府告急，一邊給第二師發(fā)去電報，懇求他急速發(fā)兵，前來救援，必有重謝啊。

    “報，大帥，飛……飛機！”

    “什么？飛機？飛機有什么好怕的？命令全城，嚴禁百姓私自出街，嚴禁拾撿任何反動傳單，違者立即抓捕起來！”張勛怒喝地吼道，他早就知道華飛和洋人在上海搗鼓了那什么飛機制造廠，也在合肥開辦了飛行學院。不過自從他華飛組建了那什么空軍以來，飛機只是飛臨安慶撒過幾張傳單，偶爾出去偵查偵查，讓人參觀，并未有多少實際的戰(zhàn)斗威懾。

    張勛聲音剛落，飛機發(fā)動機特有的嗡嗡嗡轟鳴聲迅速傳入張勛的耳朵。原本還有些喧鬧的徐州城，立即就陷入無比的沉靜。兩架輕型木翼偵察機在徐州城內(nèi)繞了二圈后，撒下不少傳單就快速離去。

    “果然又是這招，來人，快給我撿來幾張傳單，看看上面寫的什么！”張勛嘟嚕著道。

    張勛近衛(wèi)隊的警衛(wèi)干這事效率還挺高，話音才落沒幾秒，一名警衛(wèi)拿著幾張傳單迅速奔過來。張勛似乎連上面的字都懶得看，只是略帶厭倦地道，“念念就好了！”

    “中華革命軍第一軍敬告徐州百姓市民，因北洋政府執(zhí)意違抗臨時憲法，背離革命之宗旨，更是調(diào)集軍隊南下意欲鎮(zhèn)壓正義的革命人士！本軍奉命率軍北上，抵抗獨裁暴政，保護革命勝利果實！徐州城的士兵百姓們放下武器，吾等既往不咎，饒恕爾等罪責……！”

    “十分鐘后，我等即將對徐州城發(fā)動全面進攻！請百姓和市民們呆在家中，勿要四散于街巷，以免引起傷亡！”

    張勛本來厭煩得正要喝止警衛(wèi)，可隨后聽見的話卻讓他完全僵住了。十分鐘？全面進攻？難不成這個華愣子折騰半天弄來這些多飛機，就是為了告訴他們，十分鐘后將要發(fā)動進攻？這是真話？還是有詐？

    偵查小飛機剛剛離去二分鐘，大批幾十架先驅(qū)者一號轟隆隆地飛臨徐州上空。在徐州城上空盤旋，既不投傳單，也不離去。

    眼睛尖的士兵立即就發(fā)現(xiàn)這批飛機和剛才的那種木制小飛機絕然不一樣。不僅那轟鳴聲更響，全機身上下似乎都是金屬，機身也更長更大。

    如此轟鳴和陰影在頭上盤旋，即使明知道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那心理壓力也是難以承受的。尤其這鐵皮飛機，怎么看也不像只為撒傳單來的吧。

    “大帥，還有十五秒鐘！”

    張勛身邊的警衛(wèi)員剛剛抬頭出聲，就見二架鐵皮飛機從高空呼嘯而下，直沖大帥府。在抵達大帥府二三十米上空，機身猛地拉平，機腹下突突掉下兩個橢圓形的蛋蛋。

    轟轟轟轟轟轟！幾乎同一時間，徐州城的彈藥庫，軍械庫，大帥府，各軍營重點軍事防御設施，分別遭到天空中飛機的猛烈轟炸。每架飛機都載有至少五枚改裝后的迫擊炮炮彈，幾百枚炸彈引發(fā)的震撼效果，卻比炸彈本身帶來的傷害力還要令人震駭。

    什么？飛機怎么能投下炸彈？飛機的炸彈是從哪來的？不是說飛機這玩意只能撒撒傳單嗎？與此同時，城外的炮團士兵們在收到偵查飛機的詳細情報后，修正了測量數(shù)據(jù)，一發(fā)發(fā)炮彈毫不珍惜地傾瀉進徐州城內(nèi)。這樣給士兵們造成的錯覺就是，這些飛機肚子里的蛋蛋，似乎永遠落不完似的。

    張勛從警衛(wèi)員的尸體下爬起，其他活著的警衛(wèi)員迅速把張勛帶進房中地下室躲藏起來。灰頭灰臉的張勛完全忘記了他還是一軍主帥，他還在指揮著一場防御戰(zhàn)。他的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在高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別說在國內(nèi)，即使是洋人們的飛機，也從未聽說過還能從肚子里掉下蛋蛋啊！

    身為軍人的張勛非常明白，如果華飛的飛機數(shù)量足夠多，那么什么地面戰(zhàn)斗都別打了。他們只能抱著頭躲避空中掉落的蛋蛋，那是毫無還手之力啊！飛機竟然可以這么用，飛機怎么能這么用呢？

    初戰(zhàn)的效果，令所有飛行學院的飛行員們興奮地大叫，有的人投完炸彈后，低空高速掠過城頭的那些士兵們，直把那些士兵們嚇得抱頭鼠竄，以為又會掉下一枚大炸彈啊！

    也有不少勇敢的士兵們，不顧城外兇猛的炮火，舉起步槍對準飛機就是射擊。雖然想要擊中非常難，但勝在人數(shù)眾多，總有幾發(fā)子彈會打在機身或機翼上。飛行隊長眼見情況不對，立即發(fā)出命令，才讓一干瘋狂的飛行員們，不情愿地搖了搖機尾，快速離去。

    第一支隊04機飛行員張杰更是看著下方的辮子軍們大喊道，“龜孫子們，大爺我去去就回，給你們再來頓餃子??！哈哈！”

    從望遠鏡內(nèi)看見所有情景的華飛大為開心，這第一次轟炸的效果，好的簡直出乎他的想象。如果飛機數(shù)量足夠多，如果炸彈儲備充足，如果機場距離可以近些，那么華飛相信，徐州城一定會在他的轟炸下，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