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兒將問題看得很輕松,她不懂,為什么王藝瑤那煩惱的表情好像是遇到天大的事情一般。
王藝瑤只是笑,輕啟唇,自齒縫中飄出幾個字:“也許吧。”
夏寶兒還想問些什么,正巧服務員上菜,見王藝瑤沒心思再提顏冀,夏寶兒也只好轉移話題。
明月彎彎地掛在天上,夏寶兒十點才優(yōu)哉游哉地開車回別墅。她想:這個時候蘇慕辰絕對在他自己的臥室,那她便可以不與他碰面。
她將車停在了離別墅遠些的空地上,再走路回家,輕悄悄地打開門,躡手躡腳地向臥室走。
經(jīng)過蘇慕辰臥室的時候,夏寶兒看見從他房門縫里透出的點點亮光,她的心稍有遲疑,又立馬回臥室去。
有種做賊的感覺。
夏寶兒拍了拍胸脯,眼神卻寂寞地無處安放。
在主臥室的蘇慕辰坐在按摩椅上,他知道夏寶兒回來了,也知道她在躲他,他瞇了瞇鷹厲漆黑的眸子,大掌不由地緊了緊。
夏寶兒洗了個澡,拿出畫紙,想要畫出最后幾幅壓軸作品,想來想去,也只是咬著筆桿,沒有個具體的下筆動作。
“煩死了!”夏寶兒小聲抱怨。
她控制不住的去想蘇慕辰,去想沈流風,去想薄意涵,陷在感情堆里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去做別的事。
轟轟烈烈的愛情,該留給一字頭的年齡。
夏寶兒也不小了,該懂事了,還有著要為之奮斗、努力的事業(yè),她本不該有眼下這么多感情的煩惱。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夏寶兒也不知道為什么,當初她滿心的念頭就是可以得到蘇慕辰的喜歡,為什么眼下有戲了,她卻退縮甚至是對他避而不見了呢?
臥室里的亮光應在夏寶兒眼里,她越發(fā)睡不著,索性起身,打開抽屜,拿出音樂盒,打開之后,奏出美妙的音樂,那枚結婚戒指套在音樂盒跳舞的小人上,耀著光芒,四處旋轉。
那份蘇慕辰送的出差禮物夏寶兒還沒打開看過,這次,她的心里頭有了些動搖,是不是該看看他送的是什么?
她伸出了手,將那份出差禮物捧在手心里,像是要打開海蚌看里面有沒有珍珠那般緊張。
一陣敲門聲讓夏寶兒亂了方寸,她趕緊將音樂盒與出差禮物都收回抽屜里,關緊,急速不安地問:“誰?”
短促的話音落下,夏寶兒又只能無奈地敲了敲她笨拙的腦子――這棟別墅里住的僅有她與蘇慕辰,她還問是誰?
“我有事找你。”蘇慕辰的聲音自臥室門外響起,聽不清楚喜悲。
夏寶兒似能想到,現(xiàn)在的蘇慕辰肯定是陰郁著一張俊臉,冷酷無情的,就像是暴風雨即將來的天,陰沉又壓抑,讓人不自在。
“有事明天說吧,我已經(jīng)睡覺了,今天很累?!毕膶殐赫医杩诰芙^見面,她自認是不敢面對可能會發(fā)脾氣的蘇慕辰。
她不懂為什么自己可以面對沈流風可以面對薄意涵,卻惟獨不敢面對蘇慕辰。她對蘇慕辰,好像自心底有著某種畏懼感。
“給我五分鐘就好。”蘇慕辰執(zhí)意。
夏寶兒動了動唇,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為蘇慕辰將門打開,放他進臥室。
臥室的燈光耀在夏寶兒的眼睛里,像兩顆璀璨的寶石那樣閃亮,在那熠熠的眼眸背后,藏著的卻是一顆不安的心。
夏寶兒坐在床上,蘇慕辰坐在凳子上,兩人各自微低著頭,誰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夏寶兒皺起了精美的小鼻子,她很想開口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么都是多余了。
她能說什么呢?
是說她曾經(jīng)將他視為全部,現(xiàn)在卻要退縮,連他想給的感情都不要接受嗎?
夏寶兒搖了搖頭,她無能為力。自從與蘇慕辰結婚之后,每過一天,她對他的愛就多消耗了一分,到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知道還剩多少了。
蘇慕辰動了動嘴唇,他來是要解決問題的,而不是與夏寶兒靜坐。
他抬眸,凌厲的目光定在夏寶兒身上,她咬著唇,似很緊張的模樣。
“當初你嫁給我,只是為了要向家里交差嗎?”蘇慕辰問。
夏寶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思量著實情怎么可以告訴蘇慕辰呢?
“你,還介意蜜月時的那件事吧?”蘇慕辰說話的時候,雙拳不由地揪緊。
夏寶兒呼吸一窒,她沒想過要將那晚的事情搬到臺面上來提。
她的腦海里零碎地閃過些蘇慕辰強勢要她的片段,她閉緊了眼,一直強逼自己忘記的事情,卻被蘇慕辰活生生的提了出來。
“是我對不起你?!碧K慕辰緩緩啟音。
夏寶兒輕輕落下一滴淚,哽咽著沒有說話。
“要你忘記確實是太苛刻了。寶兒,如果,你覺得……”
“失去的東西還會回來嗎?”夏寶兒鼓足勇氣打斷蘇慕辰的話,可她卻不敢抬眼。
蘇慕辰一愣,沒明白夏寶兒問話的意思,遲疑了會兒,給了個肯定的答案。
夏寶兒繼續(xù)問:“我吧,遺下一只鞋在國外的家,回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如果為了拿那只鞋,我費錢不說,還得費精力??晌矣执_實喜歡那雙鞋,你猜,我是去國外拿鞋了,還是將國內(nèi)這一只鞋扔了?”
蘇慕辰苦笑,他或許明白夏寶兒想說什么了。
“后來,我重新去買了雙一模一樣的鞋?!毕膶殐狠p喃,“但每次穿上它,總覺得沒有之前那樣喜歡了?!?br/>
短暫的安靜過后,蘇慕辰站起身,英俊的面容上閃過些什么,深吐了口氣,道:“祝你幸福?!?br/>
夏寶兒莞爾一笑,跟著起身,眉眼彎彎的,瞧著蘇慕辰,道:“也祝你幸福?!?br/>
“家人那邊你放心,這次,將所有責任都推在我身上?!碧K慕辰覺得,這或許是他能為夏寶兒做的唯一的事情。
夏寶兒一愣,眨了眨眼,向蘇慕辰走過去,忍了下,終于是抱緊他,將頭埋在他的胸膛,自心底吶喊:“蘇慕辰,我曾好愛好愛你!現(xiàn)在,也愛著,只是,沒有再在一起的勇氣了?!?br/>
因為,夏寶兒深刻地明白一個道理:蘇慕辰身邊從來不乏追求者,而他的心,也不會將一個女人放在第一位。
與其兩人在一起后會出現(xiàn)各種矛盾,還不如,趁早,斬斷情絲。
蘇慕辰緊了緊手,片刻后,抬手附在夏寶兒的肩上,摸了摸她的后腦勺,勾唇,笑容卻是苦澀。
他以為他會很灑脫地面對任何結果,但這一刻,他的心確實是空的。
像是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時候不早了,睡覺吧?!毕膶殐汉雎噪x婚的事情。
她不愿讓蘇慕辰背上任何不好聽的名聲,離婚的事,她會承擔全部責任。哪怕她千瘡百孔,她也要最后一次守護蘇慕辰的偉大形象。
能這么做,夏寶兒覺得萬分驕傲!
“晚安?!碧K慕辰語氣凝重。
夏寶兒輕輕一笑,琥珀色的眼眸里夾雜了太多復雜的感情。
晚安等于我愛你。
她望著蘇慕辰轉身離開的背影,臥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吸了吸鼻子,淚水猝不及防地從眼眶中落下來。
夏寶兒一覺睡到很晚才醒,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眶,將一切瑣碎的事情做完后,架起畫板,到別墅的小花園去畫畫。
既然已經(jīng)解決了與蘇慕辰的事情,她就不要再糾纏其中,哪怕現(xiàn)在放手會非常舍不得,也好過到最后,她不得不與他冷眼相待。
夏寶兒與薄意涵約好下午去挑選些搭建T臺的材料,這次見到薄意涵,他有了頗多的精神,做事好像很有干勁。
“意涵,一想到展覽秀的時間一步步接近,我總覺得好不踏實,好像,我會將事情搞砸一般。”夏寶兒端著果汁,吸管都快被她咬爛了,吸也吸不上杯中那些果粒。
薄意涵遞給夏寶兒一根新吸管,柔聲道:“會緊張說明你重視它,別想多了,最后幾件壓軸的衣服設計出來了嗎?”
“腦子里已經(jīng)有構思了,畫出來再做,趕趕時間的話,一個星期能出來?!毕膶殐旱?。
“別那么拼命?!北∫夂f著,將一碟糖推到夏寶兒面前。
夏寶兒努了努嘴,剝一顆糖放在嘴里,靜靜地看了薄意涵幾秒,笑道:“那你想好你以后要做什么了嗎?”
“買了些考博的書,看看醫(yī)學方面的知識?!北∫夂p聲。
“你決定以后當醫(yī)生了?”夏寶兒驚呼。
薄意涵示意夏寶兒小聲點,她現(xiàn)在可是娛樂新聞上風口浪尖的人物,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她又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她可就真慘了!
“真的嗎?意涵?你都想好了?”夏寶兒挨近了薄意涵,小聲問。
薄意涵微笑著點頭,“決定了,雖然現(xiàn)在要重新來過會很吃力,但也好過一輩子碌碌無為,因為活著而活著?!?br/>
“我一百個支持你!”夏寶兒的嘴角勾出一抹好甜美的笑容,“真好!現(xiàn)在我們?nèi)齻€,都有各自想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