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的抽簽建議,受到半數(shù)以上參會之人的反駁,也許,那些人更希望將主動權(quán)完全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將競爭的結(jié)果交給虛無的神明來決定。”
“他們這么想……真真是可憐了我的‘偷天換日’大法?!?br/>
“偷天換日”……說的……就是出老千吧.
看到此處,周嬛春不由吐槽道。
“至于他們提出的彼此競價的建議,亦被我所反駁?!?br/>
正確的決定!
此番競爭,倘若真有人愿意投之以千金之重,那么,將吸引更多的局外人加入這場競爭,今后,她更將站上風(fēng)口浪尖,難以安生。
“一個建議被提出,被眾人反駁,又一個建議被提出,而后又被眾人反駁……”
“這其中所體現(xiàn)的是……身在局中的眾人的各自需求無法達到平衡?!?br/>
“而眾人爭論的結(jié)果,也只能朝兩種方向上靠近?!?br/>
“文爭與武斗?!?br/>
“最終,李麓決定用他在五年前自天荒廢墟之中獲得的《風(fēng)塵劍譜》作為賭注,提出箭術(shù)比試的要求?!?br/>
“此次,半數(shù)之上的參會者皆同意了李麓的提議,也許,這就是屬于習(xí)武者的自信吧……”
“此回競爭牽扯到的勢力太過復(fù)雜!我擔(dān)心貿(mào)然行動會打草驚蛇,亦接受了李麓提出的建議?!?br/>
“一日后,眾人于‘春官驛館’附近的“問器校場”內(nèi)比試,每六人為一組,每組選出一人,擇日再比,在比賽開始后,未至校場的參賽者則視之自動放棄競爭?!?br/>
“此次箭術(shù)之決的最終勝利者,便可獲得可愛的徒弟一枚!”
“……才怪,是能獲得可愛的徒弟你!”
“俗話說‘魚兒亡者,貪垂釣者鉤中之餌,魚眼只見其餌,未見其鉤,豈有不亡乎’他人也許尚且不知,但李麓此番舉動,無疑顯示出他與你已有所接觸?!?br/>
“為了防止你落入他人手中,他不惜用《風(fēng)塵劍譜》為賭注,來拖延你離開敕府司的腳步?!?br/>
“我想,這也是他提出進行三輪箭術(shù)比試的原因?!?br/>
元奇一不愧聰穎。
李麓還沒死心!
他為了得到《天櫛鈺選》可以說得上是不折手段。
為了獨占《天櫛鈺選》,為了不讓《天櫛鈺選》有從她手上流出的可能,他必定想趁著這緩兵之計的時間,用他安插在敕府司的奸細對她下黑手。
想毒殺她?
李麓還是太天真了!
“你身在牢中,必須小心防范?!?br/>
“至于李麓的身份,我已調(diào)查清楚?!?br/>
“他的職位是真朧城禁軍護衛(wèi)左統(tǒng)領(lǐng),而他的父親李湛魁則與周將軍頗有淵源,他曾擔(dān)任過周將軍的副將,最近,剛被授予青龍兵符?!?br/>
“其余詳情,等你從敕府司出來,我們再深入討論?!?br/>
就按元奇一信中所言行事。
“最后,對于此次競賽的最終結(jié)果,你實在無須擔(dān)心,因為,其實本師尊的弓術(shù)也是曠古絕今的厲害,蘇如式就等著躺贏吧!”
“每次比試的結(jié)果,我會第一時間讓小葵帶給你,怎樣?本師尊是不是很貼心,是不是很暖男?你是不是很感動?不要迷戀我……”
她真想把上面的想法收回。
周嬛春滿臉黑線的將書信之上,元奇一掏心掏肺的數(shù)萬言扔進油燈,并以她在木臺上看到的竹笛繪圖作為回信。
相信她很快就能知曉此笛的出處。
如今,她有必要外出一趟。
為了防止李麓故技重施,她與念念已連續(xù)兩頓滴水未進。
她必須去外面購買新鮮的食物。
離開敕府司的問題,又有何難解?
昨日,她便以元奇一傳授的“靈犀一竅”在獄卒甲一的身上取得牢房鑰匙,想來那名獄卒害怕受到責(zé)罰,并沒有將此事稟報給茍不利知曉。
至于念念……亦有多方勢力欲控制她,在競逐的結(jié)果出來之前,她應(yīng)無性命之憂,就讓她在睡夢中享受一會兒這難得的平靜吧!
而她……待時機成熟,便離開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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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起街道上,秋風(fēng)瑟瑟,行人寥寥,楓樹下,彼此耳鬢廝磨的意中人,是唯一的秋日暖景。
云想衣坊的女掌柜孟無蟬手托下巴,癡癡地望著天邊的晚霞余暉,心中念著那名不在眼前的意中人,忍不住顧影自憐。
“井桐雙照新妝冷,冷妝新照雙桐井,羞對井花愁,愁花井對羞,影孤憐夜永,永夜憐孤影,樓上不宜秋,秋宜不上樓……”
“唉……”
她那名在外地采買布料的老冤家……是不是被野花惹了去.
“唉……”
夜將降臨,孟無蟬微微收神。
這般恩愛繾綣,怎么就忘記照顧她的生意?
“唉……”
夜時霜露重,不如趁現(xiàn)在尚有一抹霞輝,早點歸家。
這般想著,孟無蟬果斷地放下了她靠著木柜上的宛如柳絮的素手,轉(zhuǎn)身向屋里走去,準備在關(guān)門之前清點貨物。
她意興闌珊地來到儲衣架,昏昏欲睡地開始最后的工作。
此時,更令她感到焦心憤懣的是,她發(fā)現(xiàn)在儲衣架最左邊的那件衣裳消失了!
本店慘招扒手洗劫.
真是……流年不利,連喝水都塞牙!
“唉……”
繼續(xù)清點了剩余的衣裳后,孟無蟬拖著沉重的影子,有氣無力地返回店前柜臺。
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又再次令孟無蟬意料不到。
她平時記賬的賬簿上,竟多了一只銀色的水仙花鐲。
孟無蟬再走近一看,花鐲之下,還壓著一張自賬簿撕出的白紙,白紙上,用靈動的草字寫著——
“江湖救急,取物賒賬”
這人是怎么回事?
他難道沒看見店門前白紙黑字寫著“本店恕不賒賬”嗎!
好吧……最重要的問題是.
那名盜賊究竟是如何盜走貨物,又是如何留下字條?
而她人在店內(nèi),竟然對那人的連番動作,竟毫無察覺!
更奇怪的是……那名盜賊既有這等了得的身手,又為何留下賒賬字條與品相中等的銀色鐲子?
難道他真的會回來,把欠款付清?
走出店門,孟無蟬望著已被暗影交疊的風(fēng)起街道,不由倚在門前,悵然地嘆了一口氣。
“唉……”
.
比起寥落的鳳起街道,真朧城的車起街道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周繯春內(nèi)著牙白色的對襟襦裙,外搭楓紅色大袖衫,面覆白紗,正從車起大街的“您來當(dāng)鋪”中緩緩走出,她的雙眼端詳著手里的紅色回紋錢袋,腦中若有所思。
人來人往,車馬不歇.
車起街道的情況果然如她所想。
為防無關(guān)之人見到她身著囚衣,而產(chǎn)生不必要的聯(lián)想,她只好先潛入顧客稀少的衣坊,以一只水仙鐲賒購衣物。
想到此處,周嬛春冷冷一笑。
她著實應(yīng)當(dāng)感謝那名將她送來敕府司的人……至少……沒有取下她手腕上佩戴的水仙鐲.
水仙鐲乃是昔日她還在將軍府時,秦姨所贈之物。
此物所代表的,是她與秦姨、與伶墨哥的美好回憶!
周嬛春握緊右手!
日后,待她脫離官奴周轉(zhuǎn)處,定要將其贖回!
而另外的一只水仙鐲,則在“您來當(dāng)鋪”中換取了十兩銀子,日后也必須找機會贖回。
至于……她此次出來的目的.
錢袋里的十兩銀子,讓她與念念兩人吃個十幾二十頓,應(yīng)不成問題!
“咕……”
想起美食,周嬛春的肚子不由地叫了起來。
她順著空氣中柔柔飄過的輕甜的蜂蜜栗子香,步著一路香甜,來到“聞香齋”的招牌之下。
華燈初上,真朧城內(nèi)著名的糕點坊“聞香齋”門前,熙熙攘攘皆為客。
身著統(tǒng)一制服的“聞香齋”伙計,端茶、倒水、盛食、算賬、迎來、送往……忙的不可開交。
望著從“聞香齋”門前延伸出的“一條長龍”,周嬛春愣了愣,隨后,她加快腳步,以最快的速度躍至隊尾等待.
等待.
等待.
等待是焦心的,等待是漫長的,等待是無聊的.
而人是一種最擅長在無聊中創(chuàng)造有趣消遣的生物。
其間,家常繁瑣之事,男女結(jié)緣之事,貴族高門之事,皆被等待中的眾人搬上嘴邊,排隊的眾人兩三交頭,議七論八。
排在周嬛春前面的一名黃衫妙齡女子,伸手拍了拍立在她前面焦急等待的綠衣女子的肩膀。
“小玉,怎么啦?”
綠衣女子蹙著眉,撇著嘴,極不情愿地轉(zhuǎn)過身問道。
那名叫作“小玉”的黃衫女子好似完全沒有感受到綠衣女子的不耐,兀自湊上前,興致勃勃地說道:“好姐妹,你知道嗎?年關(guān)將至,白秦各郡國之王皆陸續(xù)趕到皇城帝都了!”
綠衣少女抬起手,伸了個懶腰,顯然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但又不想駁了好友面子,只得意興闌珊道:“我知道呀……年關(guān)之時,郡國王須回帝都述職以及慶年,又規(guī)定其子先行,每年皆是如此……又不是什么新鮮事……”
面對冷淡的好友,小玉的閑聊興致卻絲毫未減。
“那……你見過‘春官驛館’的金城世子嗎?”
綠衣少女搖了搖頭,“好姐妹,你說笑了……我不過是一名尋常百姓,哪有機會得見那等高貴的人物……”
綠衣少女的回答顯然在那名小玉姑娘的意料之中,她終于將對話的主題導(dǎo)向重點。
“我聽說……那名金城王最疼愛的世子,此時此刻,正在‘春官驛站’內(nèi)設(shè)宴,款待真朧城內(nèi)的青年才子與閨中佳人,風(fēng)起街道周邊舞坊酒樓有名的歌姬舞姬皆被金城世子臨時招到‘春官驛站’里獻舞作陪了!”
“哦?那……如我這般的閨中佳人……怎么還沒受到金城世子的邀請呢?”
綠衣少女被小玉鍥而不舍的精神所感動,也說起笑來。
“哈哈哈,你說的這個笑話有意思,哈哈哈哈!”
小玉笑得眉眼彎彎。
“有何好笑!”
排在綠衣女子與黃衫女子前面的一名身著黑襖的女子高聲打斷小玉的笑聲,隨后,她將手中厚達兩指寬的書典收入腰間挎著的木盒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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