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柯友訊全身冒虛汗,衣服已經(jīng)被濕透了,臉色慘白,雙唇成醬紫色,唇上出現(xiàn)了數(shù)條因脫水而裂開的傷痕,嚴(yán)重黑眼圈,雙頰凹陷,三天不見,整個人廋了一圈。
“快?!眳呛km然頭腦還是暈著的,但是也故不得了自己身體虛:“徐曉曉你去燒水,明霞快拿飲料先讓他喝?!?br/>
吳海扒開了柯友訊的嘴,蕭明霞小心的將手中的飲料倒進了柯友訊的嘴里,飲料入了柯友訊的口,柯友訊依然沒有反映,吳海急吼著:“快叫救護車。”
吳海用力掐著柯友訊的人中,
柯友訊痛苦的皺了皺眉頭,片刻后恢復(fù)了意識,眼皮無力的睜了兩下,睜開了一條眼縫,目光的呆滯。
柯友訊吞了吞口水,又是靜止了片刻,突然從床上撐了起來,雙目怒睜,如同怒目金剛一樣,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怒,咆哮著:“你們給我喝了什么?”
吳海和蕭明霞被柯友訊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映嚇住了。
柯友訊看著蕭明霞手中的飲料,又一次大叫“你們竟然讓我喝這種東西?!?br/>
柯友訊的反映非一般的過激,努力的掙扎著撐起虛弱無力的身子,說了一句話:“你們想胖死我???”
這句話換在平日里,吳海都會認(rèn)為是改朝換代的天啟,天崩地裂的異象。
在吳海的記憶里,柯友訊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胖,甚至別人說他胖的時候,他還會調(diào)侃別人:“我這叫標(biāo)準(zhǔn),多一斤嫌多,少一斤嫌少,你們個個排骨隊還好意思出來丟人?!?br/>
暴瘦的柯友訊竟然說了一句:“你們想胖死我啊?”
吳海開始懷疑了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嚇壞了。
柯友訊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能自己下床,腳下虛浮,行尸走肉一般向房外走去。
吳海急忙趕上去,抓住了柯友訊:“胖子,你去哪里啊?”
柯友訊用力甩開了吳海的手,回頭怒目撕喝:“警告你,再叫我胖子,要你好看。”
吳海一時沒反映過來,愣住了,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叫柯友訊的嗎,怎么突然就不能叫了呢。
“鏡子。”柯友訊口中低喃自語,聲音空靈飄渺如游絲。
雖然柯友訊說得聲音如蠅蚊鳴一樣細(xì)微,但是還是鉆進了吳海的耳朵里,如同一支錐子一樣從吳海的耳膜上鉆了進去,一直鉆,鉆到了吳海的心里,吳海的一顆心倏地一下子提了起來,
“又是鏡子?!眳呛K榱艘豢冢骸翱蓯旱溺R子。”
說完壓住了心中對鏡子的恐懼和憤怒,跟在柯友訊的身后,他的心中篤定了一個信念:“就算是刀山火海,地獄深淵也要走一遭,看看到底柯友訊口中的鏡子有何魅力,竟然能讓他一醒過來就急著去瞧瞧?!?br/>
柯友訊來到了廁所里,白熾燈掙扎著閃爍了幾下后亮了起來,光線昏暗,卻發(fā)出了絲絲的聲響,像一個氣若游絲的垂死病人正在口述遺言,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
柯友訊來不及等到白熾燈亮起來就沖到了洗手臺前,低下了頭,由于他的身高不高,一低頭,臉就映在了殘破得只剩一角的鏡子上,鏡子上的那道紅色的痕跡就像是死神的鐮刀一樣,隨時都準(zhǔn)備著劃過照鏡子的人的脖子,收割照鏡子的人的靈魂。
因為王科死前照鏡子的詭異動作一直藏在吳海的內(nèi)心深處,這塊殘破的鏡子就成了吳海的死穴,他從來都不敢正眼看這塊殘破的鏡子一眼。
盡管吳海不敢正眼看鏡子里的自己,但是他每天洗臉?biāo)⒀赖臅r候都要在洗手臺進行,每天都得面對這面鏡子,因此他很清楚的記得,鏡子上一直很潔凈,并沒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痕跡就像風(fēng)干后的血跡。
鏡子上的暗紅色痕跡成一道下弧線,倒像是一個瓜子臉的臉型。
柯友訊對著鏡子,慢慢的撫摸著自己的臉,眼睛里露出了滿足的神色,嘴角慢慢的上揚,自信的笑了,小手指也跟著自己的嘴角慢慢的在上揚,不自不覺中柯友訊的手竟然變成了蘭花指。
王科手結(jié)蘭花指讓人覺得詭異,柯友訊手結(jié)蘭花指竟然卻讓人覺得恐怖,
吳海的的靈魂倏地不知飛到了哪里,出了竅似的呆立在廁所門口。
吳海彎下腰,自己的視線和柯友訊的持平。
吳海驚奇的發(fā)現(xiàn),鏡子上臉大的瓜子妝愕然就是一張臉的輪廓,一張瓜子臉的輪廓。
吳海的視線里,柯友訊肥碩的臉蛋照在鏡子上,正好嵌在了瓜子臉的輪廓里,瞬間瘦了,變成了一個擁有瓜子臉的瘦子。
柯友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露出了癡迷的笑容,緩緩的向鏡子伸出了手,就像是撫摸愛人的臉頰一樣,輕輕的摸了瓜子臉輪廓的暗紅色血跡,又一次滿意的笑了。
摸完了鏡子上暗紅色血跡后,柯友訊的手指從鏡子上緩緩的移開,小指頭上揚,手成了蘭花指,慢慢的收回來,向自己的肥胖的臉靠近,當(dāng)自己的手指觸碰到自己肥碩的臉頰時,柯友訊就像是觸電了一樣,全身猛地一陣戰(zhàn)栗,自己的手仿佛摸到的不是自己的臉蛋,而是惡魔的屁股,
惡魔的臉蛋都摸不得,更何況是惡魔的屁股。
一個胖子用一種娘娘腔的手勢摸自己的臉頰,多么惡心的畫面啊。
吳海的心被抽了一下,一顆心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無力的。孱弱的搏動,腦子也被抽了一下,突然一陣空白,這個手勢太熟悉了,這個動作令他觸目驚心,他的全身也仿佛被抽了一下,全身抽搐著,仿佛有無數(shù)條小蛇從他的尾椎骨鉆出,快速的爬上自己的背,脖子,頭皮,手腳。
“不夠,還是不夠?!笨掠延崒χR子里的自己著了魔似的瘋言瘋語,“他一定不會喜歡的?!?br/>
“誰,誰不會喜歡?”吳海將頭湊過去,從側(cè)面看著柯友訊,面對鏡子,他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絲的勇氣。
看鏡子對吳海來說就如同玩轉(zhuǎn)輪手槍,對著槍口的是自己的太陽穴,挑戰(zhàn)著的是自己早已經(jīng)細(xì)弱如蠶絲的神經(jīng)。
“她,美麗的紅衣姐姐?!笨掠延嵭α?,眼中盡是笑意,仿佛真的看到一個紅衣姐姐。
然而,柯友訊的脾氣瞬息萬變,前一秒眼神里還盡是笑意,下一秒,眼神里就充滿了無盡的恨意,他猛然回過頭,兩腮和下巴的肥肉激烈的抖動著,額頭上青筋爆綻,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的猙獰,喉嚨里擠出了沉悶的低吼聲,就像是野獸遇到了搶配偶的同類時發(fā)出的挑釁,恐嚇對方的低沉的怒吼聲。
柯友訊別過臉,盯著跟在吳海身后進來的蕭明霞,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了起來:“都是你,你讓我喝的飲料讓我又變胖了,你知道嗎?她不喜歡胖子的,我又變胖了,她一定不會再喜歡我了。”
柯友訊語無倫次的說著,竟然低下了頭。陶陶大哭了起來。
蕭明霞被柯友訊的無常舉動嚇得驚恐無措,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許多,向吳海報以求救的眼神,卻發(fā)現(xiàn)正處在恐懼深淵的吳海也正用同樣求救的眼神看著自己。
“都是你害的?!笨掠延嵧蝗惶鹆祟^,眼神銳利的盯著蕭明霞,狠狠的道,“我殺了你?!?br/>
四個字如同四把尖刀刮過玻璃,從柯友訊的喉嚨深處劃出,令人毛骨悚然。
柯友訊肥胖的身軀撲向了蕭明霞,空氣中傳來了蕭明霞刺耳的尖叫聲。
吳海見狀,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向柯友訊撞了過去。
柯友訊的身子被吳海一撞,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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