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影壇的不少人都知道,永華的大老板李祖詠,除了愛抽兩口芙蓉膏外,還有著三大愛好——抽煙、喝酒、燙……
呸!
錯了。
這三大愛好分別是:鉆石、梭哈、水晶燈。
鉆石和梭哈咱們先不談,就光水晶燈這一項,在香江的銷售界,便流傳著一個關(guān)于李祖詠的故事。
故事的開始,要從中環(huán)的那棟前香江第一高樓,告羅士打大廈的某間燈飾店說起。
由于李祖詠喜歡收藏水晶燈,所以便和這家店鋪的老板很是熟悉。每次店鋪進(jìn)了新的貨物,老板都要打一個電話給李祖詠。
有一次李祖詠穿了件舊袍子,就跑到店鋪里面看燈飾,結(jié)果碰巧老板不在店里,新來的伙計又不認(rèn)識這位大爺。
結(jié)果伙計一看李祖詠那身寒酸的打扮,又東摸摸西碰碰的好不討厭,于是很不耐煩的拉了他一把:“這都很貴的,別亂摸,亂摸的,打爛了是你賠還是我陪?”
這話說得便有些瞧不起人了,李祖詠自然大怒,隨手摸出一張名片拍到了玻璃柜上,便大叫道:“呵,把你們店里掛著的、擺著的,大大小小的,統(tǒng)統(tǒng)給我送回家去!”
李祖詠冷哼一聲,見著伙計面色一下難看至極,心下總算出了一口惡氣,頓時揚(yáng)眉吐氣的揚(yáng)長而去。
故事完結(jié)。
所以就這么一路下來,李祖詠是攢了不少水晶燈,永華拍一些洋房布景時,都不用去借租燈具,直接去李祖詠家里挑便好。
因此這個故事,便成了很多香江老板訓(xùn)導(dǎo)自家店員的笑談之一。
不過這笑,也不知是笑售貨員的有眼無珠不識人呢,還是笑李祖詠死要面子,卻沒成想平白送了售貨員一大筆收入。
這滿店子的水晶燈一下全賣了出去,怕是光提成都拿到手軟了吧。
至于三大愛好之一的梭哈,也沒什么好說的,不過要提一下的是,李祖詠之所以會結(jié)識張善昆,就是去俱樂部玩梭哈時,在牌桌上認(rèn)識的。
而最后一樣的鉆石,楊秋倒是聽李祖詠的秘書阿陳提過一嘴。
說的是李祖詠在家里抽完芙蓉膏后,經(jīng)常會借著興致,在床上鋪上一塊綢布,然后把鉆石全部倒在綢布上,一粒一粒地數(shù)著玩。
這便是,所謂不差冰火之術(shù)的雙重刺激了。
由此可以看出,李祖詠的三大愛好外加抽芙蓉膏,都是耗錢的玩意,再加上開片場做電影,更是花錢如流水。
會花錢也必須會開源,不然便如那無根之樹,遲早枯萎而亡。
但李祖詠的進(jìn)項呢?卻就只有永華一個。
那我們再來看看永華這幾年拍的電影到底賺了多少錢。
1948年永華初創(chuàng),拍了兩部電影,便是《國魂》和《清宮秘史》,這兩部電影純粹是賠本賺吆喝的,大卡司大制作大投資,結(jié)果本錢都沒賺回來。
到了楊秋進(jìn)入永華的49年,這年發(fā)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永華分裂內(nèi)斗不休元氣大傷,連本就拍了一半的《公子落難》,都被李祖詠自己一把火燒了。
雖然這年永華出了八部電影,但賺回來的錢基本又都被浪費掉了。
等到了50年,永華根本就沒有恢復(fù)過來,全年就拍了一部電影。至于進(jìn)入了51年,聽爾爺?shù)囊馑,才剛剛開拍了今年的第一部電影……
就楊秋這么個小公司,才簽了十來個人,除去額外酬勞不算,就光工資來算,每個月便要花出去近八千來塊。
更何論,永華那種近兩百多號人的大公司!
便是永華坐在那里不動,光每月的人工費都是一筆大數(shù)目。
就現(xiàn)在這種情況,哪怕你家里有個金山也撐不住啊。
李家以前在魔都時攢的那點家底,慢慢耗了個七零八落,李祖詠現(xiàn)在簽出去的支票,已然很難兌現(xiàn),就連永華的人工費,也已經(jīng)開始有拖延的趨勢了。
“前段時間,就連陸原亮也辭職了!睜栠圻有些憤憤不平的道。
“陸廠長?”楊秋一陣驚愕,訝然問道:“他為什么辭職?”
“哈,還不是缺錢鬧的!”
原來前段時間,陸原亮見永華經(jīng)營不善,便想著法兒要給公司開源。
他是永華片場的廠長,開源的方法就擺在眼前呢。
很久以前咱們便說過,李祖詠對永華管控得很嚴(yán),中下層的員工基本不給你出去撈外快,全給圈養(yǎng)在了公司里,就連現(xiàn)在香江最好最大的永華片場,也根本只是自用。
所以陸原亮的辦法,就是把空著的永華攝影棚出租出去,給別人拍片。
這么好的片場,一年就自己用一次,空在那里太浪費了。
陸原亮的想法自然是極好的,現(xiàn)在香江平均每部戲下來的場租,基本在兩萬五千港幣左右,就算一個月只拍兩部戲,一個攝影棚也能拿到五萬,而永華的兩個攝影棚加起來,就能月入十萬。
這些錢,起碼能自給自足極大部分永華工人的工資。
再加上別的公司租這場地了,還得再請幫工吧,順帶著還能增加工人的額外收入。
一舉多得!
看得出這個建議,對永華來說是極好的。
但通過前面的水晶燈事件,我們知道李祖詠這個人,對外是極好面子的。
所以等陸原亮把這個計劃報到李祖詠面前時,惹來的便是李祖詠的勃然大怒:“你這是拆我的臺,讓我的面子往哪裹擺?”
……
這公司錢都沒了,還要什么面子?!
陸原亮在魔都時,就在新華里面跟著張善昆共過事,本就對李祖詠排擠走張善昆不滿意;此時見得李祖詠竟然如此,頓時深知李祖詠不是一個真正的企業(yè)家,便一下心灰意懶起來。
然后,就直接走人了。
“哎——,物是人非啊。”楊秋一聲長嘆,忽而問道:“對了,那陸廠長現(xiàn)在去哪里了?”
爾咣拿下煙斗清掉煙灰,想了想隨口道:“聽說在鳳德道那邊開了個錄音室,他本來就是搞錄音的,這下倒算是干回了本行!
“哦……”
聽著爾咣的話,楊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哥,哥,都準(zhǔn)備好了。”正在楊秋發(fā)愣間,胡金泉又跑了過來。
“你確定?”
胡金泉點了點頭,應(yīng)道:“確定。”
“那好,告訴大家準(zhǔn)備了,我們開拍!”
“好!”
楊秋低下頭,看著懵懵懂懂的姜倡年,笑道:“小倡年,臺詞記熟了沒?跟叔叔過去準(zhǔn)備拍戲好不好!
姜倡年小心翼翼地看了母親一眼,見其鼓勵地看了一眼,便自己答道:“好!
“那我們走!
楊秋一手拖著姜倡年就往即將拍攝的樓道處走去,看見梁達(dá)人正在仔細(xì)著整理著他身上的面包店制服,便笑道:“怎么了?你不會忘了怎么表演了吧?”
“屁!就是你忘我也不會忘!绷哼_(dá)人恨恨一聲,頗是氣憤道:“你倒是厲害了,找我拍戲,我還要倒貼了三千港幣!
“這就叫植入廣告,你不愿意我可以給你撤掉,而且三千還是友情價,我都虧了!
“友情價?你還虧?”梁達(dá)人瞪大了眼睛。
“嗯哼!是啊!睏钋稂c了點頭,隨手拿起旁邊的一瓶汽水道:“瞧瞧百事,我們一找上門,他們就答應(yīng)了,兩萬港幣的價格,都沒還口!
“兩萬?他們瘋了?!”
“嗯,有可能。”
百事如今的名聲和銷量,在全世界都被可口可樂吊著打,上面的領(lǐng)導(dǎo)層的確已經(jīng)快瘋了,正在滿世界的瘋狂打廣告呢。
他們對楊秋這位香江票房第一的導(dǎo)演,在整個東南亞的影響,可是抱有很深的期望的。
說到植入廣告,現(xiàn)在很多的中國人可能還不適應(yīng),竟然沒幾個人積極響應(yīng),除了梁達(dá)人礙于面子參與了進(jìn)來外,其他人都興趣寥寥。
楊秋最多的,也就因為這是部現(xiàn)代戲,從某個成衣廠里拉到了不少的衣物贊助,錢卻是少之又少。
這植入廣告之路,任重而道遠(yuǎn)啊!
撩撥完梁達(dá)人,楊秋又微微側(cè)身,看著一身警員服的曹達(dá)樺道:“曹探長,這次又麻煩你了!
“哈,不麻煩,就客串一下嘛!
“那我就先謝謝了,喔,對了,您的片場,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片場……”曹達(dá)樺面色一苦,搖著頭無奈道:“現(xiàn)在先把B棚修好應(yīng)付一下,A棚……以后再說吧!
“這個,你要是有什么困難,我能幫忙的話別忘了說一聲!
“好說好說。”
瞧著曹達(dá)樺有點意興闌珊,楊秋也便不敢再問了,轉(zhuǎn)頭對著胡金泉道:“金泉,準(zhǔn)備開始吧。”
“好!”
胡金泉應(yīng)了一聲,馬上揮著胳膊對著周圍大聲喊道:“大家準(zhǔn)備,大家準(zhǔn)備,試戲了,準(zhǔn)備試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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