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市,藍海大廈。
林羽和李楓跟著帝天就這么堂而皇之的走進了大廈內(nèi)。
大廈內(nèi)很是豪華,作為藍海集團總部說這里是金碧輝煌也不為過,沒人知道宋允到底多有錢。
“呦呵,這不我東哥嗎?”帝天雙手插兜走著走著就看到了正跟前臺小姑娘聊天的啟東。
啟東聽到了帝天的聲音猛的轉(zhuǎn)過頭,他看著帝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開口道“你膽子挺肥啊,還敢來這溜達!”
“咋滴,你有殺人許可證?。窟€是藍海是啥黑幫組織嗎?”帝天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后拍了拍啟東的肩膀咧嘴一笑“青天白日的,別吹牛逼”
“我吹沒吹牛逼你不知道嗎?”啟東斜了帝天一眼然后說道“來這干嘛,別跟我說就是跟我拌嘴玩來了”
帝天笑了笑“我沒那么無聊,帶我去見見宋允吧”
“樓上的,問問允哥”啟東拿起前臺的對講機說道“帝天來了,見不見他”
過了一會,那頭回過話說“允哥說讓他上來吧!”
“走吧,我的天哥”啟東放下對講機笑了笑看著帝天“我估計上面還有驚喜等你呢”
“呵呵,我比你知道的多?。 ?br/>
帝天幾個人跟著啟東坐上電梯就上了六樓,到了一個挺豪華的包間時啟東伸手敲了敲門“咚??!”
“進來吧??!”屋里傳出了宋允的聲音,啟東聽了直接推開了門。
進到屋里之后林羽第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間沙發(fā)上坐著的宋允,他拿著報紙坐在那里喝著茶。
而隨著目光的推移,林羽看到了他旁邊的那個人,林羽心里咯噔一聲一種非常復雜的心情在心里蔓延,雖然已經(jīng)準備好了也猜到了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刻他卻發(fā)現(xiàn)沒那么好接受。
“別來無恙啊,勛哥”帝天看到宋允旁邊的中年人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沒錯,宋允旁邊坐著的就是那個皇朝元老,帝耀身邊的老人,青勛??!
開槍打傷馮磊的人,拿走項目款的人,泄露帝天等人行蹤然后讓人錄下視頻交給公安局的,都是眼前這個男人,青勛??!
“這不是小天嗎?”宋允放下報紙然后抬頭看了帝天一眼“找個地方坐唄!”
“坐就不用了,我就是過來看一眼我的勛哥!”帝天咧嘴苦笑了一聲然后看著青勛“雖然猜到了,但是這一刻之前我還抱有幻想呢”
青勛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他撇了帝天一眼開口了“既然知道是我了,為什么還執(zhí)意過來一趟呢?”
“我是來替磊爺問一句,為什么??!”帝天看著青勛開口道。
青勛聽了之后眼神一陣彷徨,他的思緒回到了幾天前。
“老肖,大半夜非找我喝酒干嘛?”馮磊穿著大褲衩子光著膀子隨意的坐在凳子上開口道“明天還得去工地上轉(zhuǎn)轉(zhuǎn),你明天把幾個工地的工人們這個月工資算一下!”
青勛坐在凳子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丫的,大半夜還想著這些,不累嗎?”
“唉!”馮磊嘆了口氣然后端起酒杯喝了口青勛買的衡水老白干“咱倆從村里出來那會啥都不會,摸爬滾打了兩三年還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如果不是碰見了耀哥咱們那有今天。所以趁著還能揮灑幾年,多幫幫小天這個孩子吧”
“你說的對!”青勛端起杯子跟馮磊碰了一下然后直接一口干了杯中酒。
“咳!咳咳??!”
“你今個怎么了?”馮磊拍了拍青勛的后背然后開口道“這么不對勁?”
青勛擺了擺手示意沒事,60度的老白干一杯下肚本來酒量不怎么樣的青勛頭開始迷糊了“磊子,奔馳寶馬我們開著,別墅豪宅也有了!我們還缺什么呢?”
“你什么意思?”馮磊不解的看著青勛開口道。
青勛拿起一支煙然后笑了笑“磊子,我們什么都不缺了,可是欲望是無窮無盡的??!”
“你喝多了吧?”馮磊詫異的看著這個自己多年的好友,他的心里泛起了一絲擔心。
“我去趟廁所!”青勛瞅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就朝著馮磊的后面走了過去。
馮磊點了點頭繼續(xù)低頭喝著酒吃著菜??!
他身后,青勛停下腳步手里已經(jīng)多出了一把黑色仿五四,這一刻他在金錢權(quán)利與多年情義之中煎熬,他在抉擇??!
“磊子,對不起了!我輸給了欲望”青勛的眼角突然流出了一滴淚水!
“什么?”馮磊聽到青勛的聲音然后回過頭。
“砰!”“砰??!”
兩槍,一槍胸口,一槍肚子。馮磊的眼睛里帶著不可置信倒在了地上。
憑借馮磊十多年的江湖經(jīng)驗,按說結(jié)局不該是這樣的,可是為什么他躺下了?因為他輸給了情義,輸給了人性,因為他對于自己最好的朋友,三十多年的老友,毫無保留的信任??!
“噗通!!”青勛頓時跪在地上,眼睛里眼淚不斷的流了出來。
“磊子!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我們沒有走出大山,我多么希望我們沒有開著奔馳斑馬。那樣也許你我永遠不會變?。?!”
“噔噔??!”
青勛聽到了走廊里的腳步聲,他直接站起來從馮磊兜里掏出一把鑰匙然后打開馮磊的辦公桌抽屜拿出了一個檔案袋和一張銀行卡,隨后他跑到門口推開了門跑了出去,沈澤和霍尊過來看到了屋里躺在地上的馮磊。
“草泥馬,追他!”兩個人直接朝著青勛追了出去。
他們租住的農(nóng)家大院子里一片漆黑,青勛只能看到后面追趕的人影,青勛猛的回頭“砰??!”
“砰?。 ?br/>
也許是命,這無意中的兩槍真的打住了后面的霍尊和沈澤,也許是命,兩個人在黑夜里沒有看清楚人是誰,手里也沒有拿著能反抗的槍??!
最終,青勛還是跑了。
回到現(xiàn)實。
青勛回過神看著帝天臉上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原因嗎?我輸給了欲望??!”
“呵呵,你什么都有為什么還這么做?這算理由嗎?”帝天看著青勛冷笑一聲問道。
青勛撇了帝天一眼說道“正因為我有的太多了,所以我想要的更多了!”
說著青勛看著帝天繼續(xù)開口道“而繼續(xù)待在皇朝,我永遠是為你父親打工,永遠是在為皇朝服務!!”
“我想要的更多了,所以我必須離開!”青勛越說越激動甚至青筋暴露的吼道“當我他媽開上奔馳的時候我的目光就看到了勞斯萊斯,林肯,當我做到皇朝元老的位置時我卻想要一個自己的皇朝,當我看到你那登上巔峰無憂無慮的父親和藍海宋允的時候,我就想跟他們平起平坐了!!”
“你問我為什么?我他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青勛咬著牙眼眶通紅的開口喊道“當我拿起槍朝著我三十年的發(fā)小開槍時,我也他媽問了自己一句,為什么?。?!”
安靜,絕對的安靜!!當青勛的話語說完之后,帝天沉默了,宋允沉默了,林羽和李楓也沉默了。
林羽看著面前這個中年人仿佛懂了一些,他得到的越來越多,看到的越來越多,當欲望來臨之時他輸了,一敗涂地,他想得到更多了……
“我明白了”過了好久,帝天輕笑了一聲然后轉(zhuǎn)身開始往出走。
林羽和李楓對視了一眼然后跟著帝天就開始往出走。
“帝天,你沒項目款了怎么動工?等我跟上面接觸接觸那項目就是我藍海地產(chǎn)的了,而衛(wèi)奕的那些產(chǎn)業(yè)也差不多是我的了”宋允坐在沙發(fā)上瞅著帝天的背影說道。
帝天停下腳步,嘴角露出笑容“你憑什么在哪里洋洋得意呢?”
“叮??!叮!!”宋允正要說話的時候他旁邊的座機響了,宋允愣了一下接起電話。
“喂!”
“允哥,衛(wèi)奕旗下所有產(chǎn)業(yè)剛才全部被查封了!”對面的人語氣焦急的說道“而且那些開發(fā)商拒絕和我們合作,還有工人也只認名揚地產(chǎn)?!?br/>
宋允聽著對面的話然后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吼道“怎么回事?那名揚地產(chǎn)沒有項目款進行項目了,也沒錢給工人開支,怎么可能還動工?”
“具體的我們也不清楚,不過剛才負責開發(fā)區(qū)的許老板說了他只認帝天!”對面的人解釋道“檢察院的人也來了,說是我們藍海地產(chǎn)高層涉嫌賄賂賈為民,把陳總給抓走了!”
“我知道了!”宋允“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怎么樣啊允哥?”帝天頭也沒回的笑了笑“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宋允氣的臉色鐵青看著帝天說道“你那里來的錢繼續(xù)進行項目,皇朝的資金被抽走了,你湊出來的兩千多萬項目款也被青勛拿走了,怎么會這樣??!”
“虎毒不食子,我父親經(jīng)營十余年的皇朝他會看著它崩塌嗎?”帝天笑了笑雙手插兜嘴角上揚“現(xiàn)在我可是有點閑錢,你要還想玩我就陪你玩玩?!?br/>
“哦,對了!”說著帝天伸手摸了摸腦袋笑了笑“衛(wèi)奕的毒品都被抄了,他賭場的賬本我也交了,賈為民跟你關系不錯吧?他完嘍!!衛(wèi)奕的產(chǎn)業(yè)也全都完嘍??!”
“噗通??!”宋允直接坐在了沙發(fā)上,他無法接受這一切,忙活了這么久,利用衛(wèi)奕和帝天斗了這么久。
本來清河鎮(zhèn)沒了項目款馬上面臨停工,自己出馬就可以把項目拿過來,而衛(wèi)奕進去之后他的產(chǎn)業(yè)也就是自己的了,可是現(xiàn)在項目沒了,衛(wèi)奕的產(chǎn)業(yè)被查封,這場暗斗自己已經(jīng)輸了??!
“小天,你長大了”青勛在一邊嘆了口氣“這次是你贏了!”
帝天一愣然后低下頭苦笑一聲“磊爺生死未知,李恒死了,齊軒被抓,如果可以這樣的勝利我寧愿不要!”
“站的再高身邊重要的人卻越來越少,錢越來越多可是陪你花錢的人不在了,又有何用??”
聽著帝天的話青勛楞在了原地,他無話可說。
“走了,下一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帝天說著踏步向前“磊爺?shù)某鹞視蟮模で鄤祝?!?br/>
…………
另一頭,公安局審訊室。
陸定國親自走到了審訊室的門口,他看著這扇門嘆了口氣然后用力的推開了它。
“老陸,來了啊”坐在椅子上的賈為民抬頭看了陸定國一眼笑了笑。
陸定國走了兩步然后坐在了賈為民的對面,他掏出一支煙點燃然后遞到了賈為民的嘴里。
“老賈,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呢?”陸定國看著賈為民雙手的手銬無奈的搖了搖頭“逮捕了一輩子罪犯的你,如今有什么感受嗎?”
賈為民猛的吸了口煙然后將口中的煙吐在了地上笑了笑“能有什么感受?一步錯步步錯??!”
“老同志啊,你不該跟他們同流合污的”陸定國看著賈為民惋惜的開口道“你身上所背負的政績,讓我這個公安局長都自慚形愧!!”
賈為民咧嘴笑了笑“老陸啊,有些事情不是你抵觸就可以真的杜絕,我沒有經(jīng)得起金錢的誘惑?!?br/>
“有了第一次之后,欲望的大門就開始將我吸了進去,那無盡的黑洞讓我如何都爬不出來了??!”
賈為民看著陸定國笑了笑“判了也好,自由了也解脫了??!”
“唉!”陸定國嘆了口氣眉頭緊皺的開口道“人人做到兩袖清風那是笑話,我們這些政途上行走的人都知道錢是萬惡之源讓人瘋狂讓人迷失自己,可是卻又不能沒有錢,因為生活的柴米油鹽或者養(yǎng)兒育女又必須需要錢,多么諷刺??!”
“我想幫幫你,可是你陷的太深了!”陸定國伸手拍了拍賈為民的手背說道“老同志,你還是走錯了這一步??!”
老賈沒有反駁什么也沒有否認什么,他只是點了點頭道“老陸啊,其實當我有了那些錢之后我想到了那樹立在每個政府機關的五星紅旗,可是我退不出來了?。 ?br/>
“錢這個東西,夠花就行了!”賈為民嘆了口氣雙眼看著天花板笑了笑“這世間,最可怕的是欲望?。?!”
陸定國看著賈為民不再言語,他再次拍了拍賈為民的手背然后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咣當!!”
審訊室的門關上了,昏暗的燈光下,一個被金錢的槍口打中的中年男人,眼角泛出了淚花!
那是悔恨還是不甘?亦或者是無奈又或者是有所感悟??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了解………